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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样的 偏偏他还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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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揽青愣了愣，说：“好的，谢谢方医生。”
他第一反应解读下来，方译则此话的意思并非是针对脖颈上的伤疤。
宋揽青接受得倒很迅速，反而是有点烦恼，徐麟体质特殊，方麓筱图景病治疗颇见成效，沈昭冕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怎么自己身边全是图景病患者？
医患打了个哑谜，把沈昭冕抛开在谜底外。
方麓筱和宋揽青走得近，也称得上是好朋友，方译则多提两句见怪不怪。
蒙在鼓里的沈昭冕没多想，反倒替宋揽青关心起那几道伤疤。
他接到人后松懈了一些，没了刚刚审讯时的那股冷漠，正想着等会带宋揽青去哪好，低头一看，小向导撇着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去医疗部检测？”
徐麟随口一提的话成了真，沈昭冕来不及懊恼，先无奈辩解。
“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揽青正色：“我刚刚和方医生商量过了，他说可以让我进你的精神图景试一下。”
沈昭冕发动汽车的手一顿，“进我的精神图景干什么？”
“虽然我不能疏导，但是之前有试过轻程度的覆写，我问过方医生，他说可能会比镇静剂副作用小一点。”
沈昭冕对方译则几年来积累的那点客气被几句话打消，现在的方译则在他眼中和一个怂恿别人家小孩玩火盆的邻居没区别。
“这个不是这么……”
“你要是不去做检测。那我也不去医疗部做修复了。”
“这怎么能行？”
沈昭冕一个头两个大，腹诽下次不让方译则和宋揽青多待。
方译则自己把兄弟关系搞得吵吵闹闹，转头来教坏自己家这个拿乔是怎么回事，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要和你一起。”
宋揽青义正言辞，眼睛咕噜转了几圈，指了指沈昭冕空荡荡的手背，哼哼两句。
“刚刚说好要替我保管的贴纸不见了，作为补偿，你也要去做检查。”
“这不是一码事。”
沈昭冕讨饶似的念叨两句，又不说话了。
宋揽青嘴上说得蛮横，脑子里的想法更是粗暴，已经动过自己控制住沈昭冕，联合同事几人将他抬去医疗部的念头。
骗？方译则还是太不了解他。
能说明白的事情，他才不乐意像沈昭冕那样蒙混骗过去。
方译则有提过，他对沈昭冕的依赖心理很可能是因为自身图景状况糟糕，长期和沈昭冕相处下来，图景也受其精神力影响，所以潜意识认为“沈昭冕的图景是安全的”。
宋揽青听到的时候不表态，心里却不太认同这个想法。
沈昭冕本身就是个好人，又常常关照自己，研究院说他别有所图也好，偶尔传来些风言风语也罢。
宋揽青认定他是好人，就不关心这些七嘴八舌如何评说。
他多次好奇探寻都未果，便像是自暴自弃一般，不再纠结被接出来的原因。
世界上恶人千千万，“爱”宋揽青没见过，“利用”倒是见过不少。沈昭冕救他一命，每时每刻挂念着，逗小孩一样哄着他。
哪有人会对计划中的一个不可控的变量投入这么多的时间和情感？
宋揽青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琢磨着，思想又开始跑偏，想到方译则提到的一句话。
“虽然你的图景完整度比最开始低，但是你们俩的匹配度比之前高了一点。”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宋揽青嘟囔两句，原话转告给沈昭冕。
“但是匹配度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书上说匹配度高的哨兵和向导会更默契一点，看来也不全是，我觉得我和你很有默契。”
沈昭冕刚刚被贴纸压着去医疗部的威胁还没回复，一下又迎来个重磅炸弹，脑子晕晕。
“我以为匹配度不会改变？”
“方医生说可能根据图景状态改变——你去不去医疗部啊？”
沈昭冕转移话题，可是宋揽青此后跟设定了自主程序一样，聊两句天就要提起这个。
“方医生都和我说了，每次试训一检查图景你就溜走，医疗部催了好久也没催到你。”
“你那么关心我的身体，我也想知道你的情况。”
这话太乖巧懂事，沈昭冕一向拿他没办法，终于松口说下次陪他去修复的时候一块做个检测。
宋揽青至此罢休。
*
过了几天，沈昭冕的医疗检测如期而至。
那天他先做检测，后陪的宋揽青去做修复。等待宋揽青的间隙，徐麟也从检测室下来了。
“还是得等小宋催你。”
她坐在沈昭冕对面，百无聊赖托着脸。沈昭冕瞥她一眼，翻动着手上的检测报告。
如他所料，情况糟糕。
宋揽青看到后话也不说了，隐瞒已经来不及，不如想法子在小孩儿那糊弄过去，免得人担心多想。
