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临春苑 向导蹙着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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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由工会分部发出请求，经转接后交给二队处理。
工会在州内各处都有分部，负责一定区域内非塔内登记哨兵向导的管控工作。
工作人员发来消息说探测器捕捉到精神力的异常动向，经过初步排除和多方确认，基本确定是未登记哨兵向导组成的团伙。
“不排除新分化哨兵向导的可能性。”终端那头负责人说道，“但是无论是新分化还是其他情况，放任未登记哨兵向导在街上都很不安全。”
“我知道了。”
精神力的残留时间不长，工会虽然手上检测器数量充足，但搜查范围太大，想要推测那一帮人的动向，还是向塔内寻求了支援。
生怕耽误时间，沈昭冕油门踩到底，窗外景色飞速划过。宋揽青也同步接收到位置，正在终端上核对。
红色的小点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宋揽青自觉探查着周围的情况，视线里暂时没有异常，他大脑有些放空。
“汤组长为什么总是想找我吃饭？”
他平常出任务的时候不怎么说起这些，沈昭冕闻言看了他一眼，两人一对上视线，哨兵的眼神可疑地移走了。
“你喜欢他吗？”
但喜欢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宋揽青还是不太懂。
“那也算不上吧。”向导摇摇头，“他之前也有找过我，我没想到他被拒绝后还会坚持。”
沈昭冕没有表露出更多的个人看法：“想去的话就去。”
视线里依旧没有精神力的踪影，宋揽青又查看了一遍工会发来的探测信息细节，完全看不懂。
彩色的折线太过于扭曲，他无端进行联想，线条慢慢扭曲成沈昭冕和汤集在一块吃饭的场景，堪称诡异，他后脊忽然有些发麻。
“之前有人找你吃过饭吗？”
“工作上有。”
宋揽青一顿，“他找我不是因为工作吗？”
沈昭冕又不说话了。宋揽青已经习惯他这种僵硬的沉默，随意嘟囔两句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接近工会的时候，宋揽青隐约看见精神力的分布痕迹，他轻声喊了停，下车站在路边观望。
这里离分部不远，居民楼密集，但再往四周走就是郊区，高楼变矮，分布更稀疏。
迷宫一般的城市布局里，异色的精神力残留穿梭其间，已经消散很多，痕迹并不明显。
几乎同之前那种诡异的精神力残留相同规模，视线里只大概看得出一些断断续续的丝线残留，再远处轮廓就更细微，有部分甚至已经四散成了彩色粒子——彩色的。
散漫心思一扫而空，宋揽青一下子认真起来。
分明是阳光灿烂的下午，日光晒得人发懒，他刚从温室出来，袖口都还有残留的花香，嘴里还有茶味的回甘，恍惚之间却好像手臂猛地窜上一股恶寒，脖颈有被死死钳住的错觉。
他狠狠地一掐手心，注意力集中。污浊的精神力四溢在空中，分散的细线和粒子逐渐消散，彻底失去方向。
*
沈昭冕看不到精神力，这种无色无味的东西他作为哨兵也感知不到。宋揽青下车后跟个小猫一样左看看右看看，他就靠在车边叼着烟，没抽，纯含着解馋，边盯着宋揽青边查看着工会那边新发来的消息。
[执行号T2315：沈队，这边派出去的其他队伍用探测器没有搜查到进一步结果。]
[执行号T2315：人员流动范围也没有缩小。]
[执行号T2315：您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哨兵抬眼，向导低着头凑过来，微抿着嘴。看他这样子，多半是没看到什么痕迹。沈昭冕轻声叫他上车，低头回复工会的消息。
他一一打字：没有更多——
“队长。”
宋揽青低低叫了一句，他已经坐上车，副驾的车门还开着，他侧身朝着沈昭冕的方向，手放在腿两侧，像背对着敌人的刺猬那样警戒。
“我又看到了，之前那种彩色的精神力。”他声音很轻，不带感情，“恐怕还是那些人。”
研究院。
沈昭冕心中警铃大作，打字的手一顿，他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仓皇居多，看到向导低低垂着的眼睫时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宋揽青大半身子都缩在车里，或者说，缩在那件宽大的白色斗篷里，只露出小腿踩在车边，乖巧得不像话，却脱离了平日那种狡黠与灵动，像被驯化一般沉默冷静。
“好，我知道了。”
宋揽青听了话却没什么动静，还是恹恹侧坐着，额发微微遮住眼睛。
沈昭冕迅速发完给工会的信息，又给章延川递了个情报。
那支没抽过的烟被随意塞进衣兜里，他盯了一会蔫蔫的发辫，走近些，一只手撑着车门，半蹲下身子，微抬着头对上宋揽青面无血色的脸。
