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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心有所牵，不赴远洋 九七七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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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七年的春风吹绿了满山草木，也把日子吹得柔软而温暖。
我和秀英的生活，早已成了村里最安稳的风景。
我守着仓库，她守着我；
我住在仓内值班室，她住在旁边那间女知青空屋里。
白天形影不离，夜里各居一处，守着本分，也守着满心的温柔。
这天午后，院门轻轻一响，秀英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叶桂兰拎着一篮新采的艾草走了进来。
“秀英姐，陈晓哥，我来蹭口茶喝！”
姑娘还是那般爽朗爱笑，一进门就拉着秀英说个不停，从田里的庄稼说到村里的喜事，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我看着她们说笑，心里格外踏实——秀英有家人、有闺蜜、有我，再也不是那个独自惶恐的姑娘。
等小琴走后，秀英靠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被我一握，便乖巧地贴在掌心，指尖微微蜷缩。
“叶书记叶学勤昨天找我了。”她轻声说。
我“嗯”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大队又有了一个远洋公司的招工名额，推荐的是你。”
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不安，“听说……一出去就是好几年，长期在海上，不能回家。”
我心里平静无波。
这事我早就知道。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劝我走。
从厉家的事彻底了结后，叶学勤就不止一次找我谈：
“陈晓，你年轻、有文化、表现扎实，群众都服你，这样的机会，别人抢都抢不到，你不能一直困在仓库里。”
远洋公司，国营正式工，工资高、转户口、吃商品粮。
在那个年代，这是跳出农门最硬的一条路。
可我只问过一句：
“能不能带着家属一起去？”
书记当时就叹了口气：
“远洋一出海就是大半年，船在风浪里跑，连封信都难及时传到，怎么带家属？
这一去，少说三五年，夫妻都得分居，更别说还没成亲的。”
就这一句话，我当场就下定了决心。
“我不去。”
叶学勤急了：“你傻不傻？多少知青都等不来这么个机会！”
我只平静地回：
“书记，我等了秀英整整一年，她九死一生从山里逃回来。
我要是这时候一走了之，把她一个人留在村里，
我就算端上金饭碗，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秀英听到这里，眼圈微微发红，往我身边靠得更紧，肩膀轻轻贴着我的胳膊。
我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让她安安稳稳靠在我怀里。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我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鬓发。
“我不怕等，不怕穷，不怕一直守在仓库里。
我只怕再一次失去你。
远洋再好，也不如你在我身边安稳。”
她仰起脸，眼眶湿润，却笑得温柔。
我低头，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吻。
很轻、很软、很干净，像风吹过稻田，像月光落在肩头。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小脸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承受着这份迟来已久的温柔。
“你真的……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傻瓜。”我轻声说，“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这些日子，我们之间早已多了许多不必言说的亲近。
散步时，我会牵着她的手；
坐下时，她会靠在我肩头；
她做饭时，我会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腰；
夜里分别时，我会把她送到女知青屋门口，抱一抱，说一句“别怕，我在”。
没有越界，没有苟且，没有不合规矩，
只有两个历经劫难的人，彼此取暖，彼此依靠。
社员们看在眼里，全都笑着说：
“这俩孩子，比成亲的夫妻还亲还稳。”
秀英的娘和哥哥也时常过来，看着我们这般安稳，全都放下心来。
他们知道，我不会走，不会丢开她。
“陈晓，”秀英靠在我怀里，轻声呢喃，“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一直这样吗？”
“会的。”我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我已经放弃了所有要分开的路。
以后要走，我就走一条能带着你一起走的路。”
她不懂我指的是什么，只乖乖点头。
而我心底，那股越来越清晰的预感，正在慢慢发芽——
最近公社、县里都在悄悄传一个消息，越传越真：
高考，可能要恢复了。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我可以考大学，可以光明正大带她离开，
可以让她做裁缝、做临时工、安安稳稳跟在我身边。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出路。
那才是我愿意奔赴的未来。
夕阳渐渐沉下山头，把天空染成一片暖红。
我牵着秀英的手，慢慢走到女知青屋门口。
这是我们每天最温柔的时刻。
“夜里冷，盖好被子。”我轻声叮嘱。
“你也是。”她仰头看我，眼里全是依恋。
我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抱了很久。
没有旁人，没有闲话，只有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快进去吧。”
“嗯。”
她一步三回头，走进屋里，轻轻关上门，隔着窗户，还在悄悄看我。
我站在门外，直到屋里的灯亮起，才转身走回仓库。
晚风轻轻吹过，
带着稻田的清香，
带着她身上干净的兰香味，
也带着一段不离不弃的约定。
别人都在争着逃离这片大山，
只有我，心甘情愿留下来。
不是没有出路，
是心有所牵，
所以，不赴远洋，只守一人。
而我知道，
那个能带着她一起奔赴光明的日子，
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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