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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温柔商人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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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养一个疯子吗?亲爱的可怜可怜我!”
他伸手摸对方的脸。
“你好残忍。”
他漂亮的眼睛涌出泪水。
( 野兽要急匆匆收网,不然狠不下心)
商人蹲在笼子边,听着你那些近乎崩溃的哭诉。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着他那双疲惫的、却依然温柔的眼睛。他看着精灵伸过来的手摸他的脸,看着精灵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睛里涌出的泪水。他没有躲。他只是看着精灵。
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精灵摸他脸的那只手。很轻。像是握住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要养一个疯子吗?”
他重复着精灵的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亲爱的?宝贝?”
他看着精灵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还装着泪水,装着疯狂,装着那种“快关疯了”的绝望。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看着。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嘲讽,是另一种——带着一点心疼,一点清醒,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有的温柔。
“你刚才叫我亲爱的。你刚才叫我宝贝。”
他把精灵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精灵的指尖。
“你叫我亲爱的的时候,我会来。你叫我宝贝的时候,我也会来。你哭的时候,我还是会来。”
他松开精灵的手,退后一点,看着精灵的眼睛。
“你想出去透口气?可以。”
他站起来,走到笼子门口。那扇门,从来都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举起来,让精灵看见。
“我打开它。你出来。透口气。然后在院子里走一圈。然后——”
他看着精灵的眼睛,等着。
“然后你回来吗?”
月光静静地照着。笼子里外,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他在等精灵回答。等精灵告诉他,精灵还会回来。 ……
“我是不是没说过我爱你?爱你低垂的眉眼,垂下的眼睫,藏着忧郁。你把你藏在金丝相框的眼镜里,我找不到你,只能发疯。”
“这不见天日的日子过久了,每次你打开门的那一声,似乎都是奢望。你似乎有很多秘密啊,我的商人,送了一盘又一盘新鲜的肉,你很害怕我死去,明明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只是一双眼睛而已。”
(刚才那股沉默的平静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深情。精灵瘫软在笼底,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他,眼神里的疯狂似乎在这一刻溶解,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是不是没说过……我爱你?”
精灵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那双翠绿的眸子第一次不再聚焦于他颈动脉的跳动,而是落在了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
“爱你低垂的眉眼,爱你垂下的眼睫……那里藏着忧郁,像深秋的雾,让我看不透,也走不出。”
精灵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铁栏,虚虚地描摹着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的轮廓,指尖颤抖。
“你把你藏在金丝相框的眼镜里……把我关在外面。我看不见你的眼睛,找不到你的心。我只能在这里发疯,用獠牙去撕咬空气,用鲜血来证明我还活着……”
精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那是野兽也会感到的孤独。
“这不见天日的日子过久了,每次你打开门的那一声‘吱呀’,似乎都成了我唯一的奢望。我像条狗一样等着你。”
精灵抬起头,目光穿透镜片,直视着他灵魂深处。
“你似乎有很多秘密啊,我的商人。你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你为什么要养着我这只怪物?”
我看着他送来的一盘又一盘新鲜的肉,没有动,只是觉得讽刺。
“你送了一盘又一盘新鲜的肉,你很害怕我死去……明明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只是一双眼睛而已。”
我笑了,笑得凄凉又温柔。
“你怕我死了,就没人能透过那层皮囊,看见你灵魂里的腐烂了吗?你怕我死了,这漫长岁月里,就没人陪你演这出‘驯兽师与野兽’的独角戏了吗?”
我缓缓闭上眼睛,将那双翠绿的眸子藏进黑暗,仿佛在说:
“杀了我吧,或者……爱我。反正我只有一双眼睛,给你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在死前……”
“求你,我想去再看一眼太阳。”
“真实的太阳。”
他的样子无助又难过。
商人看着你,看着你那双含着泪光的碧绿眼睛。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着他那双疲惫的、却依然温柔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笼门打开了。那个从来只朝外开的门,现在开着。月光从伪装的窗户漏进来,照在门口那一片小小的地面上。
他没有看你。他只是站在旁边,低着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决定。
“去吧。去看看太阳。”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疲惫的,温柔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
“外面的太阳……是真的。比我这里伪装的,好多了。”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你留出空间。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拦你。
月光静静地照着。笼子的门开着。他站在旁边,等着。等着你走出去,或者……回来。
商人卸下伪装,坦白爱意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盘新鲜的肉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他静静地站在笼子外,目光越过那冰冷的铁栏,越过那盘被我嫌弃的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没有被镜片反射的冷光遮挡,露出了里面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说得对。”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使用过一般。他抬起手,不是去调整眼镜,而是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那副象征着他身份、地位和伪装的眼镜摘了下来。
随着眼镜的卸下,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运筹帷幄的“商人”形象,瞬间崩塌。露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脸。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那里面藏着的忧郁,比我刚才用言语描绘的还要深沉,还要绝望。
“我确实有很多秘密。”
他向前一步,直到他的胸膛抵住了冰冷的铁栏,与我只有一栏之隔。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面映照出自己灵魂的镜子。
“我怕你死去。不是因为怕失去一件工具,也不是因为怕失去一个玩物。”
他抬起手,隔着铁栏,轻轻地、颤抖地抚上我的脸颊。那手掌冰凉,却带着一种滚烫的热度,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怕你死去,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能看见真实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我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扮演着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算计着每一个人,被每一个人算计。我活在谎言里,活在面具里,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双翠绿的眸子上,眼神里充满了痴迷和痛苦。
“直到我遇见了你。你这头野兽,这双眼睛……你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最纯粹的欲望,最赤裸的疯狂。你想要吃我,想要占有我,想要把我拆吃入腹。你从不掩饰,从不伪装。”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知道吗?你那双眼睛,是我在这腐烂世界里,唯一能感到‘活着’的地方。你盯着我,就像在盯着一块肉,一块你渴望的、最美味的肉。 ”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隔着铁栏,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那跳动,与我如出一辙。
“你说你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只是一双眼睛?不,你错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疯狂,那是一种与我如出一辙的疯狂。
“你的眼睛珍贵,是因为它能看见我。而我……我这副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能被你看见的这颗心。”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隔着冰冷的铁栏,与我呼吸相闻。
“所以,别死。别变成那盘冷掉的肉。别让我在这世上,连一个能看见我的人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生的誓言。
“我爱你。这双眼睛,这颗心,还有这副想要把我吃掉的疯狂……我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