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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刮骨 它甚至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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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安因为太过疲惫，在司满床头趴着眯了一会，但不多时就被一阵滚烫的灼热感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司满的整个上半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这红晕一直从整个上半身蔓延到他的脖子，让司满即使在昏迷中仍然紧紧蹙着眉毛。
令他感到心惊的是，司满心口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小影子在蠕动着，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会让司满下意识地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连带着身体也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玄安将手指轻轻地放在司满心口那块皮肤上面，感觉到这试图钻出体表的……竟然是一只虫子！他大骇，不知道这只虫子是怎么钻进司满体内的，况且还是在如此凶险的心口位置。
忆妄虫的力量在宿主身体水平下降时便此消彼长，它是能存活于人体的虫子，能以宿主由噩梦诞生而来的恐惧与憎恶为食，当它的力量逐渐增强之际，它甚至能在任何时候控制噩梦的降临。
恰在此时，木门响起了敲门声，玄安想起来万仞钧刚才说请了他们部落的巫医来看看司满的伤势，他也不知道这身居山林的巫医是否知道这虫子的来历，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开门之际，万仞钧被玄安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儿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狼崽，看着他带着些怜悯的口气说道：“你怎么看着也快死了。”
“万铃，别乱说话。”万仞钧递给玄安一个长相奇怪的果实，这水果通身赤红，有五个角，果实上布满了漆黑的斑点，如果不是万仞钧递过来的神色太过自然，鉴于它格外奇特的长相，玄安大抵是不敢接过来的。
“这是铉树上结的果子，很好吃的。”万铃一边安抚着怀里的狼崽睡觉，一边解释道。
玄安犹豫地把它放在了袖子里，要把这个奇形怪状的水果吃下去可需要耗费不少的勇气，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看向跟在两人身后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身影，由于这人的白斗篷一直从头蒙到了脚，玄安不太能分辨出这位巫医是男是女，只是从这人白斗篷底下露出的因为年龄增长而松弛下来的小腿肌肉来看，这应该是位老人了。
“芜氐，伤者在那里。”万仞钧将老者引到司满床边。巫医在看到伤者时缓缓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头如瀑布般的银丝。她干枯的手指缓缓伸向司满心口位置，那只手指猛得在司满心口旁边的穴位一点，那一瞬间司满心口的阴影极为剧烈地挣扎了一下，而司满也在昏迷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玄安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脸上布满了皱纹的老者，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探了探司满的呼吸，发现他只是比刚才略急促了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我是在救他，”巫医芜氐缓缓开口道，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而她开口时玄安才发现她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了，所以说话时声音包裹在了口腔里，听着有些含糊，“我一直以为忆妄虫早就灭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饲喂这阴邪的虫子。”
“忆妄虫？”
“这是制造噩梦，以恐惧为食的虫子，它能把宿主活生生折磨疯，以前是草原各部落用在那些犯了大罪并且不想让他们安然死去的罪人身上的。”
