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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为师 宛思寒。 ...

  •   小田推了推玄安,交代道:“你们是找剑圣学剑的吧?好好学哦,别偷懒!”

      玄安整理好面上的惊讶之色,整了整衣服,在男人拎着鸡愉快地走后进了院子,剑圣头都没抬,头靠在脸上小憩,

      “要分饼还是分肉?”

      “我们是来学剑的,师傅。”

      剑圣似乎是有了点精神,从石子上单足站了起来,衣袂飘飘。

      “原来是我的便宜徒弟们来了,进来吧,”她看到小田,那张懒洋洋的冷脸带上了点笑意,“这不是小田姐吗?”

      小田冲过去抱住剑圣的腿,“剑圣姐姐,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下次吧,最近夏秋交接太困了,我要补补觉。”

      小田姐一步三回头地和剑圣挥手道别,走路的时候因为腰间的琉璃珠铃铃作响,配上她欢快的步伐,很有孩子灵巧可爱的气质。

      剑圣的便宜徒弟们站在院子中间,牛俊先上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害怕不知道哪里会像昨天一样突然窜出来几根木刺,把他扎成个人型刺猬,他正抱着胳膊全神贯注观察着环境,被剑圣点了名,吓得浑身一激灵。

      “牛俊先,你先来,我对你有点印象,把我一个铁傀儡砸坏了。”

      牛俊先往前迈了一步,他在北漠城那些将军面前也没有那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在剑圣面前心脏直跳,眼前不知道为何出现了自己被剑圣用梅花式一劈平平均均碎成五份的景象。

      “在……我,我要做什么吗?”

      剑圣从背后抽出一把铁剑丢给他,

      “随便施个剑法,给我看看。”

      “我的剑练得一般,平时我比较喜欢用斧头。”牛俊先实话实话,这铁剑在他手里有些太轻了,跟棉花似的。

      “那就把剑当作斧头,所有武器使起来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那几招。”

      牛俊先应下了,正准备像平时一样用蛮力横劈直砍,刚一准备动作突然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个……我打哪儿啊?”

      剑圣指了指自己,“活靶子,看到了吗?”

      牛俊先猛一吸气,双臂储力,将全身的力量灌至手臂,而后高举着铁剑从上往下直直砸下,他这力道能够把一块铁钢砸扁。

      剑圣叹了口气,在那把铁剑即将到达自己头顶之时,用手腕上的护甲抗住了,两个铁质的东西摩擦发出了尖锐的鸣声。

      “力气挺大,”剑圣点评道,看着那把铁剑的剑刃因为弯折断成了两半,又从后背掏出来一把新的,“但是小兄弟,你在出力的那一瞬间就能让人预判到你武器的下落范围。你使得太直了,人偶尔也是可以弯弯绕绕一点的。”

      她走到牛俊先身侧,让他握紧这把剑,自己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把剑握直了,出力的时候,不管你拿的是什么武器,不要把自己的意图暴露的太过明显,否则人家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剑圣的手控制着他的胳膊,声音严肃了一点,“感受这种发力。”

      牛俊先感觉自己的胳膊在幅度极轻地晃动着,但是外表看仿佛挺直一般,突然,手臂传来一股急迅的力道,让他以这种轻微晃动着的幅度往前劈去。

      随着速度和力道增加,这种晃动的幅度也随之增加,最后竟成了个圆,“这圆是虚的,但你想要去的任意一点都可以是实的。”

      在木剑即将到达树干表面时,剑圣收了力气停了下来,松开了手,牛俊先突然手上卸了力,又没有剑圣那么好的身体控制力,因为惯性往前栽去,头顶磕出来一个小包,疼得他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好意思,忘了你平衡力不大好了。”剑圣这话的道歉意味比上次水教了四人一身听上去更诚恳一些。

      “没事,我皮糙肉厚,一会就恢复了。”牛俊先不甚在意地揉揉额头,道谢道,“谢谢剑圣,不知道这招叫什么?”

