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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药材 你这统帅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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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看到那女人的身影消失了,这人的一手毒刺真是令人防不胜防,难缠至极,她最讨厌这样偷袭类的攻击。然而这女人虽然一走了之,她留下的毒却很是棘手。
司满脸上也浮现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蹙眉道:“玄安如今看不见东西了,剑圣知道这毒刺上沾的是什么毒吗?”
剑圣细细看了看玄安瞳孔中央那一圈黑暗的阴影,沉声道:“怕是五通毒,只是还好只中了一通,若是五个穴位都中了毒刺,他就要五感尽失了。”
玄安捂着眼睛,虽然一个字没说,但能从他颤抖着的手看出他此刻忍受的疼痛。
“那女人怎么会对玄安如此紧追不放?”剑圣回想起刚才的景象,疑惑不已,“玄安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
“或许是和我有关。”司满声音低沉,带着些压抑的愧疚。
剑圣听闻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知道是又来了追捕他们的兵卒,背着赵默言和牛俊先,和司满出了西门。
司满将背上的麾衣披在玄安身上,“我去找解药,我知道这毒是从哪里来的。”
一直在强忍着五通毒毒性的玄安咬着牙开口道:“剑圣,您先带他们两个先回平岐,我治好伤便去找您。”
剑圣看了眼司满,眼里倒是没有不放心的神色,这个连暴雪天都要跋涉千里来见一趟的人自然不会对玄安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她有些担心司满贸然带着一个玄朝人回草原怕是会引起众怒,司满与勒乌耶之间的矛盾也因此会激化。
“不必担心,”司满在剑圣开口前的那一刻沉声说,“不管怎样我都会把玄安的毒解了的。”
听着追兵即将冲去西门的马蹄声,司满将玄安那匹马牵给剑圣,“去平岐路途遥远,剑圣带着默言俊先多加不便,一匹马怕是跑不到平岐,剑圣中途再行换马吧。”
剑圣接过缰绳,不磨蹭地点一点头,叮嘱他务必小心,而后便背着两人疾驰而走了。
司满在那些兵卒出西门的前一刻,骑着墨骊骓消失在了乌江之上,他那只被毒刺浸染的左手如今可怖异常,不仅骨骼本就错位,如今更是青肿得像个花馒头,只是这手隔着麾衣揽住玄安时却很稳当,司满呼出的热气在寒风中成了细碎的冰晶,他不时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一蹭玄安的额头,触及到他满头的冷汗时心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很疼,是不是?”
“放心,还好。”玄安语气算得上平稳,只是声音中略有一些颤音。他不想让司满担心,但玄安此前的确没有中毒的经历,第一次中毒中的就是堪称禁术级别的疼,疼痛和酥麻从睛明穴蔓延至双眼周围的皮肤,让他的眼球疼痛不堪,玄安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将眼球挖出来的欲望,硬生生捱着这痛苦一波一波地席卷着他的双眼。
察觉到玄安强装出来的平静,司满能做的只是将麾衣裹得再严实一些,不让这寒风吹进去哪怕一丝,“我会找到解药的,别害怕。这次也是我牵连了你,勒乌耶……”说到这个名字时,司满还是没忍住咬紧了牙,“我定要问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玄安还是摸索着将手伸到司满背后,拍了拍他僵硬紧绷着的背,“她动的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提到这个,司满又想起了那个黑斗篷里低矮的身影,简单说了狄青来找他的经过,“他看着我很亲切,可我确信我与他素未蒙面。”
“看你亲切,大抵是因为你人见人爱。”玄安的注意力从紧攥着他的心的疼痛中分出一缕,开着玩笑平息着司满那颗剧烈跳动着的心,他如今的头正贴紧着司满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薄薄胸腔里那颗宛如擂鼓似跳动着的心,也是在这时候,玄安才想起了在牢狱分别时司满和他说的那句话,他的心,的确是与常人不同,在左边跳动着。
司满听到这样一句玩笑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低垂着头隔着裘衣吻了吻玄安的头顶。
虽然疼痛与对眼睛失明的恐惧共同攫取着玄安的心,但不知道为何他如今心情确实称得上平静,或许是因为这裘衣里太温暖,外面凌冽的风声都隔得很远,他能清晰听到的,只有司满有力急促的心跳声。
在营地附近驻守着的汝真部士卒看到他见怪不怪地放了行,大概这真玄营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家统帅喜欢在冬天的寒夜不睡觉,喜欢骑马在草原上疾驰一夜,在天亮之际才回来。因为这件事,不少兵卒都私下里称司满是块“冰木头”。
守卫的兵卒看着统帅疾驰而过的身影,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到今天司满回来时好像怀里有什么东西似的,鼓囊囊的,只是夜色太深,他也没有看清,转身看去时,司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了。
司满拍了拍墨骊骓的背,它熟练地自己去找马厩呆着,这样用完即弃的生活墨骊骓已经很熟悉了,摊上这样的一个主人是它的命。
顾不上安抚这匹跟着自己快熬成猫头鹰的马匹,司满将玄安横抱在怀里进了帷帐,将他放在自己床榻上,跪在床边看了看他如今已然肿胀起来的眼周,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如今黯淡极了,中间是一圈中了毒的黑圈,看上去像是盲人的眼睛。
司满用麻布沾了冰水敷在玄安的眼睛上,小心问道:“这样会好一些吗?”
