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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蛇骨面 二人主角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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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楼下新开的骨汤面面馆，周末人特别多。排了好长时间队的拾宝，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面前的骨汤面冒着热气，糊住眼镜，汤面散发的阵阵鲜香摄人心魄，她又急又饿，伸手扯纸巾，结果打翻了面，面汤撒到新鞋子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声喊店里的服务生，马上过来一个男生，他赶忙蹲下收拾：“不好意思，没烫到您吧。”语气很急，但手脚麻利，动作熟练沉稳。拾宝在擦眼睛，没力气搭理他。
服务生站起身来，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气质清爽，一头棕黑色小卷毛，有两只暗绿色的眼睛，乍一看，拾宝还以为是个外国小伙子。男生面带假笑，笑起来嘴边挂着两条括弧，机械地朝拾宝点点头跑进厨房。
忽然面馆传来一阵小孩哭声，声音又响又烈，一声接一声直钻耳朵。
拾宝闻声望去，面馆大厅的东南角坐着一对母女，那妇女怀中的小女孩身子蜷成一团，嗓子扯得尖利，正放声大哭。刚才那男生又快步过去，腾开桌上的碗筷，拿扫帚清扫打翻在地的面。
轻声询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小孩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妇女一边拍小孩一边给他回应：“也不知道怎么了，吃面吃得好好的，忽然就把碗打翻了，哭喊着说有蛇，有红色的小蛇在面碗里。”
拾宝注意到那男生身体似乎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神色，脸上却依然堆笑着说：“哦，没事的，小孩太小了，视觉神经还在发育，您看，她可能把这个胡萝卜想象成动画片里的小红蛇了，这样，您先带他到里边休息一下。”说话间他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起碗里的胡萝卜丝。那妇女神情疲惫，动作匆忙，谢绝离开了。
好奇的拾宝忙上去观察碗筷，小孩的面碗旁边放着一个小碗，仔细看，里头是粘稠的糯米粉夹杂着骨汤，上边排着一些骨汤面，那白色的骨汤在这个小碗里竟然是红色的粘稠粥，像血一样。拾宝忽然觉得有点反胃，推门走开了。
出门的瞬间她觉得右眼余光中有一些红光，扭头寻找，那是厨房方向，于是她透着玻璃窗户往里瞧，大厨是个皮包骨的瘦子，穿着发黑的白褂子，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带子，从头到脚油污遍布，厨房环境也是乱七八糟的，拾宝又感到一阵恶心。
再看那大厨正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极速旋转，搅动着锅里的骨汤，但是拾宝这会看那骨汤分明是鲜红色的，冒出白雾气，飘过来却是十分鲜美的骨汤面味道。
拾宝看天色不早了，便上来画室，开门的当间风铃声轻响，她抬头看窗户正打开着，就走过去关窗，忽然她看到楼下有熟悉的身影，是枫邺，微风中身影修长，他正徘徊在那面馆周边。
拾宝使劲儿摇动风铃，铃声急促响亮，楼下的枫邺马上就注意到了，抬头望见拾宝，拾宝笑了笑，示意他上去。
“你也看到了吗？那红光，说不上来的感觉，太诡异！辛亏那碗面我不小心弄洒了，不然我这会得吐一阵子。”
“绝对有问题，今晚跟上去看看。”
“诶……你好猎奇。”但拾宝又抵挡不住好奇心，问：”跟谁？”
“那个小卷毛！”
拾宝的脑海里立刻出现那个两眼冒绿光的服务生，思忖了一会儿，直觉告诉她，那个小卷毛不简单。
夜间拾宝二人先来到那面馆，此时已四下无人，厨房那口大锅冒出的红光越来越重，蔓延到整个厨房，黄光影里，暗红的光爬满灶台上的每道瓷砖缝，整个油垢厚结的锅沿、卷刃的剔骨刀上、漏勺网上都泛着暗红的光，一把大菜刀半嵌在厚重的木砧板里，渗出腥气味。拾宝觉得头晕目眩，胃里好像进了只老鼠，正在翻江倒海。
