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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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赛段，发车顺序按照前一天的成绩倒序发车。
沈念的出发时间比林臻东早四十分钟。
但她没有走。
她在发车区等了二十分钟，直到看见那辆蓝色的赛车出现在视野里。
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你还没走？”
“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说了，今天你跟在我后面。”
林臻东沉默了两秒。
“沈念，你会损失时间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我可能进不了前十。但你会学会。”
对讲机那边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他说：
“好。”
沈念踩下油门。
沙漠的赛道和昨天不一样。今天的风更大，沙更软，视线更差。前一天车辙留下的痕迹已经被风吹平，一切都回到原点。
沈念选择了一条和她昨天完全不同的路线。
不是更安全的路线，是更快的路线。
第一个沙丘，她没有绕行，而是直接冲了上去。车头扬起，车身几乎竖起来，然后在最高点猛地栽下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对讲机里传来林臻东的声音：“你疯了？！”
“看着！”她吼回去。
第二个沙丘，第三个，第四个。
她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条看不见的路上。
林臻东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个车身的距离。
他看着她怎么选择路线，怎么判断沙的软硬，怎么在即将失控的瞬间把车救回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教科书上有的。
那些动作，是靠直觉，靠本能，靠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经验。
第八十七公里，她遇到了麻烦。
一个被沙覆盖的石头，藏在一条看似平坦的路线中间。她的右前轮重重撞上去，整个车身弹起来，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在沙地上。
林臻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沈念！”
对讲机里一片杂音。
他把油门踩到底，冲过去。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侧躺在沙地上，引擎盖冒着白烟，轮胎还在空转。
他跳下车，跑过去。
“沈念！”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只手伸出来，然后是头盔，然后是一张沾满沙土的脸。
她居然在笑。
“没事，”她说，“车翻了而已。”
林臻东站在那里，看着她从车里爬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他妈疯了吗？！”他吼出来，“那是个石头！你看不见吗？！”
沈念摘下头盔，看着他。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撞？！”
“因为，”她说，“只有撞过去，才知道那个石头有多大。”
林臻东愣住了。
她走到车旁边，蹲下检查受损情况。
“右前悬架断了，左前轮也歪了。”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这辆车废了。”
林臻东站在她身后，攥紧了拳头。
“值得吗？”
沈念回过头。
“什么？”
“为了让我看，搭上一辆车，值得吗？”
她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沙漠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模糊。
“林臻东，”她说，“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我不是为了让你看。”她说，“我是为了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条路，不是靠算出来的。”她走近他，站在他面前，“是靠撞出来的。”
林臻东看着她。
她的脸上全是沙，额头有一道血痕，赛车服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你想赢达喀尔，”她说，“就得学会撞。学会摔。学会从沙坑里爬出来，继续踩油门。”
“那你呢？”他问，“你学会了吗？”
她笑了。
“我学了很多年。”她说，“现在，轮到你了。”
救援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然后转回头，看着林臻东。
“明天的赛段，”她说，“你走前面。”
“你呢？”
“我换辆车，重新开始。”她说，“达喀尔还有十几天，够我追回来。”
林臻东看着她。
忽然，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念愣住了。
“林臻东……”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的头发里，“就一会儿。”
她没动。
沙漠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细细的沙粒。
远处，救援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沈念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林臻东。”
“嗯？”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翻车，还敢抱我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