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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河南卷王永动机 张生的前八 ...

  •   如果说前两世是天灾,那么第三世纯属于人祸了。
      开局是个平常的读书人,也是像之前一样,靠着俺基因自带的卷王之力,一路超神,二十九岁干到殿试。
      这下状元该轮到俺了吧,环顾四周,皆是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老儒生,并且样貌着装也都一般般,俺暗自高兴,已经是殿试老手了,各种辩题俺都信手拈来,而且镇定自若,这一世的官员仍然被俺的才学所折服。
      可俺为什么最后还是落得个探花呢?因为今世的状元,他是当朝宰相的嫡长子。
      拾宝听得一愣一愣,这人也太悲催了,真替这位探花郎揪心。开口说:“看来你这是缺点运气!”说完看向一旁的枫邺,他此时面色有所缓和,只是附和着点头,不开腔。
      “正是啊,连着遇上这样的事情,就算三世为人,那也疯了,何况是俺这样的天生卷王中的战斗机,俺的卷王体质不允许俺认命,反正俺还有五世的人要当呢。
      第四世,这一世是俺最不想提起,但日日都在扎俺的心窝子的一世。
      俺跟刘狗儿,狗儿是俺给他起的小名,事实也证明他是真的狗。
      咱俩是从娘胎里就认识的情分,他娘奶水不够,俺娘喂俺时也喂他,俺俩同年同月同日生,读书吃饭睡觉拉屎都在一起。
      闹荒年的时候,俺俩的爹都饿死了,他娘也饿死了,俺娘带着我要逃回她娘家,俺当时哭着求俺娘把他带上,俺娘把牙关紧闭许久才开口:‘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索性把你俩都带上吧!’
      这样俺俩就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俺俩确实很争气,一同刻苦读书,一起进了殿试。
      那年的朝廷政法变动,党派之争严重,俺哪里知道他竟然私下里已经连接好了党派,俺竟没有察觉到他的这些变化。
      在殿试前几天,晚上他找俺说话,把他干的事情通通告诉了俺,俺是真在意他的死活,劝他不要那样做,告诉他,咱俩走到这里已经是大多数人望其向背的一生了。一向卷中卷的俺,那时说话的一瞬间竟然也有了些安然躺平的心思。
      那时候俺才意识到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多变的,自己的卷王之力还是没到火候,但俺确实很担心他。
      谁成想连这次的谈话竟然也是他的计谋的一部分,他一心想当状元,选择舍弃俺。俺当时是只有当状元的执念,没有半点心思参与这些朝堂的政党之争,所以说话没有考虑很多后果,最主要的原因是俺对他并不设防。
      结果他反手就把俺卖了,拿着俺曾经写的一些诗词和醉酒之言诬陷俺,将俺卷入到这场深渊当中。
      张榜那天,俺看着他披红挂彩骑高头大马,接受万人喝彩,而俺的名字,孤零零落在探花位,还被下了旨,一辈子只能在书斋校书,不准沾半点朝政。
      俺的状元,俺的抱负,俺三十年的苦读,就这样这一生又白费了。
      后来俺走了,他来找俺,就跪到俺跟前,红着眼跟俺说:‘哥,俺知道,俺的才学和样貌都不及你,状元肯定是你的。但是俺怕了,俺苦日子过怕了,俺什么也没有,俺只有你,也刚好是你,俺没有办法。’
      俺看着他的眼泪,心一下子就碎了,张不开口。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好歹咱们兄弟还能在一起,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少你一口。以前都是你护着俺,现在该俺来保护你了,哥!’
      那是他第一次这样不带名地喊俺哥,俺的心里真不是滋味,自从他那次来之后,俺就烧掉了那些俺准备自证清白的东西。
      其实俺一直也没告诉他,那天他给俺的酒里下药,去拿那些诬陷俺的字词,俺都看见了,这些俺都知道,只是当时俺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不想上去阻止他,心想着大不了重来一世!
      那次他跪着跟俺坦白,俺才明白,俺当时为啥不去阻止他,是因为俺仿佛看到了前三世的自己,也是这样不顾一切,不管性命地往前冲,成全了他,就像是成全了前三世的自己。就这样想着,俺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但也是刀口上舔血,日子不好过,但他一直待俺不错,信守承诺,一直保护着俺。
      但是俺实在活得没劲,因为俺的卷王基因又在召唤俺了。
      俺又要奔赴下一世了,便自行结果了这一世。
      第五世,那叫一个狗血,我提起都气得牙痒!废话少说,直接到俺一路往京城赶考,走路都在背书,书都快被俺背烂了,俺就一门心思,当状元!
