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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57（女配入场 你睡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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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叶新欣顶着几根翘起的卷毛，摇摇晃晃走进教室。
白杨看他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压低声音笑问：“昨晚怕得不敢睡？”
叶新欣没理他，径直走到座位，一把拽过白杨的腿掰开放好，给自己摆了个舒服姿势，就这么躺下了。
“马路平来了不叫我，就咬你。”睡前还不忘威胁。
白杨低头笑了笑，伸手轻轻合上叶新欣的眼睛。
衬衫上喷了两泵的灰色香根草味道很淡，只有凑近才能闻见。香根草能安神舒缓，叶新欣就这么枕在他腿上，从早自习一路睡到下课铃响。
其间有两次脑袋差点滑下去，白杨小心地托着转了个方向，让他面朝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开始流口水了。
白杨正读着课文，突然感到大腿上一片温热——伸手一摸，校服裤已经湿了一小块。
大概是窗外吹进来的风有些凉，叶新欣无意识地朝温暖的地方拱了拱。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腹部，呼吸湿热，气息沿着腹肌的轮廓往下滑，痒意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白杨耳根泛起潮红潮，好像伦敦大桥下有大型船只经过……
得找点东西读读，冷静一下。他拍拍脸，抽出上周买的古诗词鉴赏。
翻开一页：“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换一首。
又翻：“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翻：“红帐罗裘玉酥手，一树梨花压海棠。”
白杨“啪”地合上书，脸颊发烫。这书不能要了。
就在这时，叶新欣又往里拱了拱，还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压着海棠”了。
“唔……”白杨喉结动了动，没忍住漏出一声轻哼。
“咋了白杨？”前座徐桑闻声回头，见他脸色泛红，有些诧异，“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白杨清了清嗓子，“可能……有点感冒。”
徐桑探身看了眼他腿上睡得正香的叶新欣，无奈摇头：“这小子，晚上肯定又熬夜了。”
铃响了。
懒猪还没醒。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下节是体育课。
哨声响彻操场。
白杨拍了拍还赖在自己腿上的叶新欣：“真得起了，新欣，体育课要集合。”
叶新欣皱着眉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左脸上还压出几道浅浅的红印。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
“晚上又听歌到几点？”白杨问。
“三点。”叶新欣说得理直气壮，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叶新欣被白杨半拖半拽地拉到篮球场时，眼睛还眯着，一副没睡醒的猫样。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要打篮球……”他嘟囔，“我想睡觉。”
“睡一早上了。”白杨把一颗篮球塞进他怀里，“活动活动。”
篮球比想象中沉。叶新欣抱着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白杨：“怎么打？”
徐桑走过来，接过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很简单，像我这样——运球，然后投篮。”
他做了个标准的示范，篮球在他手下听话地弹跳，最后手腕一翻，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叶新欣眨眨眼：“让我来。”
然后他就被自己的球砸了脑袋。
第一次运球，球弹起来的高度超出预期，不偏不倚砸在他额头上，“砰”一声闷响。叶新欣整个人晃了晃，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白杨赶紧蹲下看他：“没事吧？”
叶新欣抬起头，额头红了一小块，眼圈红红的。
白杨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发红的额头。
叶新欣瞪了他一眼。
第二次尝试，他学乖了，离球远一点拍。结果球没控制好方向，朝着徐桑的脸直直飞去——
徐桑眼疾手快接住，表情复杂：“新欣，你是想杀了我吗？”
叶新欣撇撇嘴：“它干的，不是我。”
接下来的十分钟，篮球场边上演了一场“篮球驯服野生叶新欣”。球要么砸脚，要么滚走，要么弹到奇怪的方向。有一次叶新欣想去追球，自己绊了自己一跤，幸好白杨手快把人捞住了。
“不打了。”叶新欣喘着气，额前的卷毛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这东西有问题。”
“是你有问题。”徐桑扶额，“手腕要这样，腰要这样——”
“好麻烦。”叶新欣打断他，转头看白杨，“我要投篮。”
白杨把球递给他。
叶新欣抱着球走到罚球线，学着刚才徐桑的样子举球，起跳——
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篮板下方，“咚”一声弹回来，差点又砸到他。
他盯着篮筐看了三秒，然后转过头，表情严肃地对白杨说：“我太矮了。”
白杨：“……？”
“你抱着我。”叶新欣说，语气理所当然，“把我举起来投。”
旁边的徐桑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白杨愣住了。
叶新欣见他不动，又补充：“像举小孩那样。快点。”
操场的阳光明晃晃的，远处有别的班在跑步，口号声此起彼伏。篮球架下，三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最终白杨叹了口气，走到叶新欣身后，双手托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叶新欣真的很轻，轻轻松松就被举了起来，双脚离地。
“这样？”白杨的声音有点哑。
“再高点。”叶新欣指挥。
白杨又往上托了托。现在叶新欣的视线已经和篮筐平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双手举球，瞄准——
球出手。
这一次，球划出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砸在篮筐前沿，弹了两下，居然……滚进去了。
进了。
叶新欣眼睛一下子亮了，在空中蹬了蹬腿：“看！进了！”
白杨还托着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度，少年兴奋时微微的颤抖，还有那截细腰在自己手掌中的触感。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好了，下来吧。”他声音更哑了。
叶新欣搂住白杨脖子下到地面，转身拍拍白杨的手臂，一副“你很有用”的表情。
徐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新欣，篮球不是这么打的……”
