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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军校碟影 杜纳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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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纳希轻柔的声音将霍奇森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着手腕终端上，那个来自儿子霍思琛的加密数据包，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个问号。
这代表着霍思琛遇到了他无法独立判断，且极度棘手的麻烦。
“我来看看。”杜纳希凑了过来，神情也变得严肃。他知道自己这个长子有多么的骄傲和独立，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求助。
霍奇森没有犹豫，立刻将数据包接入书房的主控光脑。经过三层军用级别的秘钥验证，数据包被缓缓解开。
里面并非求救信，而是一段完整的战术模拟对抗录像。
联邦第一军校，高级战术模拟舱。
全息星图上，代表霍思琛小队的蓝色光点，正被代表敌方的红色光点，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分割、包围、然后逐一歼灭。
“搞什么鬼！”霍思琛的队友，一个叫卡尔的壮硕少年，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愤怒的低吼，“我们的佯攻舰队刚绕到E-3陨石带，他们的主力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这他妈是埋伏！”
霍思琛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卡尔，冷静。这不是埋伏。”
“不是埋伏是什么？难道他们会预言吗？”另一个队友气急败坏地喊道。
全息影像里，代表他们最后一艘旗舰的蓝色光点，被三艘红色战舰集火，能量护盾的数值飞速清零，最终爆成一团绚烂的数字烟花。
【模拟对抗结束。】
【蓝方：全灭。】
【红方：战损率3.2%。】
惨败。
卡尔一拳砸在模拟舱的舱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莉莉丝那个女人是怪物吗？我们好像在她面前是透明的！每一次！每一次战术意图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光脑前的霍奇森和杜纳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都是行家。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推演和天才直觉的范畴。红方的行动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是预判，更像是……开着全图视角在打。
录像的最后，是霍思琛从模拟舱里走出来的画面。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和愤怒，只有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冰冷的审视。
他对着自己的个人终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杜纳希调整了音频增益，将那句话放大。
“没有透明的战术，只有被出卖的情报。”
霍奇森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知道，思琛把这个发过来，不是在抱怨失败，而是在寻求验证。
联邦第一军校，深夜。
万籁俱寂，只有巡逻机器人的轮胎压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
霍思琛的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他面前的光幕，映照出他专注而冷峻的脸。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冲动地去找任何人对质。父亲教过他，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白天那场惨败后，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复盘了自己小队过去一个月的所有对抗录像。
结果让他后背发凉。
只要对手是莉莉丝·海因茨的小队，他们的失败率就高达百分之九十。而且每一次的失败，都如出一辙——战术意图被完全洞察。
这不是巧合。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他在编写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数据陷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校园内部论坛的后台漏洞。
然后，他将这个“漏洞”的痕迹，不着痕迹地植入了莉莉丝的个人网络路径中。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静静地等待。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陷阱后，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十三分。
他面前的监控程序，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报。
鱼，上钩了。
霍思琛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循着自己留下的追踪信标跟了过去。
他看到，莉莉丝的个人终端IP，在一个加密的星域网论坛里短暂停留后，接入了一个权限等级极高、需要双重动态密保才能进入的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的服务器地址，不在军校，甚至不在首都星。
它位于一个以金融和贸易闻名的商业星球。
霍思琛没有再深入。对方既然有如此高的反侦察意识，再进一步必然会被发现。他冷静地截取了对方的IP地址、登录时间戳以及那个商业星球的服务器坐标。
他有预感，这里面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这只能证明莉莉丝有秘密，无法证明她泄密。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需要一个能从那个商业星球的服务器里，把信息挖出来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军校给不了他，霍奇森上将的身份也不方便直接动用。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
安德里亚家。
他将所有截取到的数据打包，用从杜纳希那里学来的三重花式加密法进行加密，然后附上了一个简单的问号，发送了出去。
书房里，霍奇森看完了儿子发来的所有资料，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孩子……”他低声说，语气里有欣赏，也有一丝心疼。在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
杜纳希的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指着光幕上那个商业星球的坐标，对霍奇森说：“你看这里。这个服务器地址，我有点印象。”
他立刻调出了安德里亚家的商业情报网络。这是一个庞大到恐怖的数据库，囊括了联邦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集团的脉络。
杜纳希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点划，输入了那个服务器坐标。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服务器所有者：海因茨星际航运集团】
“海因茨……”霍奇森重复着这个姓氏，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莉莉丝·海因茨。”
“没错。”杜纳希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继续深挖，“让我看看，海因茨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向。”
几秒钟后，一张巨大的资金流向图铺满了整个光幕。其中，一条异常粗大的红色线条，刺眼地连接了两个名字。
一端是【海因茨集团】。
另一端，赫然是几个支持靳玉苼的影子财团！
图表显示，在过去三个月，海因茨集团有多笔大额的非正常资金，通过数个空壳公司，辗转流入了靳玉苼的阵营。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霍奇森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
军校里，霍思琛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信。
回信里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和一个名字。
莉莉丝·海因茨。
霍思琛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名字，以及她背后代表的海因茨家族。那个在模拟战中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能力的对手；那个偶尔会在训练场上与他并肩，汗流浃背地讨论战术的女孩。
他一直将她视为唯一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什么天才少女，什么战术直觉，不过是建立在卑劣背叛之上的虚假光环。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失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父亲在星际电话里偶尔会流露出的疲惫，想起了杜纳希叔叔为了洗刷污名而在商业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身影。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大人们的世界，离他还很遥远。
直到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父亲所处的环境，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原来，战场无处不在。
即使是在这座被誉为帝国栋梁摇篮的象牙塔里。
霍思琛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光幕的冷光，将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抽干。
他没有删除那些证据，而是将其复制了三份，分别存放在了三个最隐秘的地方。
他不会冲动地去质问莉莉丝，那太便宜她了。
猎人，在捕获猎物后，要做的不是立刻杀死它，而是思考，如何让它的价值最大化。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再次震动。
是杜纳希发来的第二封加密信息。
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思琛，警惕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与你最相似的人。”
霍思琛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光幕上莉莉丝·海因茨的入学档案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金发耀眼，笑容自信，眼神里闪烁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骄傲和好胜。
最相似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