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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掌心晨星 从医院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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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陆知衍的车开得史无前例地慢。平稳得让苏晚觉得，他不是在开车，而是在护送一件稀世易碎的琉璃。每个红灯前，他都会提前很久缓缓减速，停得稳稳当当，仿佛生怕一点颠簸惊扰了什么。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握着苏晚的左手，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还有旁边那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的、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的手心很热，甚至有些汗湿，泄露了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汹涌澎湃的激动与紧张。
苏晚靠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街景，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阳光格外灿烂，行道树的绿意格外葱茏，连街上行人寻常的脸庞，看起来都格外可亲。她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安静，可她知道，里面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微小的、全新的生命，一个联结着她和陆知衍的、最珍贵的奇迹。
心里被一种巨大而温存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但看着陆知衍那副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开车的侧脸，她又忍不住想笑。这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商界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因为妻子怀孕而紧张到手心冒汗、车速堪比老奶奶的准爸爸。
车子终于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停稳，熄火。陆知衍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身，深深地看着苏晚。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覆着小腹的手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撼，有如获至宝的狂喜，有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不知所措。
“晚晚，”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苏晚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再次发热。她摇摇头，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我很好，陆先生。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陆知衍却不放心，还是抢在她前面下了车，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仿佛她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或是价值连城的古瓷器。
“慢点。”他低声叮嘱。
苏晚心里又暖又甜，顺从地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从车库到电梯，再到家门口，短短几十米的路，陆知衍始终半搂半扶着她，脚步放得极慢，目光警惕地扫过地面，仿佛那里布满了看不见的陷阱。
进了家门，他先扶她在沙发上坐好，又仔细在她腰后垫了个最柔软的靠枕，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仰头看她，眼神亮得惊人：“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医生说你胃口可能不好，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去做，或者去买。”
他这副紧张过度、事无巨细的样子，让苏晚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拉住他的手，让他站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我真的没事，”她靠进他怀里，声音轻柔，“你别这么紧张，搞得我也紧张了。”
陆知衍将她搂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我控制不住，”他低声承认，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更多的珍惜，“我一想到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宝宝，就……就怕哪里没照顾好。”
苏晚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他的心跳又快又稳，透过胸膛传来，一声声，像是最让人安心的鼓点。
接下来的半天，苏晚算是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被宠成公主”。她想喝水，水杯立刻递到手里，温度刚好。她起身想去拿本书，陆知衍已经先一步拿了过来。她只是稍微皱了皱眉，他立刻如临大敌，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连她去洗手间，他都要守在门外，隔一会儿就问一句“晚晚，还好吗？”，搞得苏晚哭笑不得，心里却甜得冒泡。
傍晚时分，陆知衍的手机开始频繁响起。先是陆老爷子，电话里老爷子的声音依旧沉稳威严，但仔细听，却能辨出那丝压不住的喜悦和急切，详细问了检查结果，又叮嘱了无数注意事项，最后说已经让老管家去寻最好的孕期营养师和护理团队。紧接着是陈老先生，老先生在电话那头朗声笑了好久，连说了几声“好，好，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又温声叮嘱苏晚放宽心，顺其自然。
陆知衍的几个至交好友也很快得到了消息，恭喜的电话和消息源源不断。连苏晚的父母，也由陆知衍亲自打了越洋电话，告知了这个喜讯。电话那头，苏母喜极而泣，苏父的声音也激动得有些哽咽，反复说着“好，照顾好晚晚”。
小小的公寓，虽然只有他们两人，却仿佛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浓得化不开的喜悦和祝福盈满。空气都是甜的。
夜色渐深，洗漱完毕，苏晚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裙靠在床头。陆知衍洗漱出来，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缓缓地、慢慢地，覆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将暖意传递到苏晚的皮肤。
苏晚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陆知衍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温柔、极柔软的弧度。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仿佛怕惊扰了梦中精灵的声音，轻轻开口，对着那尚且平坦、却已承载了无限希望的地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温柔：
“宝宝，我是爸爸。”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像春夜里最暖的风。
“你能听到吗？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很期待见到你。”
“你要乖乖的，在妈妈肚子里，好好长大。”
“爸爸会保护好妈妈，也会保护好你。”
“我们等你。”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但这一次，是纯粹的、甜蜜的、幸福的泪水。她看着陆知衍低垂的、无比温柔的侧脸，看着他贴在在她小腹上那只小心翼翼的手掌，感觉那里仿佛真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神奇的悸动——或许是她的错觉，或许是新生命最初的共鸣。
陆知衍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泪，轻轻吻去，然后吻了吻她的唇，最后，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一个世界上最美的秘密。
窗外，月色如水，星河静谧。
而他们掌心相贴的地方，正静静孕育着一颗，属于他们两人的，最亮的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