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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丞羽… ...

  •   “丞羽…你已经和我冷战很多天了。”丞羽已经两天没和虞南枝说话了,整整两天,虞南枝说什么话她倒是应着,但除了点头答应没有别的表示。

      丞羽深深地看了虞南枝一眼,摇摇头,没有应答。

      “丞羽……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虞南枝拧紧了眉。她何尝不知道丞羽还在气上次聚会的事,可她只是想让丞羽明白,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根本没必要。她一点都不想挤进什么圈子,每天能和丞羽待在一起,就够了。

      “丞羽,你听我说,我…”还没等说出口,丞羽就起身离开座位,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我去厕所了。”

      虞南枝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了,她说什么都没用了,深深得无力感爬上她的身体,她起身给丞羽让位,看着她缓慢地出去,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愤怒感,她凭什么那么对自己。一段友谊的开始和结束从不是捏在一个人的手里的。

      “宫丞羽,我们聊聊?”

      刚一进厕所,就遇到了正在洗手的姜凝,姜凝将手上的水甩了甩,水珠被甩到瓷砖墙上,又说着墙壁纹路缓缓下流。丞羽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她。

      姜凝看她没有停下的打算,在她身后低声说:

      “姐,你不和我聊,我就只好找你的好朋友虞南枝聊了。”

      “虞南枝”三个字被她念的又轻又缓,像是恋人间的甜蜜暧昧,于无形中将选择给了丞羽:你是想和我聊,还是想让我把你的秘密告诉虞南枝?

      丞羽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就往里走。

      随便你去说呗,我又不在乎,她扯了扯嘴角,掀开门帘钻进隔间。或许等虞南枝听完那些事,就该知道,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深交。

      厕所里面有一扇窗子,窗子下面是一片暖气,丞羽靠着暖气,脑后勺被风吹着。姜凝她们总站在这里抽烟,地砖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黑黄污渍,烟灰嵌进瓷砖的缝隙里,和锈迹缠在一起,脏得刺眼。
      丞羽看着地面出了神。

      突然,门帘猛地被掀开,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是值周老师来查厕所吸烟状况,她只看到空荡荡的厕所和…靠在窗外忧郁吹风的丞羽。

      “你!你在干什么呢!”

      丞羽成了老师的首要怀疑对象——有厕所不上,谁会没事闲的来厕所吹风?
      老师揪着她的胳膊,凑近了来回嗅了两遍,眼神里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半晌,才悻悻地“啧”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掀帘走了。

      帘子落下的瞬间,丞羽好像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像极了某个燥热的午后,她也是这样,在一片模糊中,看清楚那个人。

      她和外面的虞南枝对视了…

      靠!丞羽脑中一片空白,手率先撩开帘子。可怜的帘子总被人狠狠撩开,但它的动静并没有吸引外面几个人的注意。

      “宫丞羽是小三的孩子啊,你不知道吗?”

      “她为什么只叫自己丞羽啊,我看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姓什么啊!”

      “姜丞羽,哈哈哈哈,好难听啊!”

      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炸开在耳边,丞羽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们嚼着她的难堪,像嚼着一块没味的口香糖,反复咂摸,再恶狠狠地吐在地上。厕所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看到这块碍眼的口香糖了。

      丞羽耳边嗡嗡作响,无数纷乱的念头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在胸口,堵得她连心跳都快要停滞了。

      等一下……求求你们,别说了……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大声的说……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掐进掌心。她还没准备好,真的还没准备好,要把这些烂在心底的疮疤,暴露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

      姜凝站在门口,指尖勾着廉价的塑料门帘,轻轻一扯,便是哗啦啦的声响,像在为这场闹剧伴奏。门外围满了闻声而来的人,哄笑声此起彼伏,那些混杂着震惊、嘲笑、猎奇的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疼。她自始至终没敢去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人,她不敢看那双总是微笑的眼睛,不敢看里面多出来的任何东西。

      “啪”的一声,在笑声中额外清晰,丞羽机械地转动眼球,像声音来源看去。

      刚才还在笑的一个女生此时正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看着对面那个举着手的女生。虞南枝背对着丞羽,她放下手,拍了拍衣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说完了?”虞南枝没看丞羽,她只是走到门口,擦着姜凝的肩膀走出去,从人群中走出去。

      “你真无聊,还很可怜。”

      这是虞南枝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她耳边悄悄说的,姜凝咬了咬牙,心里及其不爽,连带着看所有人都不爽,对门外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快滚,就猛地放下帘子

      丞羽站在里面,眼眶通红。她的小跟班们没有说话,默默地给她让路。不知道这场面触到姜凝的哪根筋,她快步上前推了丞羽一下。

      “活该,我说了,你不听话我就只能这么办,谁让你无视我的!活该活该!”

      被他这么吼着,丞羽仍是毫无反应,任打任骂,除了开口讥讽,从不会在多看她一眼。

      “今天的事全是你咎由自取,你活该,你贱!”姜凝的小跟班们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场面,正好外面的上课铃响了,就都跑走了上课去了,只留下两人在铃声中余生对峙。

      “你后悔死了吧。”丞羽率先开口“以后还有什么理由在对我这样那样呢?”

