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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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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赛段结束后，沈念的总排名上升到第十八位。
换车之后，她像换了一个人。每一段都在追，每一段都在超。林臻东看着她的成绩单，知道她说的“追回来”不是空话。
那天晚上，营地出奇的安静。
沈念坐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沙漠。月光把沙丘照成银白色，一层一层地叠向天际，像静止的海浪。
林臻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我第一次来达喀尔的时候。”
林臻东转头看她。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过去的经历。那消失的三年，像一道墙，把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都挡在外面。
“什么时候？”
“五年前。”她说，“那时候我二十四岁，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林臻东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第三赛段，我的车翻进了一个沙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是今天的这种翻，是真的翻。车打了三个滚，我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
林臻东的手攥紧了。
“救援队花了四个小时才找到我。”她说，“那四个小时，我一个人躺在沙子里，看着天从蓝变黑，再从黑变亮。我以为我要死了。”
“后来呢？”
“后来被救出来了。在医院躺了半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半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继续。”
林臻东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后来为什么继续？”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说，“我发现我不开车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
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带着凉意。
林臻东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凉，有厚厚的茧，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沈念。”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你资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他说，“这个女人，一定很孤独。”
沈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颗安静的星星。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所有的成绩，都是一个人拿的。”他说，“没有队友，没有团队，没有人在终点等你。”
沈念沉默着。
“我也是。”他说，“从小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什么都行，不需要人陪。后来我也这么觉得了。”
他握紧她的手。
“直到遇见你。”
沈念看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在月光下。
“林臻东。”
“嗯？”
“你这是，”她顿了顿，“在表白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他看着她，“我不知道怎么表白。没学过。”
沈念忍不住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在月光下，好看得像沙漠里开出的花。
“林臻东，”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好笑。”
“好笑？”
“对。堂堂七冠王，连表白都不会。”
“那你教我。”
“什么？”
“教我。”他看着她，“怎么表白。”
沈念看着他。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一切都变得很轻。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风。
然后她退回来，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了。
“这样。”她说，“学会了吗？”
林臻东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没学会。”
“没学会？”
“嗯。”他说，“需要再教一次。”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被他拉进怀里。
这一次，是他吻她。
沙漠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卷起细细的沙粒。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里。
很久之后，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林臻东。”
“嗯？”
“明天的赛段，”她说，“我们一起。”
他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