      “虚实式。”

      剑圣看了眼剩下三人,视线看向了赵默言,她扬了扬下巴,

      “你来,木刺阵里你挺灵活,看来挺会发挥身体优势的。”剑圣从袖子里掏出两把短剑,“能看出来你喜欢用短矛吧?用这两把短剑当矛,试试从背后偷袭我。”

      剑圣抱着胳膊闭上眼睛,像是站着打起了瞌睡。

      赵默言轻手轻脚地走到剑圣身后,两把短剑在他手里转动了几圈,他迈开那双细腿,没有直直冲向剑圣背后,而是像花园里的小路那样曲折着不断接近剑圣的后背,但在最后一瞬猛地改变了路径,从背后一下翻身转到正面,两把短剑直直刺向剑圣的命门。

      “挺好。”剑圣点评道,弹出手心里的两枚石子,不偏不倚打到赵默言的两个手腕麻筋,他吃痛之余手里短剑脱离了手腕邪飞出去,扎到了两侧土墙上。

      赵默言吭哧吭哧把两把剑取了回来,放在掌心捧着回到剑圣面前,请她指教。

      剑圣抓住他的后颈衣服,赵默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狗妈妈衔起来的狗崽,一眨眼自己就被吊到了树上,他踩实树枝,不明所以地看向旁边的剑圣。

      “你知道蝙蝠吗?它们休息时会倒挂在树梢上,用翼膜包裹住全身,天敌一来它们就能迅速起飞。”

      赵默言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下一秒,他就被剑圣一推,从树上倒下去,要不是他双脚钩住了树干,大概就要头朝下倒插在土里了。

      剑圣在他身边倒挂着垂下,“当你还没有接近敌人的时候,就把武器收在袖子里,金属的反光会让敌人注意到你的。”

      赵默言依然把短剑藏在袖子里,感觉短剑贴着他的袖子凉得他浑身一颤。

      剑圣一蹬,身姿如燕地下落,

      “利用蹬力和重力,以你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在但我一尺之内再把武器取出来。”

      赵默言深吸了口气,依言照做,由于重力的缘故,他觉得自己蹬时的速度比平时在地面上还要快。

      在接近剑圣的一尺之内,他抓住手腕里藏着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这次剑圣没有用石子攻击他的手腕,因为他已转瞬之间便到了身前,用石子已经来不及了。

      赵默言感觉眼前一阵寒光闪过,剑圣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尖夹了一片剑刃,不过手指长度,却是精准地抵住了他的两把短剑,赵默言感觉自己的力道像是流水般被化解了,下一秒他的短剑就脱了手,自己也像牛俊先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不过这次剑圣拎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他安安稳稳地拎到牛俊先旁边,“你们两个,平衡力太差,回去好好练练。”

      剩下还有两个——剑圣打量了他们两个一阵,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司满和玄安皆是一愣,两人面面相觑,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一阵茫然和……一丝震惊。

      “你们长得有点像,是兄弟吗?”

      玄安反应过来剑圣的意思,笑说:“我们并非兄弟。不过可能长得英俊的人脸上总有点相似之处吧。”

      玄安解释时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两个身形力道相像,互相比试吧。”

      剑圣弹出两把长剑,玄安和司满各握了一把,这不是北漠城比试时用的木剑,而是实打实的两把金属打造的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玄安自打来了平岐后好久没有和司满一决高下过了,此时划开剑鞘,寒剑反射出他炯炯有神的星目,看上去跃跃欲试。比起他,司满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握紧了剑把,看向玄安。

      “你身体如何?不必使出全力……”玄安看司满口唇还有些苍白,让他随便过两招即可,但被司满打断了,“我没事。”

      他们两个一拿起武器面对面站着,便把一切东西都抛在了脑后,面对面的是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光是看着彼此就能激起他们心中的少年血性。

      剑刃相交之声密如连珠,过了几招两人额头上皆出了点薄汗,司满一个侧身,额头上的汗珠甩在空中,被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被那滴水分神了一瞬,下一秒就看到铁剑横劈而来,拦腰把那滴汗珠分成了两半,司满堪堪低头躲过了那道横劈,头顶与铁剑触了一瞬,司满甚至能感受到从头顶传来的丝丝寒意。

      司满知道是玄安有意放满了速度给了他反应的时间,否则若是在实战中,他这横劈过来自己的一半头颅已经在空中飞舞,鲜血四溅了。

      “别分心。”玄安提醒道,他攻势凌厉,横劈过来剑刃回折,手臂一拧改劈为点,司满不得不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长剑被动格挡,没有机会抓住空隙反击。

      司满和玄安交手过很多次,能感觉出来今天玄安的状态很好,每一剑都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发力干净漂亮,确有英雄风范。如此,他更该沉息屏气,与玄安好好较量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一晃神看到玄安的脸,脑海里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令他心惊胆战的噩梦。尽管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把面前的玄安与梦境中的玄安对应,甚至有意躲避与玄安的目光接触,但哪怕是剑刃反射出了玄安的眼睛,或者是玄安转身之时长发拂过他的耳侧,都让他心猛地一跳,动作也为之迟缓了一瞬。