“别咬嘴巴。”沈昭冕很轻地说：“也别想了，那边我随便应付过去了，这个任务咱们就当没接过。”
他说得很正经，宋揽青虚虚眨了眨眼睛，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把下唇咬红一块，他松开嘴巴，后知后觉有点痛，轻轻舔了一下。
沈昭冕望着他的眼睛问：“要不要喝茶？”
哨兵的眼神很温柔，俊气的眉目间流露出丝缕怜惜。宋揽青的视角看，像是沈昭冕头靠在他腿上一般，这又令他回忆起苍耳睡在自己腿上的触感，很大一只，抱着很舒服。
向导蹙着眉，疑着心生出些拥抱的欲望，甚至还有些不知所谓的、他本人也说不清的情愫。
宋揽青终于坐正，去捞车辆中控台的保温杯，小口小口饮着，沉默不语。
沈昭冕在终端上按了几下回复信息，站直身子，手搭在车门上。他手指紧张地点着车窗，视线透过座椅，落到了虚无缥缈的地方。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圆眼睛向上看着他，沈昭冕半晌扯出个笑，捏了捏宋揽青没精打采的刘海。
“带你换换心情。”
沈昭冕路上很安静，默默开着车，手指不住地点着方向盘。
宋揽青在车上把那瓶茶喝完了，靠在窗边愣神，兴致不高，一路连风景也没看，愁眉苦脸的，直到沈昭冕打开车门他才像梦中初醒一样反应过来，露出点惊讶的神色。
“这是哪？”
小区楼层普遍不高，但外观简约整洁，宋揽青下意识以为是任务相关的地点，私下查看片刻却发现四处无处不存在着精神力的火焰。
鸟雀鸣叫声音清脆，空气中有清淡的草木香味。
他跟着沈昭冕进电梯上楼，哨兵在门前按按点点，朝背后的宋揽青笑了笑：“过来。”
宋揽青凑过去，被捏住手腕，手指在把手的地方贴了一下，荧光闪烁，“嘀嘀”一声，门开了。
屋内比室外更暖和，不只是温度，灯光、家具，这个小世界里的一切被套上一层温馨的滤镜。宋揽青动作顿了顿，小腿边也感觉热热的，低头一看是摇着尾巴蹭来蹭去的苍耳。
“队长。”
沈昭冕站在玄关处，头顶的灯为他立体的五官投下阴影，但大概是光线温暖，他表情柔和到让宋揽青霎时间忘记了手心的冰冷，愣愣地眷念在这种氛围里。
“站着干什么。”沈昭冕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进来看看。”
走进客厅宋揽青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一眼看不全的大平层，屋内的装潢很温馨，但无论是餐桌上还是柜子都是空空如也，生活痕迹几乎没有，那种带着暖意的氛围几乎全由沈昭冕一人搭建而成。
宋揽青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向导踩着拖鞋的声音和苍耳爪子啪嗒啪嗒的声音融在一起。
他这里瞧瞧那里摸摸，在沙发上坐了会又进两个卧室里转了一圈。沈昭冕看得失笑，心里也软下去一大块。
宋揽青没之前那么瘦了，他身形还是挺拔，但整个人总算是有了一点健康小孩的那种生命力，契合他的性格，人果然还是要带在身边才养得好。
“队长。”宋揽青从阳台边探了个头出来，“这是你的房子吗？”
“是，不过我没住过这里。”
沈昭冕四处看了看，家电运行都很正常，屋内也被清扫得很干净。他打开电视，忽然炸开的电影栏目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哨兵眼前一黑，脑子都嗡嗡响，急忙把声音调小。
“之前塔发下来的住处，一直空着，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住，我就问问隔壁愿不愿意租出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宋揽青疑问，“有两间卧室啊。”
沈昭冕坐在沙发一边，沉默了一会才低低开口：“要是你喜欢一个人，就一个人住。”
“能和你一起吗？”
“……可以。”
“那我就和你一起住。”向导想也没想地说，也跟着坐下来，二人之间隔着一个热乎乎的苍耳，“我们平时都住这吗，还是偶尔来？”
“你想的话，就常来。”
“塔那边不管吗？”
“不用管他们。”
宋揽青陷在沙发里，他抱着精神体亲昵了一会，半张脸都埋在毛发里，露出一只眼睛去描摹哨兵的侧脸。
沈昭冕侧脸很优越，他低着头在回消息，下颌和脖颈的线条是一种有攻击性的锐利。
这男人和他待着的时候不怎么看终端，偶尔露出些愁容。如果沈昭冕总是一副苦恼样子，宋揽青也想试着帮他分担一些。
“怎么了。”沈昭冕终于注意到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
宋揽青坦然地望回去，问，“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临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