“进了就行。”叶新欣理直气壮。
这时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要组织班级三对三练习赛。白杨和徐桑都被分到了队伍里，叶新欣则因为“技术有待提高”被安排在场边观战。
球赛开始。
奔跑，传球，投篮，喝彩。阳光下的少年们汗水飞扬，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白杨正好投进一个球，转头想找叶新欣的身影——场边树荫下，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操场，最后在教学楼的方向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操场上太吵，太阳太晒，篮球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被白杨举起来投进的那个球还算有趣。但总不能每次都让人抱着投篮。
刚走到三班后门，一个身影从楼梯口转了出来。
是个女生。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校服白衬衫的领口熨得一丝不苟，百褶裙的折痕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计算过距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叶新欣闻到一股气味先飘过来。
不是学生们常用的洗衣液或洗发水。是一种更复杂的气味：干燥洁净的皂感打底，上面浮着一层清透的、像刚剥开的橙子那种微苦的甜，再深处，是某种细腻的、几乎要化在空气里的粉质感——像是把一块上好的香皂和晒干的白花一起碾碎，混进阳光里。
这气味很有秩序，很讲究，和走廊里粉笔灰、旧木头的气息格格不入。
女生在他面前停下，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又不会侵犯私人空间。她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脸颊上两个酒窝像是精心练习过角度：
“同学，请问你是叶新欣吗？”
声音清脆，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打磨过。
叶新欣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校服胸口的姓名牌上：林梦梦，高二（一）班。
“太好了，”林梦梦的笑容加深了些，“涵涵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点明了关系，又暗示了亲近，还留出了接话的空间。
但叶新欣只是又点了点头，没接话。他困，想回教室睡觉。
林梦梦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冷淡。她往前轻轻挪了小半步——这个距离把握得极好，刚好能让叶新欣更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又不会近到让人不适。
“其实，我是想来问问白杨的事。”她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分享小秘密，“涵涵说，白杨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味道……我最近对香水很感兴趣，所以特别好奇。”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叶新欣的脸，专注而真诚，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对气味好奇的女生。
叶新欣皱了皱眉。气味？白杨的气味？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呀？”
叶新欣看着她期待的表情，又想起白杨今早衬衫上那股淡淡的香根草味。他想了想，抬起自己的手腕——早上枕在白杨腿上睡了一上午，袖口应该沾了点那个气味。
“你闻闻。”他把手腕递过去。
林梦梦愣了愣，随即笑着凑近，很轻地嗅了嗅。
“真的有诶……”她惊讶地说，“是香根草吗？还有点雨淋过木头的感觉，好特别。”
话音未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新欣？”
两人同时转头。
白杨站在那里。
他刚打完球，额发微湿，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还拿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看到走廊里的两人——叶新欣抬着手腕，林梦梦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一缕发丝蹭到了叶新欣的手指。
白杨握在矿泉水瓶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咔”响。
他的目光落在叶新欣抬起的手腕上，又移到林梦梦的脸上，最后重新回到叶新欣身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的喧闹。
叶新欣收回手，语气淡淡：“她问你的味道。”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教室，留下白杨和林梦梦在走廊。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梦梦有些脸红地笑了笑，朝白杨挥挥手：“你好，白杨同学。涵涵说你篮球打得特别好，刚才看了一会儿，真的很厉害。”
白杨的目光从已经关上的教室门收回，落在林梦梦脸上。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
“那个……”林梦梦捋了捋头发，笑容甜美，“我最近在找一款伪体香，前调是粉红胡椒和麝香，中调是茉莉、橙花与香草，就想问问具体是什么牌子呀？或者你有没有推荐的？”
她问的正是自己今天喷在身上的香水味在。
白杨沉默了两秒。
他的视线又一次飘向教室后门——透过门上那小块玻璃，能看见叶新欣已经趴回座位上，背对着门口，显然又准备睡觉了。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不在意。
“不知道。”白杨收回视线，语气礼貌但透着明显的距离感，“抱歉，帮不上忙。”
“啊，这样……”林梦梦眨了眨眼，并不气馁，“那能和我说说你身上的味道吗？”
白杨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叶新欣第一次问他“我是啥味的”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像刚晒过太阳的白衬衫，乳香味的肥皂泡泡。淡淡的白花和冷冽香草，幽与白，若即若离。
那些形容，他只对叶新欣说过。
也只愿意对叶新欣说。
“我不太懂这些。”白杨的声音更淡了，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而且味道这种东西，很私人。不好意思。”
他朝教室方向示意：“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哦，好的！”林梦梦赶紧侧身让开，笑容依旧灿烂，“那下次再聊！对了，下周我们班和一班有篮球友谊赛，你会参加吗？我想去看——”
“不一定。”白杨打断她，推开教室门。
教室里已经很热闹了。叶新欣开着窗户躺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