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二：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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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林臻东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
是从浴室传来的。
他起身，走过去。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透过门缝，他看见沈念坐在浴缸边缘，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药膏，正在往左臂上抹。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平时她总是穿长袖，他只在极少数时候瞥见过。
今天是第一次，在灯光下，看得这么清楚。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抹得很仔细，从肩膀到肘部，一点一点。药膏是白色的，抹上去之后泛着微微的光。
抹完了，她把袖子放下来，关掉药膏的盖子，坐在那里没动。
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会一直坐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进来吧。”
林臻东愣了一下，推开门。
她没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臂。
“吵醒你了？”
“没。”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本来就醒着。”
她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那道疤，”她说，“是五年前的。”
“达喀尔那次？”
“嗯。”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完整的疤痕，“翻车的时候，被破碎的玻璃划的。当时没感觉，后来在医院缝了三十多针。”
林臻东看着那道疤。
很长，很深，边缘不太规则。能看出当时的伤有多重。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还疼吗？”
“阴天的时候会有点痒。”她说，“平时没感觉。”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沿着疤痕的轮廓，慢慢地描。
“林臻东。”
“嗯？”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这个。”她看着他的手指，“怕这些疤，怕我这个人。”
他停下动作，看着她。
“沈念。”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资料时，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她没说话。
“不是你的成绩，不是你的技术，”他说，“是你消失的那三年。”
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想，这三年里，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会在最好的年纪，突然消失。为什么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说。”
沈念沉默着。
“后来我知道了。”他说，“那三年你在读书，在学习，在准备回来。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赛车，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接近它。”
他伸出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那些疤，”他说，“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
沈念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让她觉得，被看见了。
被真正地看见了。
“林臻东。”
“嗯？”
“你知道我刚才坐在这里，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她说，“如果那时候，有你在身边，可能就不会那么怕了。”
他握紧她的手。
“现在有了。”
她笑了。
“是啊，”她说，“现在有了。”
后来，他们回到床上。
沈念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林臻东。”
“嗯？”
“你的手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说：“在摸你的疤。”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
他的手覆在她的左臂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长长的疤痕。
“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她说，“就是有点痒。”
“那我帮你挠挠。”
她忍不住笑了。
“林臻东，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在摸一只猫。”
他想了想，说：“那你是猫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我是，”她说，“你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行。”他说，“我的就我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着。
窗内，两个人相拥而眠。
她的手搭在他腰间，他的手覆在她的旧伤上。
那道曾经让她害怕的疤，此刻，成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二：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