      半道上碰着个算卦的道士,穿个半旧道袍,摇个破卦筒,一看就是混饭吃的半吊子神棍。谁知他盯着俺瞅了半天,忽然咧着嘴笑:‘好俊朗的书生,你模样生得如此周正秀美,这一看必然是个探花!’俺当时就气得够呛,他哪里知道,俺生平最怕被别人说是探花命,就跟他喊:‘俺不信命!俺熬了这么多宿,读了这么多书,这一回必定是状元!’
      神棍见俺有些不高兴,便陪笑道:‘阁下莫急,不妨给来一个阁下名字中的任何一字,我帮你测上一测。’
      俺有点兴致了,倒要看看怎么个事?他难不成还能算出来我是个五世轮回的老孤魂吗?便随手给甩个状元的’状‘字,谁知那神棍盯着字瞅了瞅,装模作样地捋着胡子说:‘「状」,左右两分字,犬守右,不居中,爿为左分,也不在中,你这字,很典型的在偏在旁啊,不是榜眼就是探花,看阁下的音容相貌,必然是个探花郎啊。’
      俺都快要被气死了,没说话就走开了,全当他是满嘴胡咧咧,压根没往心里去。
      殿试那天,俺笔走龙蛇,经义策论一气呵成,交卷的时候俺心想这卷子,答得没得挑,状元稳了。
      当时考试,考官们要糊名、誊录、阅卷,最后由读卷官把最好的三篇文章念给官家听,最后由官家定下状元、榜眼、探花。
      俺实在等得心焦,满脑子都是俺的文章,觉得这回总该轮到俺了。终于放榜了,俺站在队列里,手心全是汗,耳朵竖得老高。
      “怎么样?中状元了没吗?”拾宝关切地问。
      张生摇摇头,很沮丧,抽出一把别在腰间的破扇子,继续说:“就听他们念名字,第一甲第一名状元xxx,不是俺!第二名榜眼xxx,也不是俺,俺心一下子沉了,就听最后一句,第三名,探花xxx,俺当场就僵在那儿,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咋又是探花?
      俺明明答得那么好,熬了那么多夜,五世都在拼,咋还是第三?俺丧气极了,抬头往阶前的那些那位官爷看去,这一眼,俺浑身的血都凉了。”
      “难道就是那个给你测字的那个神棍吗?”枫邺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对,正是路上那个跟俺说俺就是探花命的那个半吊子神棍!那人正垂着眼,嘴角藏着一点得意的笑,眼神轻飘飘扫过这些考生。听人说,那是读卷官,俺到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啥命不命的,根本不是俺不行!
      肯定是这神棍捣鬼,读文章的时候故意使坏!他准是为了自己那一卦算得灵,为了他那点破脸面,硬生生把俺的状元弄没了。俺站在那里,心里又气又屈,憋得眼眶都发热,挽起袖子想要朝他冲过去,他眼神瞥见了我,还对我点头微笑,挑衅!实在是挑衅!
      俺就想当个状元,咋就这么难啊!当场就气绝身亡。”
      “不对,这应该很难吧,他只是个小小的读卷官,怎么可能知道哪个是你的卷子,又怎么有那么大的手段给你使绊子,这其中必然有其他变故,要不就干脆你的卷子就是那探花水平。”枫邺语气生冷,一旁的拾宝也皱着眉点点头。
      “也许吧,也许俺就是那探花命吧。等到了第六七世的时候,俺有点心灰意冷,先前的豪情壮志也好像慢慢消散了,难道俺卷不动了?就认命当个探花郎吧!越是这样想着,越是没了心力。
      便浑浑噩噩地读着书,也不去争那状元了,努力了五世,争强好胜了这么久,俺也有点累了。也就随缘考试,凭着俺五世的积累,考取个探花,如探囊取物一般,不在话下。
      第六世当了个小史官,第七世著了半辈子书。等到第八世,俺的斗志又回来了,莫名其妙地,浑身好像打了鸡血,那经过前边给你们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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