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监听器 对所有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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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冕和汤集核对表单后在宋揽青身边坐下。
向导下巴被斗篷和毛毯盖住大半，脸颊被热得有些泛红，像映了一日夕阳，他眼睛明亮，感知到沈昭冕走来便抬头，很轻微地眯了眯眼睛，声音闷在布料里，喊：“队长。”
沈昭冕应了一声，递给他几个果子，又去对面给频繁往这边瞟的几人分了一些过去，笑着犒劳说：“辛苦了。”
后勤科几人偷看人家队内互动被抓个正着，悻悻接过二队长送来的水果，连忙道谢，转头又看见宋揽青跟着微微颔首，像是打招呼的意思。
水果已经洗过，宋揽青显然已经习惯沈昭冕万事都有准备的作风，拿起一个慢慢啃食。
“我记得你之前说没法做精神疏导。”
向导说话总是平地一声雷，沈昭冕还没坐稳便听见他说这个话题，顿时想借口离开。
“不是黑暗哨兵的话，为什么做不了？”
问题太辛辣，问法太直白。沈昭冕捏着眉心深思熟虑，片刻后睁眼发现宋揽青还目光如炬盯着自己。
想来是把人接回来这么久以来都绕着圈迂回，终于逃不过了，不免有些心虚，他轻咳两声解释。
“我的情况很复杂，图景本身的搭建就不稳定，也……”他顿了顿，躲闪开宋揽青的视线，“别的向导也进不来我的图景。”
“因为镇定剂是直接刺激精神力，所以稍微有一些用处吧。“
宋揽青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为什么会不稳定？”
沈昭冕的实力显然高出别的哨兵一大截，他对精神力的承受度是宋揽青从研究院到现在为止见过的哨兵中最高的。
图景代表哨兵向导整个精神力的根基，宋揽青难以想象沈昭冕这样一个人，最关键的精神图景会不稳定。
这人还能大摇大摆地照常出任务，不知道该说是心大还是命大。
宋揽青困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沈昭冕看得心痒，随意给他解释。
“作为哨兵，疏导的阈值被调得很高，所以一般的向导没办法做到。”
所以也是做过疏导？那大概是匹配度很高的向导做的，造成影响这么深远，又对其他向导这么排外。
这种事情宋揽青很熟，他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诸多实验室的场景，不自觉产生一股恶寒。
“没别的办法处理了吗？”
沈昭冕听完这句话，笑容忽然变得很柔和，声音也放轻很多，“我也不是没试过，但是失败了。要是真的治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人生中有且仅有一次做过的完整精神疏导，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将他因紊乱而濒逝的生命都挽救回来，却没再有后续。
从眼下情况看来，也没再有第二次的可能。
宋揽青被他这种态度噎得没话说，闷闷把果子吃完后和众人道了声晚安，钻进帐篷里睡觉了。
沈昭冕没懂宋揽青的心思，他今天也轮岗值夜班，微微调高感官察觉四周没什么动静后，坐在火堆旁默默整理思绪。
宋揽青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院度过，认知和行为都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如今带出来见见塔外面的生活，展露出好奇，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哪怕两人曾经见过，沈昭冕也不得不承认他把宋揽青接来有很大一部分赌博的成分——宋揽青的能力是客观的，但凡他有任何作恶的思想，想将其实践都不会太困难。
在那种环境下生长出来的孩子，会愤世嫉俗是无比正常的事，宋揽青要是真变成那副样子，沈昭冕也能理解，却还总会替他感到悲伤。
再见面时他一副对自己的未来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接出来后反而难得露出孩子般的好奇心。
拥有独一档的操控能力，对外却不显得有攻击性，而是有些笨拙地收敛起来，对所有人有着疏远克制的礼貌，如幼猫一样翘着尾巴巡视陌生地盘。
他随意摸出一支烟，很随意地在篝火边缘烫了烫烟头，捏着烟嘴深吸一口。
宋揽青歪打正着忘掉过去，他怎么说也算不上开心，但毕竟人要往前走，忘掉了的就不要了。
火堆熊熊燃烧，将深夜都扭曲模糊，他长叹一口气，终于试图将心思清空，让大脑放松片刻。
烟雾缭绕，和篝火升起的隐隐白烟混杂，似梦似幻，搭成一个唯有寂寥雪原的梦境。
风雪呼啸不停，茫茫无际中，天空闪过一丝诡谲的色彩，像是几根丝线拧成一股绳，坠亡一般从纯白天空划过。
宋揽青从梦中惊醒，眉头紧皱着，抑制不住地打寒战。
