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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匹配度 哨兵一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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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州位于大陆最北部的边境，白塔更是地处边陲，那里的冬天太漫长又太难熬，对哨兵的挑战性很高。
二队这次去R州是排班轮流到的，任务本身不算困难，只是将一些更新的器械和物资送过去，如沈昭冕所说，实在是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宋揽青坐上车的时候，沈昭冕正倚在车边与其他同事说话，见到他来了便开始介绍。
“这是汤组长，汤集。后勤科的，这一批物资的分管负责人。”
汤集年轻高大，比沈昭冕矮了一些，但宋揽青仍需微微仰头看他。大概是后勤科事务繁忙，这位哨兵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疲惫，眼皮半耷拉着。
然而他见到宋揽青，稍微愣了愣神，像是困意一扫而空，很有精神地打了个招呼，眼神留在向导身上又飘忽看向别处，不动声色的走神了几秒才继续和沈昭冕谈话。
“……工会那边今早有人发消息给我，明里暗里指责塔里偏心，您说这发给我有什么用呢，我们也只是负责护送，送去哪可管不着啊。”
沈昭冕云淡风轻地说：“工会最近脾气是很大，昨天我还被关主席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记得和工会社交不是常由三队干么？章队长忍受不了了？”汤集无奈，“关主席的确不太好说话。”
“他们想要的话其实也可以自己抢，物资嘛，清不清楚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沈昭冕笑得很礼貌。
“沈队……”汤集欲哭无泪，权当沈昭冕在开玩笑，不敢接这句话。
宋揽青坐在车上在看终端上关于R州的帖子，他把对话听了个全，什么工会什么主席却听不太懂。
“不过边陲塔特殊一点，要是那边有什么动静就不好了。”
沈昭冕仍旧倚在车边，嘴上叼了根烟，讲话声音因此有些含糊，却莫名显得随性起来。宋揽青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接近于向往的放松神色。
“而且那边风景不错吧，我带队里的人去看看，一路上当休假了。”
汤集对他的事有所耳闻，“您前半年这么忙，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沈昭冕下意识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汤集被护送物资车队的其他人招呼着叫走，走之前还特地绕到副驾和宋揽青加了个联系方式，在加上的下一秒就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过来。
宋揽青嗅到镇静剂的味道就有些想念那头灰狼，感受到终端的震动便回复给汤集了一个同样不明所以的表情，思索片刻，又挑了几个看得过去的发给沈昭冕。
原本想选有没有合适的灰狼表情，结果是没有，找了几个小猫表情发过去，希望沈昭冕能自觉一些，见猫思狼把精神体放出来让自己摸摸。
等烟燃尽，沈昭冕在车远处转了两圈，等一身味道散去大半才上车检查持续震动的终端。
不知道又是哪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要自己去跑，或是上面几位又习惯性犯蠢发来指桑骂槐的文件。
他原先同塔里的各个组织都毫无关系，可谓是孑然一身，只同二队的几位同事保持来往。但很多事情得跑，他没有立场也被扣上帽子，好在结果落成，敷衍人是他最擅长的——
[宋揽青：[动画表情：小黑猫挥手]]
[宋揽青：[动画表情：小黑猫期待]]
[宋揽青：[动画表情：小黑猫合影]]
二人交错的聊天框里忽而被丁大点儿的黑猫占领，沈昭冕不禁嗤笑，抬头看见宋揽青一本正经对着终端。
发的表情这么可爱，本人却是板着一张小脸的严肃样。
沈昭冕严肃回复过去几个相同的表情，站在副驾的车窗边讨教，“怎么了？”
宋揽青暗示，“我没有找到狼的，就发了猫。”
沈昭冕依旧没有表示，宋揽青怀疑他装聋作哑，干脆坦言，“你能不能把精神体放出来？”
沈昭冕没有把精神体放出来的习惯，不明所以但照做，那头灰狼一出来便趴伏在宋揽青腰间哼哼唧唧讨摸。
哨兵一看见它那副装模作样相就心烦，偏偏宋揽青很吃这套，自己没有精神体就喜欢摸别人的，从灰狼头顶抚到后背，比沈昭冕本人还和精神体亲近。
比起沈昭冕本人，他也要更亲近精神体。
“你想好名字了吗？”沈昭冕问。
“没有，”宋揽青手心已经被舔得湿漉漉的，他若有所思捧着精神体的头，一人一狼四目相对，“叫小猫怎么样？”
沈昭冕：“……”
灰狼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它似乎是听不懂，只是一味地拱着宋揽青的手心。
暂且不提精神体的意愿，沈昭冕自己一个一米九多的个子，不是很希望这个名字和自己产生直接联系。
哪怕是宋揽青提出来的也得深思熟虑一下。
