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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仓边偶遇，暗香微动 自打进驻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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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进驻仓库当起知青代表，我的日子便变得规律而安静。
双抢早已结束，稻田里换上了新一季的绿意，暑气渐渐褪去，山间多了几分清爽的秋意。我依旧守在仓库与打谷场之间，监督着粮食进出、过磅、入仓、核对账目，吃住都在仓里，少了田间的奔波，也少了许多触景生情的烦扰。
老仓管员被撤换后，新上任的仓管员老实本分，凡事按规矩来，不再有暗地里的小动作，整个仓库的秩序一下子清爽了许多。我作为大队指定的知青代表，依旧留在仓里协助监督，既是信任，也是安稳。
我们村子狭长，仓库与大队部正处在村子最中心的位置，四周都是挨得很近的住户，平日里人来人往，却也不喧闹。我因为整日守在仓里，不方便随时回知青点喝水，便常常就近在旁边的人家讨口水解渴。
那天午后，阳光斜斜照在仓库的土墙头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稻谷清香。刚监督完一批公粮入仓，我口干舌燥，便转身走向仓库旁最近的那户人家——也就是我之前偶然讨水、姑娘轻声安慰我的那一家。
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吗？麻烦讨口水喝。”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轻柔的回应：“来了。”
脚步声不大，轻轻巧巧，跟着院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她。
依旧是小巧玲珑的模样，眉眼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就格外可爱、讨人欢喜。今天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浅花布衫，更显得身形秀气，整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得正好的百合花，干净、清爽、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
看见是我，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脸上立刻露出浅浅的笑容，没有半分生疏，也没有丝毫局促，自然又温和：
“是你啊，快进来吧，屋里有水。”
我道了声谢，轻轻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晾着几件简单的衣裳，角落摆着几盆不起眼的花草，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心思细、手脚勤快、日子过得规整。
她没让我进屋里，转身在灶台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碗，从水缸里舀起刚打上来的凉水，双手端着，轻轻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两人同时微微一顿，都下意识轻轻收回了手。
我低下头，慢慢喝水。井水清凉甘甜，一口下去，浑身的燥意都散了大半。可让我心头微微一动的，不只是这碗凉水，而是站在我面前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特别好闻的、独属于女孩子的清香。
不是胭脂味，也不是香皂味，更不是什么花香。
就是一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软软淡淡的、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
像刚洗干净的布衫，像清晨的草木，像晒过太阳的头发，清淡、干净、好闻，一点不浓烈，却轻轻飘进鼻尖，悄无声息地，钻进心底。
我长了这么大，很少近距离靠近过哪个姑娘，更没有闻过这么干净、这么让人心里发暖的味道。
一时间，握着碗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我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停留，怕唐突了她，只能低着头，安安静静把水喝完，把碗递回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谢谢你，麻烦你了。”
她接过碗，轻轻摇了摇头，又是浅浅一笑，小巧的脸颊上泛起一点点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可爱：
“不麻烦，就在仓库旁边，以后渴了就过来喝，不用客气。”
她说话声音轻轻柔柔，不高不低，听得人心里特别安稳。
我这才稍稍抬眼，认真看了她一眼。
小巧的脸庞，干净的眉眼，安安静静的气质，勤快利落的动作，再加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好闻的淡淡清香……
眼前这个姑娘，像一缕温温柔柔的风，一下子吹散了我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闷与落寞。
我知道，这样的心思不应该有，我心里还装着秀英，装着那场来不及告别的离别。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一点点被触动的柔软，却骗不了人。
她没有多问我的过往，也没有提仓库的事，更没有打探我的心事，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分寸恰到好处，不靠近、不疏远、不探究、不打扰。
这样的温柔，最是让人安心。
“我还要回仓里看着，就不打扰了。”我轻声告辞。
“好，你慢走。”她点点头，送我到门口，依旧是那副温和可爱的模样。
走出院门，我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好闻的女孩香气，似乎还飘在鼻尖，久久没有散去。
回到仓库，我坐在粮堆旁，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不是轰轰烈烈的心动，不是撕心裂肺的牵挂，而是一种淡淡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触动。
是干净的人，干净的笑，干净的眼神，还有那股让人莫名安心的、独属于她的香味。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账目上。
我告诉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讨水相遇，只是人家姑娘性子好、待人温和，不能多想，也不该多想。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秀英离开后，一片灰暗的日子里，
这一缕轻轻的暗香，
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了我的心上。
往后的日子，我依旧守着仓库，监督粮食、核对账目、踏实做事。
偶尔口渴，依旧会去她家门口讨水喝。
她每次都一样温和，一样干净，一样带着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不多话，不纠缠，不靠近，只是安安静静，给我一碗凉水，一句温和的关照。
次数多了，两人渐渐熟络起来，见面也会轻轻打一声招呼，笑一笑。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仓边偶遇，一碗凉水，一缕暗香，和一段慢慢靠近的时光。
我并不知道，这份清淡如水的相遇，
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填满我空寂的心，
成为我在这片山村里，另一段无法替代的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