“快走，他在那！”枫邺轻声说，拾宝回神过来跟上。
走街串巷，二人眼看那卷毛走进一个黑巷子，一阵窸窸窣窣响声传来。他俩没动，过了三五分钟，卷毛出来了，手中提着一个黑袋子，里面发出老鼠叫唤声。
二人继续跟着，走到一个落满梧桐叶的江边老房子，他到了。俩人刚想上前观察，卷毛闪现在眼前，“渴了吧，请你们喝水。”桑音清润干净，说话间朝她俩扔过来两瓶水。
“你是什么人？”枫邺略带点敌意。
拾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行，我明说了，我们不是一般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那面馆……”
“呵呵，狗吗？还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卷毛切断她的话，轻笑一声。
“诶？不是，你什么意思？”
“该是我要问你们，跟踪我什么意思吧？”
“查你。”一旁的枫邺走上前，双眼盯着卷发的绿眼睛。
卷毛往前逼近几步：“查我？查什么？”
“查你卖蛇骨面！”枫邺面不改色。
忽然拾宝注意到她脚下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条黄棕色的斑点蛇，身子一扭一摆地贴着地面蜿蜒滑行，拾宝后颈一麻。
枫邺走过来，弯腰捉起那蛇，晃到卷发面前，轻蔑一笑：“你搞得鬼吧，都说了，我们不是一般人。”
卷发垂下眼皮：“巧了，我也不是一般人。”说着他朝屋里抬了抬下巴，老房子传来细碎声响，像先前卷毛提的黑袋子里的老鼠声响。
卷毛推开门，让出一条路，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们跟踪我，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进来吧，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可比面馆有趣多了。”
嚯，一屋子的蛇啊，各式各样的，五颜六色，装在大大小小的笼子里，对着他俩生人吐信子，那卷毛左手随意抓出一条黄身白底蛇，示意他们走进里间。里间看起来是一间实验室，但却充满骨汤面的味道，只见他把蛇放进一个透明罐子里，又注入一种白色气体，整条蛇就逐渐蔫了，拾宝看着，胃里恶心。
“咚！咚！咚！”有敲门声。
卷毛冲门口大喊：“进来。”
进来的是白天那位怪异厨师，瞥了一眼他们二人，无视，冷眼走开。
“我来准备明天的食材。”说着挽起袖子，展开他随身携带的黑皮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刀具。
假笑男孩看起来很激动，两眼放光，从外边拿进来一筐蛇，对着他们说：“最好玩的开始了。”
只见怪异厨师左手固定蛇身，右手操刀于蛇颈处划破皮，再从腹中线直划至尾；接着捏着颈皮向尾撕扯，有筋膜粘连处用刀尖轻挑，掐断尾骨，皮肉分离；最后剔净肋条骨与内脏筋膜。一顿操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老手。那厨师弄完，向卷毛深鞠一躬，毅然走掉，无话，简直把他俩当空气。
拾宝顿感整个人都麻完了，诡异得像是自己在做梦。
“好瞧吧，就是那个话，这个就叫专业，他先前是个外科医生，日本人。”卷毛示意她俩看那离开的厨师。
“所以你们用这个做汤底？”枫邺抬手指着那条罐子里蠕动的黄蛇。
卷毛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诶，这个小家伙忘了剥了，泡酒吧！来，请你们喝一杯！”说着端出来三个杯子，一瓶暗红颜色的酒。
开盖，浓厚中药味，倒出来是暗红色液体，对着枫邺说：“你先来，尝尝，你看你那虚样，这药酒，大补！”
枫邺伸手接过酒，眼睛盯着卷毛，手中迟疑了一下，抬头喝掉。拾宝有点被他搞蒙了，她永远料不到枫邺的下一步，心想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四眼，你也来尝一下？这药酒好东西，美容养颜呢！”说着递给拾宝，枫邺抢先一步接过酒，一饮而尽，那么决绝，好像在心甘情愿赴死一般。
拾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