玄安脸色比刚才还白了几分，难怪自从去了平岐之后，司满便常常噩梦不断，原来竟是被这虫子害的，玄安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好像一切的转变都起自出发平岐的前一夜，明明那天傍晚他们还呆在一起，司满之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玄安蓦地想起了他那位面目可怖的老媪，不知道为何心突然一冷。
“巫医，这虫子怎么才能取出来？”玄安有些急切地询问道。如果能把它取出来，起码司满就不必再忍受噩梦的侵扰了，到底是谁这么恨他，能把这一用于刑法的东西用在他身上？
芜氐在玄安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饲喂这虫子的主人能把它取出来。我刚才只是封住了他心口的穴位，让这虫子断了食物的来源，暂时进入休眠期罢了。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大的忆妄虫，大部分罪人在忆妄虫刚入体几天便已经精神失常自己寻死了。他到现在还没发疯吗？”
玄安沉默地摇摇头，如若不是芜氐所说，他都不知道司满这么久以来都在经历着什么，或许是他心太大了，竟只以为他是梦魇入体。
“他身上这伤，要如何才能愈合得快一些？”
玄安将司满翻了个身，向巫医展示了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刺入的伤口，尽管他刚才已经用煎煮的草药擦洗过一遍了，但一些贯穿得很深的伤口仍然在渗着血。
万铃在父亲身后探出头，看到了那副场景后立刻蒙住了怀里小狼崽的眼睛，“别看别看，吓人。”
巫医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凝神细细打量了一下这满是伤痕的脊背，“这些伤口若在正常人身上，估计早就活不了了。但是他既然能忍受这么久忆妄虫的寄生，或许也有可能活下来。他腹部这疤……是被刀穿的？”
“是，前些日子和之蛮部落首领赤勒之拓交手时受的伤。”
芜氐听到赤勒之拓的名字那双小眼睛竟然猛地睁大了一瞬，万铃低低地说了一句，“果然够坏的。”
玄安发觉，剑圣和赤勒之拓往往能引起其他人的两种态度，前者被提起时总是让人心卸防备，而提及后者时却能激起同愤。
“被赤勒之拓的刀伤了还能活下来，命真是够大的。”
玄安闻言没有吭声，只是用指腹划过那道狰狞的刀口，在外人眼里看来的“命大”，不知道是司满度过了多少个疼痛难耐的夜晚才撑过来的。
芜氐沉吟道：“他后背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有些伤口太深了，而且有些箭矢带了毒液，需刮骨疗伤。”
这个词玄安只在他看过的那些俚语小说中看到过，光是听名字他就觉得极疼，“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没有，”芜氐巫医语气果断，“我们这儿不是你们中原，有什么神药，这儿只有最简单的方法。”
玄安有些遗憾当时没能在父亲那里多要两盒龙涎膏，只是当时他又怎么会预料到他们在草原时经历的这些跌宕起伏呢？
芜氐将铁片在烈火上烧红后，就作势要用尖刀划开皮肉，玄安阻拦道：“这儿没有麻沸散一类的东西吗？”
“我们身居山林，怎么会有这东西？”
玄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芜氐将烧红的铁片贴向被毒屑浸泡的骨体，贴着骨头反复刮拭，发出像是磨刀那般粗糙的声音。
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可想而知这样的疗伤对司满来说是怎么样的酷刑，他在昏迷中每随着铁片的一次刮磨，身体便剧烈地颤动一下，身上更是冷汗遍布，将身下的布衾全部染湿了。
或许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作祟，司满竟然牢牢擒住了巫医那双给自己带来极大痛苦的手，不让她继续刮骨，后来无论芜氐怎么样小心靠近，总会被司满推拒开来。
芜氐皱眉道：“他的警戒心太强，哪怕是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身体也会自我保护，看来这刮骨疗伤是成不了了。”
玄安沙哑地开口道：“我来吧。”
芜氐犹疑地将手里的铁片递给他，不知道这位中原来的世子能有什么办法抵制住伤者本能的抗拒反应，完成这道刮骨疗伤的程序。
出乎她意料的是，玄安持着铁片刮磨时，司满虽然也下意识地擒住了他的手，但不知道为何，过了一会儿竟然缓缓松了手，哪怕是因为疼痛双手蜷缩，指尖都扣进了手心的软肉里，也没有再去擒住那双给他带来极大痛苦的手。
芜氐见状交代道：“伤口刮骨之后用草药后敷，然后取干净的帛布缠绕伤口。”她临走时看了一眼玄安的脸色，“你若再不休息，恐怕不多时也要昏过去了。”
玄安只是点点头，不知道听进去的是哪句话。他虽然面色白如纸，持着铁片的手却极稳，只是，每一次刮骨，玄安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仿佛也传来一阵痛感，司满留了多少汗，他身上便也流下了多少冷汗。
期间司满醒了几次，倒是一声都没有说痛，只是惊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象，听到玄安说的见闻后还有力气苦笑了一下，“看来倒是天无绝人之路。”
