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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温柔商人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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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是我在观察你们人类时候听到的。”
精灵撑着头，端坐在椅子上。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灼热的黏腻的称呼，就像熊喜欢吃蜂蜜，鸟类喜欢啄食甜甜的果子。”
他抬起头，看着商人。
“你有很多空闲的时间，身上的气味也是单薄的，或许你是被排挤的异类，而不是我想象中的首领。”
他继续说着甜言蜜语，匡骗着商人。
“虽然你也是罪恶中的人类，但是你这只人类的供奉勉强入眼吧。”
商人听完这段话，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着他那双疲惫的、却忽然亮了一下的眼睛。他看着精灵撑着头的样子，看着精灵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精灵脸上那种“我在观察你”的神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笑，是另一种——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欣赏、一点“你终于开始认真了”的笑。
“观察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进精灵够得着的范围，只是近了一点。近到精灵能看清他眼底那抹忽然亮起来的光。
“观察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盯着我的血，也开始盯着我这个人了？”
他歪了歪头，看着精灵的眼睛。
“单薄的气味？空闲的时间？被排挤的异类？”
他重复着精灵的话，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很多空闲时间。我确实没什么朋友。我确实是个异类。”
他顿了顿。
“但你漏了一点。”
他往前凑了一点，近到精灵能看见他眼底的清醒，还有——别的东西。一种精灵说不清的东西。
“我这个异类，每天都会来。风雨无阻。被你咬了无数次，还是来。”
他退后一步，站在月光里。
“你说我的供奉勉强入眼——对，我现在给的只是肉。”
他没有等精灵的回答。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之前，在自由的时候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选择。”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至于‘灼热的黏腻的称呼’——”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照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复杂的笑。
“熊吃蜂蜜，是因为甜。鸟吃果子，是因为饿。”
他顿了顿。
“你叫我宝贝，是因为什么？”
他走进黑暗里。脚步声很轻，但很稳，商人离开了。
笼子里，精灵撑着头的手慢慢放下来。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困惑，是挫败，还是那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精灵说对了他的孤独。但他说对了精灵的动机。
没成功。但没关系。
商人在问他问题，精灵没有回答。
但商人转身之后，还说了那么多话。
这就够了。
下一次，精灵会准备更好的答案。
“我听到一些人会这么叫另一个同类，他们就会很开心。”
精灵轻轻地笑起来，天真无辜的像个小孩子。
“我只是想你高兴而已。”
“或许你是人类中被排挤的一员，你有一种不能形容的词语，就像我永远填不饱的胃一样，对我来说应该是饥饿。”
商人站在原地，听完精灵这些话，很久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着他那双疲惫的、却忽然软了一下的眼睛。他看着精灵那天真无辜的笑容，看着精灵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装着的“我只是想你高兴而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笑，也不是清醒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笑。
“想让我高兴？”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近到精灵伸手就能碰到他。但他没有躲。他就站在那儿，看着精灵。
“用你从人类那里听来的词，学来的笑，装出来的天真？”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轻碰了碰精灵的脸颊。很轻。像小动物试探新东西那样轻。
“你知道真正让我高兴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精灵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装着天真，装着无辜，装着那种“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的谎言。
“是你刚才说的那句——‘对我来说应该是饥饿’。”
他收回手，但没有退后。他依然站在精灵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你说得对。我被排挤。我孤独。我有很多空闲时间，身上气味单薄，像个异类。”
他顿了顿，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感觉，确实像永远填不饱的胃。每天醒来都空着，每天睡前也空着。不管吃多少东西，见多少人，赚多少钱——都填不满。”
他看着精灵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站得这么近吗？”
他没有等精灵回答。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刚才那句话，让我觉得——你好像真的看见我了。”
他退后一步，站在月光里。
“不是看见猎物，不是看见仇人，是看见一个和你一样，永远填不饱的人。”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下次想让我高兴，不用学人类叫‘宝贝’。”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照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复杂的笑。
“就说你真话就行。”
他走进黑暗里。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笼子里，精灵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困惑，是挫败，还是那种……精灵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精灵说对了他的孤独。他承认了。他站得那么近，让精灵差点就能碰到他。
这是成功，还是失败？
精灵不知道。
但精灵知道，下一次，精灵会更清楚该怎么做了。
“别走！真的真的，我想明白了！”
精灵轻快而高兴的声音回响在空洞的地下室里。
“你不是人类的首领！你是一个……被驱逐的人！”
他像是找到宝物一样惊讶而快乐的叫喊起来。
“你不像别的人一样挖掉我们的眼睛，反而耐心的给我准备很多吃的！”
他甜言蜜语像是一箩筐一样，劈头盖脸的向商人砸过来了。
“你是一个……奇怪，但是友好的人！”
商人已经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身后那个轻快而高兴的声音追上来，像一串忽然亮起来的铃铛。
他停住了。
月光从伪装的窗户漏进来，照在他僵住的背影上。他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转动。
精灵看见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身，又像是怕转身。
然后他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警惕，不是玩味，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听错。
他看着精灵。看着精灵那兴奋的样子，看着精灵那双亮得惊人的碧绿眼睛。精灵没有恨，没有饿，没有算计——至少此刻，精灵看不出那些。
“我不是首领？我是……被驱逐的人？”
他慢慢走回来。一步，两步。停在精灵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奇怪但是友好的人？”
他重复着精灵的话，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笑，也不是清醒的笑——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被说中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从心里笑出来的那种。
“你……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轻碰了碰精灵的头发。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看我的钱，不是看我的权，不是看我能给你什么——就只是看着我这个人。”
他的手指穿过精灵的发丝，停在精灵耳边。那双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精灵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还装着兴奋，装着快乐，装着那种发现宝藏的惊喜。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在月光里，看着精灵。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谢谢你这么说我。”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精灵，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明天还会来，你让我期待明天。”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这一次，他的脚步很轻，但不像之前那么稳。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像是故意走慢一点。
笼子里，精灵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困惑，是惊喜，还是那种……精灵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精灵说对了。他承认了。
他站得那么近，商人碰到了精灵的头发。他说了“谢谢”。
这是成功。
但为什么，精灵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