玄安感觉到在寒冷作用下,毒素的扩散的确有所遏制,牙齿打着战点了点头。
在最初的慌乱之下,司满这才发现帷帐连门旁用银针定了一张写了字的布帛,他走过去取下来看了一眼,这上面是各种药材的名字。那个面色苍白而又陌生的男子的面庞浮现在司满心里。明明也是勒乌耶手下的一枚棋子,如今为何要如此帮着自己,司满心里涌起疑惑。他又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在汝真部的族人中见过此人,他又是何时来到的这里,由于不知道他的行踪,司满甚至不能找到他好一番询问。
他记下药方下的药材,将药方掷进了烈火中。
玄安感觉自己像是处在一个关了灯严严实实的黑暗房间里,触目所及的只有黑暗,由于眼球的麻痹,他试着转动一下眼球就会感到刻骨的疼痛。失去了视觉,他只能依靠听觉揣测身边发生的事情。察觉到身边的热源离开了,周围安静地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的嘶嘶燃烧声,玄安下意识地用手在床边拍了拍,低声询问道:“司满?”
宽大的手掌握住了玄安冰冷的手,玄安刚才有些迷惘困惑的脸瞬间平静下来。
“睡一觉吧,我守着你。”司满没有松开他的手,看着玄安苍白的面色,轻声说道。
与其说是睡过去了,不妨说是太累晕过去了,玄安在这阵熟悉的气味和声音的伴随下转瞬间便安静下来,呼吸声均匀起来。
司满在床边跪了许久,直到玄安因为彻底睡熟手不自觉地松开,他才抽回手,用温水擦拭了一下玄安的脸和手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站起身。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那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小臂,整个青黑色的区域都疼痛难忍,司满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想到的却是玄安该有多疼。
他随意将左手用麻布包起来,现在没有时间管这只废手,反正也不耽误他拿刀,姑且还算是坏事中的一件幸事。
根据透进帘门的光线来判断,如今已经是清晨时刻了,司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眠夜,除了头不可避免地有些眩晕外神志还是很清醒。他拉开帘门,看到了站在他门前不远处的勒乌耶,和她身后一整支的部队,正披着晨曦的霞光,不知道在他帷帐前站了多久。
“你竟敢把一个玄朝人带回来!”勒乌耶也是一夜奔波,虽然黑袍蒙了面无法看到她的神色,但就连她质问的语气里也不免带着几分疲惫,被她强压在愤怒之下。
司满冷冷地看着她,甚至不想和她说话。倘若不是当着如此多族人的面,司满真想逼问她到底为何要对玄安用这样恐怖的毒刑。
“把他交出来,荣成司满。”
面对勒乌耶几乎是命令一般的话,司满的回应只是如同雕塑般站在帘门口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勒乌耶隔着黑纱看向他的怨愤视线,和她身后那些族人们落在自己身上各怀猜测疑惑不解的视线。
看到勒乌耶的袖口动了动,司满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因胸骨那阵无法遏制的疼痛逼地弯下腰,捏紧掌心对抗着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他的骨髓抽出来的疼痛。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滚开!”
司满虽然无力起身,但是那双赤红的眼睛猛得抬起头看向勒乌耶。
“你竟然为了一个玄朝人,仇恨竟然敢对着我,敢对着族人!”
那股钻心的疼痛度过后,司满强撑着直起身,在漫长的沉默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不可能踏进这帷帐。”
勒乌耶探进了袖口的母虫,几乎是带着暴虐的快感控制着母虫嗜咬着司满的经脉,然而,司满的身形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口中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身前的冰面,但这次他连弯腰都没有弯。
“好啊,”勒乌耶怒极,冷笑道,“身体里流着的那点玄朝人的血,竟让你连部落都能背叛!”