      司满感觉额上汗珠几乎是如同下雨般滑落,连他的睫毛都被水珠沾湿了,眨眼时沉甸甸的。他耳朵听到了玄安从侧面横削来的一剑,恍惚间看到了玄安的嘴角,身体不知为何不听使唤愣在原地,甚至连剑也没有举起来格挡,他只是余光中眼看着那把剑横削而来,剑气已经接触到了他的颈部皮肤,那是真真切切的死亡的威胁。

      面对一把能把自己脖子砍断的利剑,心里总该有些波动才是,不过司满却觉得自己一直沸腾浮躁的心反而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或许因为持剑人是玄安吧。

      玄安也没想到他连格挡都不格挡,比案板上拔了毛的鸡还要安静地暴露着脖子,他在最后堪堪收了力道,把横削而去的剑改成在司满肩上轻拍了一下,但由于他在瞬时回收了太多力道,手臂被自己的剑震得一麻,整个身体都被余波反震了一下,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被剑圣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背,才没有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剑圣看着他,淡淡评价道:“你的剑用得不错,我喜欢。”

      看向司满时她蹙起了眉头,没说话。

      玄安看司满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看向地面,头上的汗雨点子似的落到地上,他拿出腰间唯一一条干净的手帕把司满脸上的汗蘸干,向剑圣解释道:“他和我一向难分胜负,今天他状态不佳,平时我们都是打个平手。”

      司满轻轻摇了摇头,攥住玄安的手腕,玄安用手帕擦他的脸跟用抹布擦桌子似的,把他的脸擦得痒丝丝的,他侧过脸沉声说:“没有,我确实不敌你。”

      剑圣勾住玄安的后领子,轻轻一拽把他翻了个面,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手。”

      玄安把丝帕塞进腰间,如实照做,他的两只手修长宽大,手背白皙,像是个贵公子的手,但手心密密麻麻的都是剑把磨出来的茧子,看上去像是从小做农活长大的。

      “你的剑风很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剑圣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想学剑?”

      被剑圣那双略带寒意的眼睛一盯,玄安下意识地就说了实话:“我想行侠仗义,成为英雄。”

      剑圣听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惊飞了一树栖息的鸟儿。

      “挺好,”剑圣拍了拍玄安的肩膀,玄安以为她会说自己年轻时也有这个想法,或者是说他的梦想很远大之类的,于是睁着眼睛眼巴巴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剑圣笑眯眯道,“很幼稚。”

      玄安:……

      “你的基本功都很扎实,我教你一招,名为落花流水,你要学吗?”

      “剑圣,这词不一般都形容被打得大败,溃不成军吗?”虽然玄安有用的书读得少,但还是学过一些成语的,印象里这不是个好词。

      “是吗?”不怎么读书的剑圣挠了挠头,“我就是听它名字挺好听的借用而来罢了,管它是不是好词呢,你到底学不学?”

      玄安点头如捣蒜。

      “我先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

      剑圣一掌击向树干,霎时间许多叶子从树上纷纷扬扬往下掉落。

      “看到那朵花了吗?”剑圣用剑尖指了一个方向,玄安眯着眼睛认真寻找,终于在满空的绿叶中找到了一朵洁白的、小小的白花。

      剑圣站定,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剑,一条腿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用足尖点地,围绕着另一只站定的脚划了一圈,同时手上的剑端平,随着身体的转动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平稳的、完美的圆,那一瞬,剑气把掉下来的、进入到那个圆里的绿叶全部震散开来。牛俊先正看得起劲,没注意到一片绿叶往自己飞来,下意识一挺肚子接住了,以为不过是片叶子罢了,结果被叶子上沾染的剑气逼得往后退了一步,瞠目结舌地站定。

      剑圣端着剑,剑尖最后指着玄安,玄安的头发被那一瞬的剑风吹得飘了起来,他看到那剑上静静地伏着那朵小白花,连一个花瓣都没缺,和他刚才在空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一个落花流水。

      现在他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心中只有一句感慨:

      真乃神人也!

