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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心跳 那种微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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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微妙的感觉并没有像苏晚期望的那样，只是“起床太猛”的偶然。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它以各种难以忽视的方式，固执地刷着存在感。
最明显的是疲惫。以前苏晚精力充沛，即便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也能神采奕奕地投入工作。可现在，不过是在电脑前专注画了两小时图，或是开了一个不太长的部门会议，一股深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就会毫无预兆地袭来，让她只想找个地方窝着，什么也不做，好好睡一觉。
周三下午，她正在和团队讨论一个新项目的视觉风格，说到一半，忽然觉得眼前微微发花，耳朵里同事的讨论声变得有些遥远。她不得不停下来，扶住桌沿，深深吸了几口气。
“晚晚姐，你没事吧？”坐在对面的助理小琪最先发现她的异样，担心地问。
“没事，”苏晚勉强笑笑，脸色却有些苍白，“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你脸色真的不太好，”陈姐也关切地看过来，“要不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明天再碰。”
苏晚没有逞强，点了点头。她确实感到一阵阵心慌气短，手脚也有些发软。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气味的敏感。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烘焙店，以往她很喜欢经过时飘出的黄油甜香，可这几天，那股甜腻的味道飘进鼻腔，竟会让她胃里一阵翻搅，隐隐作呕。办公室里同事喷的稍浓些的香水，茶水间咖啡机的味道，甚至陆知衍车里那款她一直很喜欢的、清冽的雪松车载香氛，此刻闻起来都显得有些“冲”，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开窗透气。
这些细碎的变化，她自己悄悄忍着，观察着，心底那个猜想像投入水中的墨滴，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却也让她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但陆知衍是何等敏锐的人。
他早就注意到了苏晚最近异常容易困倦，有时晚上八点多窝在沙发里，看着看着电视，脑袋就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他也发现她胃口似乎变差了，以前喜欢的菜有时只动几筷子就放下，反而对清爽的蔬菜水果更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偶尔会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放空，像是在感受什么，那神情里混合着不安、期待和一丝懵懂的温柔。
周五晚上，两人在家吃简单的晚餐。苏晚舀了一勺汤，刚送到嘴边，那混合了菌菇和鸡肉的浓郁香气扑来，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勺子，轻轻按了按胸口。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陆知衍的眼睛。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晚晚，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苏晚抬起眼，对上他写满担忧的深邃目光。她本想摇头说“没有”，可在他那样专注的凝视下，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就是……有点容易累，胃口也不是很好。可能……季节交替吧。”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单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他握住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只是这样？”他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力量。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关切，还有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她心底相似的期待。她忽然就不想再一个人忐忑不安了。
“还有……闻到一些味道，会觉得有点闷，想吐。”她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热，“而且……我那个……推迟了快一周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几乎听不见，但陆知衍听清了。
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眼底那丝期待的光，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种。但他很快克制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首先要确认她的身体。
“明天是周六，”他站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不是询问，是安排。是剥开所有不确定，给彼此一个确切的答案。
苏晚看着他，从他看似平静的眼底，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紧张，以及一种更坚实的、准备承担一切的力量。她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好。”
周六上午，私立医院的环境安静而雅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并不难闻。陆知衍早已预约好，一路握着苏晚的手，力道很稳，掌心却有些潮湿。他很少来这种地方，此刻却表现得镇定自若，只有苏晚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地、克制不住地轻颤。
抽血，B超。检查过程很快，护士的态度温柔专业。等待结果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他们坐在诊室外安静的走廊长椅上，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斑。
苏晚靠着陆知衍的肩膀，能听见他胸膛里沉稳却略快的心跳。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期待像藤蔓疯狂生长，缠绕着心脏，带来甜蜜的窒息感。紧张又如影随形，生怕那期待落空，生怕只是身体出了点小状况。苏晚甚至能感觉到陆知衍身体的紧绷，他另一只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被放大，充满了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轻轻打开。刚才那位面容温和的女医生拿着几张报告单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苏晚和陆知衍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医生看着他们，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暖而由衷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肯定，瞬间驱散了所有积聚的阴霾和不安。
“陆先生，陆太太，”医生的声音清晰而愉悦，带着恭喜的意味，“检查结果出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苏晚，笑容更深，语气温柔而肯定：
“恭喜你们。苏小姐，您怀孕了。根据血检和B超结果来看，目前大概五周左右，胚胎发育情况很好。”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晚呆呆地站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注意事项，她一个字也没听清。只有那句“恭喜你们，您怀孕了”，像带着回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轰然作响。
怀孕了。
她和陆知衍的孩子。
他们真的……有了？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她猛地转头看向陆知衍。
陆知衍也正看着她。他脸上的平静早已碎裂，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怔忪的脸，还有迅速弥漫开的、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震撼的温柔。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苏晚看见，他那双总是沉稳有力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他伸出双臂，猛地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却又觉得无比安全，无比踏实。
苏晚的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鼻尖瞬间被浓烈的酸涩淹没。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幸福到极致，满得再也盛不下，终于决堤的证明。
她怀孕了。
他们的小家，真的要有新成员了。
陆知衍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手臂收得更紧，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许久，苏晚才听到他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很重，像一句叹息，更像一句誓言：
“晚晚……我们有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