这句话如同沸锅中下了冷水,令勒乌耶身后的汝真部族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望向司满的视线里多了惊奇和厌恶。
司满默不吭声地直视着勒乌耶那张隐在黑纱中的脸,迎着那些族人的目光,瘦削的身影像是松树一般笔直地立在帷帐门口。
勒乌耶身后的荣成逸大着胆子上前一步,不掩饰地问道:“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应该知道那个嫁到我们部落的中原人,荣成司满就是她的孩子!”
一直立在队伍后默不作声的荣成苏木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司满,犹豫着开口道:“……温溪?”
“不错,就是那个贱人。”勒乌耶冷冷地承认道。
司满虽然只是见过一次自己母亲的画像,但是怎么能允许别人这么羞辱自己的母亲!
“你眼里的好坏,难道就是身体里流淌着什么样的血吗?凡是和你留着一脉血的就是好人,其他的则都是坏人?呵……偏执!”司满宛如一道铜墙,直面着所有那些猜忌嫌恶的目光,声音极轻地带着讥笑的意味说道。
勒乌耶看着这张一半熟悉一半又令她作呕的脸,真真切切地在心里积攒了杀意,可是令她清醒过来的,并非是回想起了将司满从小拉扯到大的回忆,而是突然想起来兵符还在他手里。就算要杀了他,起码现在还不行!
荣成逸缓缓上前了一步,在勒乌耶耳边耳语了什么,勒乌耶摆了摆手,却转身离开了,她一走,剩下的族人看着司满不时咳着鲜血的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为何觉得他看起来时常如此陌生,原来竟是之前的首领和玄朝人生的杂种!当然,这句话他们怎么也不敢说出口,只敢在眼神中与彼此交流戏谑着。
边境外的兵卒传来了战情,之蛮部又不死心地卷土重来了,霎时间窃窃私语停歇了下来,司满擦掉嘴边的血,沉声下令:“出发应敌!”
没有人响应他的命令,荣成逸挥了挥手,身后的兵卒才像是听到了指令翻身上马,排成整齐的队形立在荣成逸背后。
司满沉默地敛下眉眼,用手指轻轻勾起帷帐门帘看了一眼玄安熟睡着的安静身影,石头般苦涩的心有一角融化了一瞬,他翻身上马,在路过之莲的帷帐时进去叫醒了她,快速地说道:“玄安中了毒,我要带兵迎敌,帮我照看他。”
之莲迷蒙中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眼睛还没睁开,腿已经下了地摸索着探地找鞋子,“玄安?他在你帷帐里?”
“嗯,昨夜我带他回来的。”司满找到被之莲踢到帷帐门帘处的两只鹿皮靴子,放到她脚边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样的生活司满已经很熟悉了,不定时的军报,机械般地挥刀杀敌,身边除了自己没有人保护着他,他前面迎着之蛮部的敌人,身后抵着自己族人各怀心思的注视,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武器,视线因为疲惫晕眩时,只能猛咬一口自己的舌尖聊以清醒,自己一旦失误,便会成为冷兵器下的亡魂,他一刻都不能懈怠。
甩掉甲胄上的血迹,司满来不及用午膳匆匆回了帷帐,却没有进去,只是拉开帘布往里面看了一眼。玄安仍然在沉睡,之莲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编着头发,看到他时轻巧地钻了出来,问题像是流水一般倾泻出来,“玄安怎么中的毒?被什么人下的手?看着真吓人,这毒该怎么解?对了,那赵默言他们呢,还在北漠城么,要不要我去接他们?还有,早上我听到你和那老女人的吵架声,你们吵什么呢?”
好在司满记忆里还算不错,在之莲飞快的语速中记住了她的问题,挨个简单回答了一遍,满足了之莲的好奇心才问道,“玄安上午一直没有醒吗?”
“中间醒了一次,应该是在找你,我说你一会儿回来,他就又睡着了,但感觉睡得不太安稳。”
司满叹了口气,“大概是太疼了。”
“你说那老女人发的什么疯?”之莲愤愤不平地说道,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司满耳边小声说,“我今天夜里偷偷去把她杀了吧。她天天和你对着干,真烦人,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司满摇摇头,认真劝阻道:“她很可怕,你别去招惹她。与勒乌耶的账,我会去和她算明白的。”
看到之莲只是转了圈眼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司满语气重了些,“之莲,别想这个了,杀她没那么容易,你别去送死。”
之莲最讨厌别人用说教的语气规劝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点头答应了,却看到司满还没进去又要走,“你又要去哪儿?”
“我这里有张药方,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总要试试。”
“药方?都有什么药?”
司满将昨天的那张药方复述了出来,“碧雪莲,无根子,山鹿心……”
看到之莲的表情是装不出的惊讶,司满停了口,问道:“怎么一副这么吃惊的表情?”