      剑圣把手里的长剑丢给他,“练去吧,我一会来看。”

      然后她不急不慢地走到司满跟前,在寂静中缓缓开口,

      “我恐怕不能教你什么,你的心太浮躁,不是学剑的料子。”

      司满不吭声地点一点头,突然眼前一阵风经过,玄安不知道什么跳到他身前,按住他的肩膀和剑圣急切地解释道:“剑圣,他只是今天状态不佳罢了,他用刀时很厉害的。”

      玄安看向司满,摇了摇他的肩,“你再和我比试一次,让剑圣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剑圣把玄安的后领子一拎,把他丢远了点,

      “没和你说话,你自个儿练习去。”

      注意到牛俊先和赵默言悄悄投来的视线,剑圣眼睛一瞪,厉声说,“你们两个,也各自去练习。”

      玄安三人虽然被支使走了,但还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司满。察觉到玄安视线里的担忧,司满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突然,他觉得头顶落下了一只手,头顶毕竟是脆弱之地,司满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剑圣的手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是老鹰的爪子般钳住了他的头顶,司满发觉剑圣虽然看着并不如北漠城那些将军般肌肉紧绷,但是力气很大。

      司满有一次无聊翻了一下玄安的书,看到里面有个人物说了句“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当时他还觉得这话听上去一点没什么威力,如今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种逃不出别人手掌心的感觉。

      司满感觉自己挣脱不了,索性就放弃了挣扎,他没有感到恶意,知道剑圣不会害他性命,只是疑惑于她想做什么。

      突然间,他感觉心尖一股刺痛,让他几乎双膝一软,要不是剑圣钳着他的头顶,他大概已经狼狈地跪在地上了。

      那股刺痛他很熟悉……是他十八岁生辰那天阿媪不由他分说让一只虫子钻进他胸口时的那种疼痛。

      自此之后他便噩梦不断,难以安眠。

      “你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剑圣的话很轻,只能他们两个听到。司满看着她沉默地摇摇头,带着点希望地问道:“您知道如何将它取出来吗?”

      剑圣摇摇头,“它只听饲养者的话,我要把它取出来只能剖开你的心脏,到时候你大抵比它死得还早。”

      司满不太意外地点点头。

      “我不教心有杂念的人学剑,所以我不会教你剑法,但我可以教你一句心决。”

      剑圣松开他的头顶,司满摇摇晃晃地站稳,跟着剑圣重复了一遍她所念的心决,他突然觉得心尖一动,有股不知道为何的舒适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这心决姑且能帮你压制那只虫子一段时间,睡前默念几遍或许能有点用。”

      司满诚恳道谢,他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我再送你四个字吧,”剑圣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动,“一心一意。你不管做什么,对战也好,做任何事也罢,心无杂念才能把这事做得趋于完美。”

      剑圣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剑当成了拐杖,撑着靠了会,

      “一下午说了这么多话,还有点累。去,给我接点水去。”

      司满被使唤着去接水,路过玄安时被他一把拉过胳膊,

      “你……”玄安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别难过。”

      司满哭笑不得,“放心吧,我没有。剑圣教了我别的,我受益良多,你好好练这招流水落花吧。”

      他们正低声耳语之际,口渴的剑圣大声道:“司满,别在那里卿卿我我了,水呢?”

      司满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剑圣看起来文学素养也是不太好的样子,和玄安一样喜欢乱用成语,卿卿我我……这不是形容情侣之间亲昵的模样吗,他和玄安说话哪能用得上这词语?

      司满顶着通红的耳朵和脸,快步去取水了。

      剑圣挨个拎小鸡似的让玄安三人各自演示了一遍招式,又提着耳朵挨个骂了一顿不对的地方,把三人训得服服帖帖,他们如鹌鹑般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身前,点头如捣蒜,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生怕剑圣一恼就把分鸡用的十字式使自己身上。

      日暮西沉,剑圣看上去有点困了,长手一推把四人推到了木门外,

      “可以了,你们出师了。”

      “啊?这已经出师了吗?”牛俊先疑惑道,他感觉自己还不敌剑圣的一根小手指头。

      “不管是谁,我只教一招,教会了自然就出师了,”剑圣靠在木门上抱着胳膊,“除非是带了好酒来孝敬我,否则不必再来我这院子了。有个成语不是叫什么一日为师么,一日的师徒情分就够了。别了,徒儿们。”

      木门在他们面前啪地一合,甩了四人一身灰。

      虽说这完整的一句话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硬生生被剑圣一剑砍断,只取了前半句,把一生温情的师生情谊变成了一日短暂的萍水相逢。

      四人临走之时想起来还没有和剑圣好好道过谢,于是隔着木门齐声喊道:“感谢剑圣指教。”

      北漠城夫子和陈先生听了应该挺欣慰,这比他们早读时七倒八歪的声音整齐多了。

      作为回应的,是院子里飞出来一把短剑,直直地竖直插在土里,要不是牛俊先躲得快,差点就要把他的脚扎穿了。

      剑圣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送你们了。”

      短剑上刻着三个小字,是剑圣的名字——

      宛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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