他下意识释放精神力，扩大搜索范围，黑暗之中，原野上除却值班的几位哨兵的精神力之外，隐约出现了另一股混乱又微弱的精神力。
动静很小，不带有攻击性，却有刻意隐蔽过。
宋揽青屏息凝神，试图追踪精神力的来源——意料之外地失败了。
他垂眸思虑，精神力的末端有被人刻意抹除掉，但精神力聚集在一个点上，彩色无序的丝线在虚空中团成毛团，静止不动了，妥帖藏在车队中。
宋揽青果断披上斗篷离开帐篷，一掀开帘帐便见到火边坐着的哨兵。
硬挺的五官被火光映照着，指尖夹着根将要燃尽的烟。宋揽青见他似乎是在合眼休息，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帐转身走出营地。
“怎么了。”
哨兵的声音响在背后，话音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宋揽青凝视着趴在火边的灰狼，思索片刻才走近到沈昭冕身边。
“好像有点情况。”他垂眸，语气放缓，“……我感知到有陌生的精神力，来历没追到，不过附在车队中了。”
“粗略看了一下，也不是值班的几个人放出来的。”
混乱而混浊，与塔里的哨兵向导全然不同的精神力组成。
“好，”沈昭冕说，“我通知汤集。”
灰狼迅速从火堆边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毛，走到宋揽青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向导捏捏精神体的耳朵，被灰狼身上暖洋洋的温度带着下意识松懈，跟在沈昭冕身后浅浅打了个哈欠。
汤集收到消息很快和他们汇合，眼下乌青明显，神色焦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能看见精神力这件事说出来太玄，沈昭冕和宋揽青对视了一眼，只说是感知到了异常。
二队这两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汤集不敢松懈，带上设备就要排查隐患。他拿上了东西便朝车队头车走，宋揽青轻声叫住他，指了指车队末尾。
“在那边。”
汤集目瞪口呆：“这也能感觉到？二队的向导真是了不起啊。”
沈昭冕礼貌笑了笑，宋揽青没露出意外的神色，四处张望着。
每个人精神力都有些微妙的不同之处，这些来路不明的精神力不同于一般精神力的纯净，它混乱、躁动，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污浊。
像是研究院出身的人会释放的精神力。
精神体四处嗅嗅，垂着尾巴灰溜溜回宋揽青身边。宋揽青手指挠挠它的头，轻声：“跟我来。“
精神体四只爪子很快动起来，沈昭冕默不作声紧随其后，汤集愣了愣，也懵懵地跟上去。
荒原上，三道手电的光束将黑夜刺穿，三人中白斗篷走在队首，步履轻盈。他从一辆辆汽车旁走过，最终站定在半人高的轮胎面前，沈昭冕和汤集随即止步。
宋揽青捞起斗篷，蹲下来左右看看，手指划过轮胎表层，指腹碾过粗粝沙石，他顺着弧形向下摸，直至手背与沙土相贴。
“在这里。”
宋揽青眨眨眼，抬头看沈昭冕。沈昭冕还没动作，汤集立即俯身下去掏，宋揽青给他让位。
那载着精神力的物件不大，被紧紧卡在轮胎花纹之间，汤集使巧劲没拉出来，最后还是沈昭冕上手才拽出来。
东西整体不到掌心大小，形似小盒，表层一个小孔呼吸一般闪着红光。
经验丰富的二人对视一眼，一语不发。沈昭冕当机立断掏出匕首，将小盒丢在地上。利刃狠狠扎入，机械立即碎成几块，他用鞋底碾过，拎出其中“嘶嘶”冒出火星的核心。
宋揽青还在用沈昭冕递来的纸巾擦被精神体舔湿的手指，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监听器。”沈昭冕举到宋揽青眼前晃了晃，眼神晦明不清。
“还有定位功能，塔内的款式，精神力驱动启动的。”
“这一款不算太新，迭代很久了，我查了一下，也有流传到塔外的——那样范围就大了。”汤集补充。
“像是放路上等车队经过的时候卡上来的。”沈昭冕将残骸包起来递给汤集，嗤笑一声，“还真要来抢，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来源恐怕不太好追踪，沈队，要怎么办？”
“和边陲塔那边说一声，不用描述款式，提一嘴就行，这东西回头交给中心塔，交上去就不用管了”
沈昭冕吩咐到一半，低头问宋揽青，“——距离天亮还有一会，你是不是没怎么休息好，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这个不继续查吗？”
“那是技术和调查的事，我们发现了报上去就行，不用每个环节都参与。”
他发了几条终端，又低声夸人，“多亏有你，这东西太隐蔽，没有你的话至少要到入塔检查的时候才查的出来了。”
“感谢感谢！”汤集双手合十朝宋揽青拜了拜。
宋揽青愣了愣，眼睫微弯，轻声道，“小事。”
像是学着沈昭冕平时说话的语气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监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