“你知道这些药材都是什么,在哪里吗?”之莲自己把张大的嘴安了回去,看着司满一脸真挚地摇头,她终于明白了柯黎阿婆看着小孩子天真行为时的无奈心情,“这可都是草原那些很珍惜的药材,尤其是碧雪莲,可是在雪麓山顶上,很难采到的,这项药材极为珍贵,专门就是解世间各种毒的,这张药方最重要的便是这个,其他的那些都是些辅药罢了。”
看到司满一脸茫然的表情,之莲拍了拍额头,叹气道:“你还没我懂得多呢,连药材在哪儿就不知道就要出发,如果我没告诉你,你准备怎么找啊?”
“……路上问别人。”
眼不见心不烦,之莲径直路过司满,挑了匹马骑了上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快走,我带你去。我的耐心不多。”
司满跟着她出发了一会儿,与她并肩而行,似乎有话想说,之莲道:“放心吧,不麻烦,我要不带你去你光问路就得问上一天。”
察觉到身旁的沉默,之莲后知后觉会错了意,“你刚想说什么?”
司满小心翼翼但诚实地说道:“我刚是在想你走了,玄安身边没人我不太放心。”
之莲克制着想要用鞭子把司满抽成陀螺的念头,咬着牙安慰他,“你当他是陶瓷捏的,一会儿工夫不至于!”
也不知道这句安慰话是否有用,但司满确实没有再说话,只是不自觉地越发加快了速度,可怜之莲身下一匹普通精马,为了赶上墨骊骓矫健的速度,跑得口中白沫都快要吐出来了。
之莲落后司满半步,无意中看到了他那双被麻布缠起来的手,透过麻布她都能看见里面那双肿胀得像是猪脚的手,“你这手也中招了?”
司满点点头权做回答。
“你真是……”之莲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于是放弃,看着那张铁板似的硬邦邦地直视着前方的侧脸,她蓦地想起什么,
“那么多族人里,你竟然连一两个信得过的都没有?连帮你照看个人的亲信都没有?”
之莲习惯了直言出口,虽然这语气听上去很像是嘲讽,但是司满也是个榆木脑袋,压根听不出来语气的分别,想了想后发现确实如之莲所说,所以又诚实地点点头。
“你这统帅做的,跟只孤狼有什么区别?那些人比起你明显还是更听荣成苏木他们的话,你这样很危险啊,哪怕兵符在你手上,你稳定不住军心,以后也很容易出乱子的。”之莲虽然没有亲自做过将领,但毕竟年少时常常见兄长和父亲们练兵排阵,听他们谈论过一些粗犷的治军之道。
看到司满脸上的那点懵懂的半知半解,之莲的太阳穴又被气得突突跳了起来,
“你得学会让他们信服你,要么用暴力压制,要么就用你的心去感化他们,”之莲感觉自己虽然这辈子做不了母亲了,但如今已经提前体验了一下做长辈时苦口婆心的体验,“你太孤僻了,司满。”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他们对我很陌生,我对他们亦然。”
“当然,所以你需要做出点事情来改变现状。司满,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玄安牛俊先他们几个那么好相处的。”
司满低声说:“我不用太多朋友,他们几个就够了。”
“我没让你交朋友!”之莲深呼吸了几下,“我的意思是你得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统帅。”
“我知道了。”司满沉声道,只是他想到今天早上那些兵卒们看自己的眼神,心里泛起了一股冷意,他真能让那些如今堪称厌恶他的那些族人信服于他吗?或许,他天生就不是适合做统帅的料,只是这些思绪太过繁杂消极,司满无法言述出口。
“前面那座雪山就是了,”之莲只是在山脚下就感受到一阵冷意,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雪麓山最顶上,就是碧雪莲的所在处。”
仰起头看着常年飘着风雪的雪麓山脉,司满了然地点点头,“你回去吧。”
之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一个人去?到时候死山上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司满态度坚决,墨骊骓挡在之莲前面,让她快些回去。
“玄安不会有事的。”之莲无奈地安慰道。
“这里太冷了,你不能去,会冻伤的,”司满向她轻轻颔首,“回去麻烦你照看玄安了,我取到药材就回去。”
转瞬间,墨骊骓察觉出了主人的心思,猛得迈开蹄子朝着雪山深处跑去,之莲伸出手都没拦住,看到那身影消失在了雪雾之中,在原地哑然半晌没开口说话。
之莲叹了口气,低语道:“玄安怎么会有这么傻还不要命的伴当!”她调转缰绳,匆匆往回赶,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玄安,等着司满成功取到碧雪莲回来,不过无根子和山鹿心相对来说好取一些,之莲决定回去路上先将这两位辅药采集了,省得司满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