      姜凝此时只想看到丞羽痛哭流涕对她道歉,嘴上毫不留情:

      “你杀了我妈。”

      “当年的事,我们俩比谁都清楚。你这样闹,根本没用。”丞羽的声音冷得像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的疏离几乎要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冻住。

      姜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满心翻涌的不甘。她看着丞羽决绝的侧脸,近乎孤注一掷地抛出威胁:“可她们都不知道!宫丞羽,你敢踏出这扇门试试?我现在就出去喊,说你是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像针,猛地刺中了丞羽。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深深的失望淹没:“姜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威胁被戳破,丞羽失望的表情难看的刺眼。姜凝的情绪彻底崩溃,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双手死死攥住丞羽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

      “你这个骗子!宫丞羽,你明明说过,会永远对我好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衣摆被攥得发紧,丞羽却只觉得疲惫,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厉害:“我是说过会对你好,但前提是你懂得尊重我。你现在这样……”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冰冷的决定,“我会转学。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话音落下,丞羽猛地挣开姜凝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地转身离开。她没有回教室,而是径直走向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姜凝扶着墙,感觉头痛的厉害,眼前的一切就像雪花屏的电视机,她发狠似的将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墙面,方才甩上去的水渍濡湿了额角,那点凉意却根本压不住翻涌的躁意。瘫在地上,姜凝迷迷糊糊地想:

      我是不是要死了...

      宫丞羽要转学了

      活该,活该她混不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眼眶却莫名发酸。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亮得刺眼,姜凝费力地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掌心落下一片浓重的黑暗。下一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很快就沾湿了整只手。

      我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的...

      她怕有人进来撞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挣扎着想撑着地板站起来,指尖却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

      低头一看——满手的红。

      是血。

      转头一看,瓷砖墙上也有斑驳血迹。原来沾湿额头的不是水啊。

      那点残存的意识瞬间被恐惧和眩晕吞噬,地板砖在视线里无限放大,朝着她狠狠压下来。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又熟悉。

      是妈妈吗,还是...还是那个人,无论是谁,我都好想回家。

      这个念头刚落,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洁白的病床隆起一点,姜凝已经在这里躺两天了,那天她在厕所把自己头撞出血了,是返回的丞羽发现的。她原本是想过去和姜凝打一仗的,看着姜凝满头血的趴在地上,给她吓死了,急忙叫人给送到医院。

      “妈,我在这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你都没闭过眼睛。”

      宫母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姜凝的病床前,目光落在姜凝那张本来就瘦的小脸上,她的下巴好像更尖了,嘴上也没什么颜色,平日咄咄逼人的眼睛紧紧的闭着,此时的她终于有了十几岁小姑娘的脆弱样子。

      “羽羽,凝凝你们......”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啊。宫母闭了闭眼睛,她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别人,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自己吗。

      “你怪妈妈吗?”

      “......”丞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突然进入母女谈心环节了。怪吗?姜凝的欺辱,内心的自卑,如果妈妈不再嫁,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情。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怪你,你是为了我好。”

      宫母把脸埋在双手间,声音发颤:

      “你怪我吧,羽羽,是妈妈的错。”

      知子莫如母。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丞羽的答案。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永远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永远懂事得让人心疼,永远会笑着说 “我没事”。

      宫母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丞羽刚学走路的时候,总爱跌跌撞撞地跑,膝盖和手心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她总蹲在不远处等着,盼着女儿摔了能扑进自己怀里哭一场。可丞羽每次都咬着牙,自己撑着小短腿站起来,转头冲她咧嘴笑,眼眶明明红得厉害,却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我没事”。

      为什么啊?为什么她的女儿要这么坚强?

      什么委屈都自己扛,什么心事都不肯说。宫母忽然觉得一阵窒息的无力,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 “母亲” 这个角色。在丞羽的生命里,她的存在,似乎从来都是这么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宫丞羽从背后抱住了她,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她的声音贴着宫母的耳廓,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是我的妈妈,我爱你。”

      宫母眼泪止不住地流,哪怕是现在——丞羽被欺负的要转学了,她也在安慰自己,宫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是她太脆弱了,脆弱到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羽羽……”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从来不对妈妈说那些委屈,是因为…… 我是一个无能的人吗?”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丞羽听完,搂得更紧了“妈妈,你给了我生命,我是为保护你,让你开心才存在的啊。我是宫丞羽啊。”她笑着继续说“我的妈妈,会单独给我包饺子吃,会给我扎别人都羡慕的小辫子,会偷偷给我塞钱,偷偷来看我,我都知道呢。”丞羽数着妈妈的好,语气中都是满足和自豪。

      “母女情深,很感人啊,你们。”

      姜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她眼中全是厌恶与不耐,脸色还有些苍白“麻烦你们滚远点互诉衷肠。”

      “凝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拖你们的福,还死不了。”姜凝有气无力地说,心里落寞感愈发孤独。妈妈你是走了,解脱了。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呢?

      “你们可以有多远滚多远吗,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们。”姜凝把头转向一边,重重地闭上眼睛。

      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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