宋揽青又提出来几个在沈昭冕耳边一晃而过的名字，向导声音脆生生的，念出口的偏偏是什么与精神体相匹相差太多的名字，沈昭冕听着小向导的声音和精神体咕噜咕噜撒娇的声音，一时头疼冠名权移交的事情。
他觉得好笑，却也终于有些欣慰，宋揽青比刚进塔那会要放松了不少，总是件板上钉钉的好事。
*
当然最后没有叫“小猫““灰白“之类的名称。宋揽青捧着小狼的头揉了一会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亲亲热热把精神体拢在腿上一起看风景。
R州位置靠北，温度比中心州要低得多，却也因寒冷而人类活动痕迹更少，保留了更多的自然风景。中心州平坦开阔，受太久以前的末日天灾影响，荒漠居多，再建后植被再怎么修复也不比原本的自然森林。
大概是车上氛围很安心，精神体在接近黄昏的时候靠着宋揽青的腿睡着了。它毛发有些扎手，和森林一样幽绿的兽瞳平静合上。
地平线把太阳和心事都吞噬掉，天黑下来以后好像世界陷入深眠，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只有车队还不紧不慢前进着。
宋揽青抚着灰狼的下巴，若有所思，“你精神体的状况不算好。”
“是。”
“没法做精神疏导，也无法感知到大部分的向导素……”先前医疗部向导素泄露那一回，大厅里大半哨兵都受到影响，沈昭冕这人处于浓度最高的储藏室里竟然也行动自如。
对向导素也很迟钝，除了自己的，宋揽青在心里补充。
哨兵在宋揽青心中向来是脆弱的象征，疏解的几种方式都行不通，宋揽青一时有些好奇，难道沈昭冕胸中那团特殊的火焰导致的？
“队长，”宋揽青戳戳灰狼的鼻尖，“你有匹配度高一点的向导吗？”
这是他从江准图那想到的办法。江准图的疏导能力算得上弱，但他的哨兵和他匹配度极高，因而哪怕江准图本人疏导做得并不好，那位哨兵也没有犯过图景病。
“没测出来过。”
“这样啊。”
宋揽青趴在车窗上缓缓打了个哈欠，悄无声息释放一点点精神力笼住灰狼。纯白的丝线如雪花般轻柔落在精神体鼻尖和耳朵上，灰狼的身体不见紧张，反而是往宋揽青手心拱了拱。
宋揽青权当它是太久没接触过向导，任何一丝向导的精神力都馋得不行。
腿边精神体发出的呼噜声令人犯困，宋揽青稍微打起来一点精神，“我刚才放了一点精神力出来，路灯不排斥，也没有出现应激反应……”
“所以是叫路灯？”
“不，我随口起的。”宋揽青偏头正色看他，“队长，你有测过我和你的匹配度吗？”
分明是日常聊天一样的语气，沈昭冕却无故感受到一种被洞察感，他面不改色，“不高。”
“多少？”
“42.3%。”
那的确不高，宋揽青偏过头，没有再追问这件事。
*
第一天晚上住在招待所，两人住在一间房，宋揽青第一次住外边的屋子，在窗口趴了好久。沈昭冕不劝他，默默靠在自己床头看材料，等宋揽青看够了挪去床上睡觉才彻底关灯休息。
再往后几天离城区更远，住的就是帐篷。一路往北走，气温只降不升，后一天就要进入R州地界，车队夜晚在州线附近升起篝火，大家沿火堆围了一圈嘻嘻哈哈聊着天。
宋揽青裹着毯子，双手捧着一杯刚热的水小口啜饮。
出行在外为了方便，吃的大多是一些压缩产品或速食产品，很填肚子，他吃了两包饼干就吃不下了，抱着水听别人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在研究院待的太久，便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偏偏面容清秀，平常人哪怕是察觉到他身上沉静的精神力和冷淡的气质，看到那张脸也有些忍不住地心痒想靠近搭话。
但他身边趴了一只宛如游魂的灰狼，身上那件二队的白色斗篷太有威慑力。后勤科今晚值班的几人原本想凑过来找他说话，看到斗篷就默默将人划定为一般哨兵高攀不起的二队队内向导。
后勤科几人有些惋惜地坐在火堆对面，很自觉地和宋揽青保持距离。不过聊天声音倒是很大，颇有一种吸引小向导主动加入话题的意味。可惜宋揽青虽然感兴趣，却不太擅长在陌生话题下主动找人搭话。
工作闲暇时刻大多聊放假安排比较多。塔内没有固定假期，每个任务结束后会放假。后勤科的几人夜晚要轮班看守物资，此时已经在畅想假期要去哪消磨时间。
放假，宋揽青没说话，但是听到后也开始想象。他的假期应该和沈昭冕的假期同步，如果方便的话，他其实想请人把他带去都市区看一看。
先前和二队其他几人聊天的时候宋揽青也听他们说起休闲娱乐的事情，提起去市区逛街，徐麟展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他后来问起江准图，伦理会会长大概是宽慰，像哄小孩一样告诉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多有意思的。宋揽青知道那只是自己出不了塔，江准图说的好心话而已。
城区内高楼林立，哪怕他们几天前入住招待所时已是深夜，路上竟然也灯火通明。
路上零星行人路过，能听到个别欢声笑语，一番热闹景象。道路两旁还有商铺开着，店面不大，从高楼望下去也似乎装修也并不奢华，店门口几人围着火盆闲聊。
他们的生活看上去过于闲适舒坦，宋揽青看着看着也就开始好奇和坐在店门口是什么样的体验。
不过毕竟沈昭冕太忙，听汤集的说法，他连休假的时间都很少，宋揽青是很好奇，但还不会拎不清到央求沈昭冕带着自己出塔看看。
再说塔内也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宋揽青在研究院没学会什么太多的，最清楚的就是人不能太贪心。
意料之外的自由来之不易，他决定先享受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