玄安看他竟然强撑着想坐起来，“怎么了？”
他看着司满伸手从自己头顶上拿下来了什么，一片草叶子，大概是他那时候狼狈地从白狼身上摔下来时在草丛里沾上的。
“你摔到哪儿了？头上……这么多草屑？”
玄安看他努力了半天，好像完全不顾及背上那些伤口坐起来只是为了拂掉自己头上那几根草屑，皱着眉把他按回床上，虽然表情有些冷厉，但是动作倒是很轻柔，他没好气地说：“你有这功夫数我头上有几根草叶，倒不如数数你背上中了几箭。”
可他这做世子的威严指责在司满这儿只是些耳边风，这个大概是铜肉铁皮做的家伙不甚在意地随口说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为了惩罚这人对自己身体的毫不顾惜，玄安刮磨的力道稍稍重了一些，司满疏忽间没忍住，痛得闷哼了一声，反手握住了玄安没轻没重的手腕，“你要想杀了我直接动手便好，也不必这么折磨我。”
“不让你感受到痛，下次估计你还要把身体当盾牌用，上次是刀，这次是箭，莫非下次你还想尝尝斧头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蚯蚓那种身体断成两半还能愈合的能力，”玄安手上力道自然是轻了些，但嘴上可不饶人，“这次还让你落得一个英雄救美的名号，这英雄下次可该我当了。”
司满只是摇摇头，玄安举着灼热的铁片在他眼前晃了晃以作威胁，也没逼得他点头，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司满心口上那抹黑色的阴影已经淡下去了，也完全看不出忆妄虫存在的痕迹了，但玄安自然不可能忘了这只可怖的虫子，他本想等司满醒了便质问他，可看到他面上没什么血色低声咳嗽的样子，又准备晚些再问他，不想在他如此虚弱的状态下给他太多刺激。
“不知道牛俊先他们怎么样了，赵默言总归机灵些，应该会带着他们几个藏起来的吧？”司满无不担忧地低声说道，他低声咳了几声，手心里全是内脏受损的积血。
玄安无话可答，只能默默与司满交换了一个担忧的视线。他勒令道：“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休养生息，快点睡。”
他伸手盖住司满的眼睛，强迫他闭上眼。司满本也就是强撑着精神与玄安说话，闭上眼睛后不多时便睡着了，只是他刚一睡着，玄安就非常清晰地看见他胸口的位置蓦然出现了那个黑色的印记，那只以恐惧和仇恨为食的虫子正贪婪地制造着噩梦，以此享用自己求之不得的食物。
玄安盖在司满眼睛上的手还没拿下来，因而能感受到他那刚平静下来的眉眼便很快蹙了起来，隔着那层薄薄的眼皮，玄安仿佛能从司满那急促转动的眼球和不安的呼吸里窥见他做的那些恐怖的噩梦的片段。
“你倒是什么都瞒得很好。”玄安无可奈何地低声叹道。
好在他刚才已经把司满背上大部分的伤口都处理完了，他自己身上出的冷汗已经不知道把衣服湿透几遍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疲惫让他眼前都有了重影，但玄安还是强撑着精神给司满敷好了伤药、缠绕好了伤口。
万铃之前给他送了些食物，都是些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果子，一向不怎么喜欢吃水果的玄安不得不出于活下去的必要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塞进去几颗，出乎他意料的是味道竟然不错，水润鲜美，平良想必会喜欢吃的。
想到他这位一害怕就腿脚打颤的贴身侍从，玄安难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以前他看平良不喜欢练武，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如今倒是有点后悔，起码让他学点招式起码能自卫。
他从地上翻身起来，悄声拉开了木门，外面已经又是黑夜了，旁边那些联排的木屋都点着光，有孩子的欢笑声和大人的谈话声传来，这么一看倒挺像是玄朝那些如同的农村城镇光景。当然，不太一样的是这里到处溜达的不是汪汪叫的小黄狗，而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巢穴似的豺狼虎豹，以及周围不是平坦宽阔的田野，而是密密麻麻深不透光的高树密林。
玄安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便循着那阵声音往木屋后面的密林走了一段路，看到在万铃和一堆豺狼虎豹正围绕在篝火边，万铃正在用那清脆的嗓子给野兽们……讲睡前故事。
万铉部在史料中留下的痕迹非常少，以至于不同的史书材料对这个部落有不同的描述，玄安只记得夫子当时说“不知道这个部落还是否存在”，若是玄安能够平安回去，他得让夫子更新更新史书材料才是，这个部落不仅存在，而且还有驾驭野兽的本领，连俚语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怎么了？”万铃察觉到玄安的靠近，安抚了一下身边的野兽们，遏制住它们看到生人就想吃的本性。
