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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深夜厨房 怀孕带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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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带来的变化，远比苏晚想象中更具体，也更……难以招架。
最初的狂喜和新鲜感渐渐沉淀为日常的甜蜜负担，而最先凸显出来的挑战，是胃口。那种对气味的敏感在确诊后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以前喜欢的食物，现在可能闻到味道就想皱眉；而一些以前觉得寻常甚至不太爱吃的，却会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时刻，成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执念。
更磨人的是孕吐。它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准时且有预告，而是神出鬼没，随时随地可能袭来。有时是清晨刷牙时，有时是闻到办公室茶水间的咖啡味，有时甚至只是脑子里闪过某种食物的画面，胃里就立刻翻江倒海。
苏晚开始真正体会到，孕育一个生命，身体需要经历怎样一场悄无声息又声势浩大的调整。疲惫和不适是真实的，但心底那份柔软的期待和陆知衍无微不至的呵护，又像最暖的光，照亮了这些略显灰暗的时刻。
而陆知衍，则以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投入到“让苏晚吃好”这项他目前视为头等大事的工程中。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晚间应酬，一下班就准时回家，手里常常提着某个老字号的新鲜食材，或是打听到的、适合孕妇的私房小馆的招牌菜。家里的厨房，以前使用频率并不高，如今却成了他最常驻足的“战场”。
周末的早晨，苏晚醒来，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有些笨拙的切菜声。她披衣下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陆知衍背对着她，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系着一条她买的、印着小雏菊的围裙——这画面有点违和，却又奇异地和谐。他正对着iPad上的食谱视频，一手按着一颗饱满的番茄，另一只手握着刀，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一份上亿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按照视频里的指导，将番茄切成大小尽量均匀的小块。
料理台上，已经摆着几样处理好的食材：碧绿的青菜，泡发好的木耳，嫩滑的鸡丝，还有一小碗调好的酱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料理台上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准备。
苏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在做什么？”
陆知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回头，只是放下刀，擦了擦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他声音温柔，“在看一个营养师推荐的番茄鸡丝菌菇汤，说开胃，营养也均衡。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一般，你先试试，不行我再学别的。”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一点刚刚洗过蔬菜的微凉水汽。苏晚鼻子有点酸。这个从小可能连厨房都很少进的男人，如今为了她能多吃一口，愿意对着食谱视频，一遍遍尝试。
“你切的番茄很好啊，”她轻声说，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衣料里，“比我切得还好。”
陆知衍低低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熟能生巧。”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去沙发等着，很快就好。这里油烟重。”
汤的味道果然很好，清爽鲜甜，番茄的微酸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食欲。苏晚就着汤，难得吃完了一小碗米饭。陆知衍坐在对面，自己没吃几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小口喝汤，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紧张，仿佛她吃下的不是食物，而是什么灵丹妙药。
“好喝吗？”他问，眼里带着期待。
“好喝，”苏晚用力点头，对他绽开一个笑容，“特别特别好喝。”
陆知衍明显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像是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那明天再做。营养师还推荐了几道，我慢慢学。”
然而，孕期的胃口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白天还觉得鲜美可口的汤，到了深夜，却无法安抚另一种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渴望。
凌晨两点多，苏晚在睡梦中莫名醒来。不是孕吐，也不是不适，而是一种空落落的、从胃里蔓延到心里的饥饿感，清晰而执着。她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暗静谧，只有身边陆知衍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悄悄翻了个身，不想吵醒他。这几天他为了照顾她，工作一点没落下，还要分神学做饭、查资料、咨询医生，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可是，越是想忽略，那种饥饿感就越是鲜明。不是普通的饿，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对某种特定味道的怀念和渴望。记忆深处，忽然泛起一丝极甜润的、带着桂花香气的味道……是童年时，外婆常在秋日炖给她喝的那碗酒酿圆子甜汤。软糯的小圆子，清甜的酒酿，金色的桂花，热气腾腾的一碗下肚，从胃暖到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嘴里仿佛已经尝到了那清甜的滋味，胃里更是一片空鸣。苏晚咬着唇，在黑暗里睁大眼睛，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大半夜的，去哪里找酒酿圆子？还是外婆那种带着家乡特有风味的做法。
就在这时，身侧的陆知衍动了一下。
“晚晚？”他带着睡意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手臂习惯性地伸过来搂她，却摸到她微微蜷缩的身体，“怎么了？睡不着？还是不舒服？”他的睡意瞬间消散，声音清晰起来，带着警觉。
“没有不舒服，”苏晚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好像有点饿了。”
“饿了？”陆知衍立刻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亮起，他低头看她，眼神清醒，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只有全然的关心，“想吃什么？我去做。厨房有面包，牛奶，或者我给你煮碗面？很快的。”
苏晚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的眉眼，那里只有认真和关切，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烦躁。她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暖流。她拉住他的手，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得的撒娇和赧然：“不是那些……是，突然有点想喝……酒酿圆子，加桂花的那种。我外婆以前常做的那种。”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大半夜的，这去哪里弄？
陆知衍却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温柔的笑意。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好。你躺着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套上家居服，轻轻带上卧室门出去了。
苏晚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开冰箱门的声音，还有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心里那点因为深夜饥饿和莫名渴望带来的细微焦躁，被一种更庞大、更安稳的情绪取代。她拉高被子，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轻轻响起，回到了卧室门口。陆知衍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对她笑了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家里没有酒酿和桂花，小圆子好像也没有了。我出去买，很快回来。你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嗯？”
“这么晚了，外面店都关门了吧？”苏晚也坐起身。
“我知道有家二十四小时的生鲜超市，应该有半成品。不远，开车十分钟。”陆知衍走过来，把她按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乖乖等着，我很快。”
他说完，拿起车钥匙，转身就出去了。关门声很轻，接着是外面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晚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没了睡意。她侧耳倾听，仿佛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听到车子驶出车库的声音。深夜的城市应该很安静吧？他为了她一句突然的、孩子气似的想吃，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实并不长，但等待让每一分钟都被拉长。苏晚想象着他开车在寂静街道上的样子，想象他在超市冷柜前寻找食材的样子。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泡着，一点点化开，甜得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卧室。陆知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口氤氲着白色的热气，带着清甜的、熟悉的桂花和酒酿香气，瞬间盈满了卧室。
他走到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灯光下，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但眼神却无比温暖明亮。
“那家超市只有简易包装的，我简单煮了一下，加了点冰糖和干桂花，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味道？”他将碗端过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莹白的小圆子浮在清澈微浊的汤里，点点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苏晚就着他的手，喝下那一勺。温热的、恰到好处的甜，酒酿特有的醇香，桂花的馥郁，小圆子的软糯……味道或许不如记忆中外婆做的那么地道，但这一刻，这份温暖和心意，却胜过世上所有珍馐。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低下头，借着喝汤的动作掩饰，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跌进碗里。
“怎么了？不好喝？”陆知衍顿时紧张起来。
“好喝。”苏晚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对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声音哽咽，“特别好喝。陆知衍……”
“嗯？”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陆知衍怔住了，随即，眼底漫上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动容。他放下碗，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
“傻话。”他低声说，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让你幸福，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最想做的事。”
苏晚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胃里那碗甜汤带来的温暖，和心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踏实无比的幸福。
宝宝，你感觉到了吗？她轻轻抚上小腹，在心里默默地说。
爸爸和妈妈，都很爱彼此，也一定会，非常非常爱你。
夜色温柔，一碗甜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窗外稀疏的星光，却清晰了眼前人眼底，那一片为她而亮的、永恒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