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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北方的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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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秋天是短暂的，夏天燥热的尾巴刚过，就要到寒冷的冬天了。
“丞羽，你妈妈给你送了衣服，你一会儿去门卫拿吧。”
他们这会儿刚下课，她们班主任就用监控传话给丞羽。这监控据说还是高一时候大家一起买的，当初买的时候老师还承诺过不会总监看她们，丞羽当初也是信的。
直到有一次放假，她妈笑着给她看了一张照片，是她在课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丑样。他们班主任，发到群里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丞羽当时都要晕厥了。
宫母倒是笑盈盈的，也没有责怪她，反而觉得她睡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又把她挂上了朋友圈。
丞羽的攒钱计划进行到一半了，她本来打算要出去租房子住的，后来到了五中，天天住宿舍，对出去住倒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了。
但是她还是想离虞南枝近一点，不求每天起床就能看到的那种，至少让南枝不要在做几个小时的公交车来五中找她了。
丞羽没和她妈她们商量，也没打算和家里说，她就想租个小点的房子，离一中近一点，最好在靠近车站…
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一张纸了，丞羽皱着眉，大概是2万左右，她现在还差……
突然，她的桌子被人碰了一下，右上角的水杯倒了，水全洒在她的本子上。黑色的墨迹像失控的小蛇，在纸页上肆意洇开，转瞬间就把整页字吞得模糊一片。
“抱歉抱歉，丞羽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急促的道歉声在耳边响起，丞羽心里咯噔一下，那些不太愉快的过往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压着忐忑，冷着脸抬起头，撞进对方满是慌乱的眼神里。
男生叫安与安，是班级的数学课代表，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又高又瘦的。此时正慌乱地拿纸擦着她的本子。
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傻的。他用卫生纸使劲擦着丞羽的本子纸，湿哒哒的纸页经不住这么用力蹭，很快就和纸屑黏成一团，墨迹晕得更厉害，最后干脆变成了一坨黑乎乎的脏东西。
安与安像是刚发现这个问题，敲了一下脑袋，在丞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本子直接团吧团吧扔到后面的垃圾桶了。
丞羽：“？”
真是见鬼了。
“我出街时候再给你新买一个本子吧，真是不好意思了。”安与安满怀歉意，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丞羽一看，呦，还是个冷白皮。
“行。”冷白皮怎么，冷白皮也得给她买本子。
等安与安红着脸跑开，周围的同学也各自低头忙活起来。丞羽才飞快地左右瞄了瞄，确认没人注意后，猫着腰把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纸团，径直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万幸，水渍还没浸透到这儿，照片安然无恙。
这张照片是她偷拍的南枝。
那天南枝穿着风衣在五中门口站着，丞羽一眼就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她，模糊的人群中，只有她是清晰的。丞羽没忍住偷偷拍了照片，手机像素不太好，但是拍出来的照片格外有韵味。
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在文具盒的夹层里，又把桌子擦了擦。丞羽看着还有一会儿才上课呢，端着水杯出去接水了。
班里的课桌摆得挤挤挨挨，过道窄得可怜。丞羽侧着身子，几乎是贴着旁边的桌子往前走，眼角余光难免扫过一张张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路过安与安的座位时，不知怎的，刚低头整理练习册的男生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安与安露出一口白牙，冲她傻乎乎地笑了笑。
丞羽皱了皱眉，脚步没停地走向饮水机。温热的水流细水长流般注进水杯，她盯着水面泛起的小小涟漪，心里嘀咕：这人，一天天的，有什么好乐的。
【笨笨】：嘿嘿，南枝，你在干嘛呢~
【笨笨】：［图片］
【笨笨】：给你看看，我们学校的公告栏。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上面有我。
【z】:真厉害。
五中公告栏有一部分是光荣榜，专门用来放考试前三名的。第一名是状元，下面是探花和榜眼。丞羽这次考试考了年级组第三，她的红底大头照就被挂在上面。
本来还觉得很丑很尴尬，但又忍不住想和虞南枝显摆显摆。
【z】：别累着，别太辛苦。
【笨笨】：？你怎么和我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你这么想不对，学生不学习，那还能干嘛？
【z】：我赌你数学课全班睡的最香。
【笨笨】：虞！南！枝！你怎么这么讨厌?！
虞南枝看着丞羽疯狂发表情包刷屏表达不满，在沙发上咯咯的笑起来。但很快她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收到了她母亲的信息。
【母亲】：南枝，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
虞南枝一愣，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余光瞥见锁屏界面的时间——十一点零三分。往常这个点，母亲早就该睡熟了，床头的小夜灯大概还亮着暖黄的光。
【母亲】：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平时给你的爱还不够多，让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喜欢女孩子是因为你父亲吗？
继父的残暴模样确实对虞南枝的心理有影响。她仿佛又听到盘子碎裂的声音，听到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叫，拳头落在身上的疼痛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她也永远不会忘记黑暗中的男人那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嘴上叼着的烟头发出的猩红光芒。童年时在她的灵魂中打下的烙印，会随着她长大，贯穿她的一生。
可…
【z】：没有，母亲，不是你的错。
不是任何人的错，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母亲。虞南枝闭了闭眼，喉间涌上一阵涩意，她对着屏幕静了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又顿，终究还是敲下几行字…
【z】:我在这边很好呢，父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我…打算在这边高考。
【z】：新年的时候回去，好不好？
母亲没有再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是又一次的绝望，她太清楚母亲的想法了，清楚得就像清楚自己掌心的纹路，那个在她眼里本该前途光明的天之骄女，怎么就成了只会喜欢女人的“变态”，怎么就偏偏走上了这条，让她抬不起头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