“我有事想找你们的首领，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首领？”万铃歪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要找我爹？”
这次倒是轮到玄安大吃一惊了，他没想到万仞钧竟然就是万铉部的首领。玄安对自己的识人能力大感惭愧，他看万仞钧住的木屋和旁边的屋子没有什么分别，再加上这人又很好说话，玄安只以为他是个寻常族人，没想到竟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他曾经已经干过把皇子认成厩夫的事情了，没想到如今又干了这种把首领当族人的事儿，好在没有在万仞钧面前说起这事，否则玄安半夜起来都会因自己干的蠢事羞愧一番的。
“我爹这时候应该在锻造坊，在那头。”万铃指了一个位置，“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让小不点带你去。”
万铃说的小不点是她旁边那只慵懒地趴着舔毛的老虎，光是头就有万铃身体那么大，睁开眼睛的时候像两盏大灯一般。
玄安婉言谢绝了，他实在不敢在没有万铃陪同的情况下空那只与名字一点也不符的体型凶猛的老虎一同前行，生怕它走着走着走饿了，看到自己顺口就吞了解馋。
万铃所说的锻造坊倒是很好辨认，因为只有这地方在黑夜中冒着火光，刚走近玄安就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这虽然名为锻造坊，但不过是一个开放式的大棚子，便于通风排烟，大棚子中间有一个极大的熔炉，模样与中原锻炼兵器的熔炉很相像，棚子里到处是穿着白斗篷的万铉部族人，有些负责运输原料，有些负责生炉火，各司其职，忙中有序。
玄安看着他们穿着一身皮毛做的斗篷，还在心想在这么高的温度下，难道他们不感觉热吗？只是，当他看见那些生炉火的族人哪怕斗篷接触到火焰时，斗篷都完全没有燃烧起来的迹象时，便知道他们这斗篷制造用的材料恐怕很是特殊，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普通皮毛。
他矗立在棚子门口的身影有些突兀，被几个烟熏得脸黑黑的族人发现了，看到这样一个与他们穿着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他们脸上倒没有什么警惕抗拒的神色，反而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看着他：“什么事？”
玄安发觉好像他在这个部落碰到的所有族人都并非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哪怕整天在密林中与野兽为伍，脸上都有一份天真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被几个族人围着了，男男女女都有，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就是和思寒认识的那个中原人啊？”
“对，万仞钧说他好像是思寒的……”开口说话的人似乎是记忆不太好，疑惑地抓了抓头，努力回想了一下，“儿子？”
在附近的族人对他投以极大的好奇目光时，玄安赶紧纠正道：“剑圣是我师傅。”
虽然这个身份没有儿子那样引起族人们的轰动，但他还是被许多目光打量了一番，更是体验了一下牛俊先每天经历的脸部按摩，那些年长的女人们不带恶意地捏了捏他的脸，调笑了他一番才放过他。
“我找首领。”
一个女人回身大喊了一声，“万仞钧，思寒徒弟找你呢。”
玄安发现大抵是每个部落的风俗习惯都不太一样，要是在之蛮部，赤勒之拓被族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叫着大名，怕是下一秒就要被他的大刀割断脖子了，不过在这里，万仞钧只是匆匆地从熔炉后面匆匆跑过来，“来了来了。”
在烟熏火燎之下，万仞钧那身斗篷仍然洁白如新，玄安真好奇这是什么做的，不过这时候他没有闲工夫问这个，开门见山道：“我听闻你们会定期向之蛮部输送兵器？”
“是，”万仞钧承认道，虽然说起这件事时表情有点阴郁，“这两天便要送过去了。”
玄安闻言倒是眼睛一亮，“我很担心我留在之蛮部的其他同伴的情况，到时候能麻烦你们族人帮我打听一下吗？”
如果不是司满的伤势离不开人，玄安真想随他们一同过去。
“当然，我到时候让族人帮你打听打听，”万仞钧发觉玄安的脸在这温度极高的棚子里也很是苍白，眼睛里更是布满了红血丝，劝道，“你快去休息吧，倘若一间屋子不够，我再给你找个别的木屋住。”
旁边的族人听闻都自告奋勇，“住我的！”“小家伙，住我家吧！”
玄安笑着摆手，“不必了，司满需要夜里看护，我和他住在一起便好，有劳首领了。”
其实玄安还有许多问题想知道，诸如他一直很好奇的兵器原料一事、剑圣与万铉部的渊源，以及他们既然曾经是草原的部落，为何如今居于这座万铉山？
只是，就算万仞钧有功夫向他解释，他也实在没力气听了，在得知明天便能得知默言他们的消息后，一直横亘在玄安心里的石头便也松动了一些。但他离开得久了，又不免担心起司满一个人在木屋里的情况，玄安匆匆告别了锻造坊那些热情的万铉部族人，在夜色中循着来时路赶回了那间小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