“还要多久？”徐麟问。
“检测结束还要二十分钟，不过一般要休息半个小时。”
徐麟目光如炬，忽然嗤笑了一声：“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她话外有音，沈昭冕抬眼端详，有点无奈：“你又看到什么了？”
徐麟“啧”了一声，上半身前倾，眉头紧锁。
“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
“你小点声。”
徐麟眼神瞄瞄禁闭着的修复室大门，压低声音说:“陶循礼也觉得你们俩不太对劲，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样。”
她话音刚落，沈昭冕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前阵子方麓筱的质问。
好了，不知道原因，但徐麟和陶循礼多半也知道之前疏导的事。
好事不敲门，坏事一箩筐来了。
徐麟还在嘀咕：“什么时候的事了？”
沈昭冕扶额：“……挺久的了。”
“挺久？！”
徐麟震撼，瞪大双眼，喃喃道，“畜生啊。”
“需要提醒吗？你在当着我的面说话，不巧我还没聋。”
“不是，他才多大啊？”
疏导和年纪有什么关系？沈昭冕不怎么关心都知道现在预备队里十几岁的向导一抓一大把。
“小宋知道这回事吗？”
“别告诉他，”沈昭冕蹙眉，“方麓筱知道，我也让他保密。”
“方麓筱也知道？”
徐麟抱着手坐在对面的长椅上，表情凝固了，“你、不是，我……”
她一甩手，摆出一副痛彻心扉的姿态。
宋揽青醒来好几天了，因为上个任务和研究院的人有直接联系，行动限制重重。沈昭冕替他拦了几次提审，三队那边也打点过，审讯的事就不了了之。
他虽然出不了塔，但在基地里面四处逛逛，也挺开心。沈昭冕处理完事情多半就陪着，这些徐麟都看在眼里。
她自从那天在病房起了疑心，时不时就去找陶循礼问起这件事，两个人话题一对上，感觉大事不妙。
沈昭冕也年轻，多半只能算小树开花，但是怎么对小孩开了？偏偏他还养在身边，事做得光明磊落，跟昭告同事似的。
宋揽青十七岁，沈昭冕这么大招旗鼓地搞追求，很难不叫人多想。
“之前楼那边那个事儿涉及到研究院，这一周多都在折腾，你肯定比我清楚。伦理会最近查向导查得挺严，你……你小心被抓进去！”
之前也不是偷偷做的疏导，怎么这一讲跟偷情一样，沈昭冕终于察觉到不太对劲，诚心发问。
“什么抓进去？”
徐麟哑口无言，脸都急红了，咬牙切齿。
“你喜欢人家小孩，还天天带在身边，自己爽就行了，非得我说出来？”
沈昭冕思绪停滞一瞬，半晌，他像是大梦初醒，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徐麟不知道从终端哪看的小说，联想能力越发超群。
合着被误解成这个方向，沈昭冕松了一口气，却对个别字眼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麟半信半疑：“那你不喜欢小宋？”
“……话又说回来，哪有你这种讲法，”沈昭冕鄙夷，“你不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
“那不就是了。”沈昭冕打开合上已久的检测报告，从徐麟来时的那一页翻起。
“他讨人喜欢得很，我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思。”
徐麟沉默片刻，幽幽开口：“那你说不让小宋知道，是什么事？”
沈昭冕巴不得徐麟这时候犯蠢，神经大条地将刚才一番话抛之脑后，他欲言又止，脑子里闪过太多种答案。
沈昭冕露怯不语良久，徐麟嗤笑一声，抱着手靠着椅背坐好，最后那点疑惑心思也收回去，得出一些沈昭冕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结论。
*
宋揽青出门时哈欠连天，走路都没个重心。
主治医生看到他的图景情况，差点没昏过去，语重心长地让宋揽青这阵子都好好休息，尽量不要使用精神力。
宋揽青大部分时候很听医嘱，只是选择性地忽略掉后半句。
他看了沈昭冕的检测报告，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难过，心里头闷闷打着鼓，只想着快点让方译则介入，看能不能进到图景里一探究竟。
他早知道沈昭冕状况不对——空心的火焰太有辨识度，正常健康的哨兵都不该是这样，谁知道检测结果下来，两人的状况严重得不分上下。
宋揽青回想自己平时的出外勤次数，再想想沈昭冕的出勤率，更觉得不爽。
检测报告出来还要一会，他虽然心里还憋着气，但还是下意识地往沈昭冕身边凑过去，脑袋无精打采地垂着，坐稳了才看到对面的徐麟。
“麟姐。”宋揽青懵懵喊了一声。
他眼尾红红的，打哈欠挤出来的泪珠把一对眼睛洗得透亮清澈。
徐麟刚刚对沈昭冕那点不屑消失殆尽，看到他这副样子一时间心疼坏了，轻声细语问着话。
宋揽青实在困得不行，低低应了几句，脑子里还念着要配合方译则的事儿，拽了拽沈昭冕衣服，指指那份放在另一边的检测报告。
“你不是都看过了吗？困就睡会。”
徐麟还坐在这，看宋揽青的眼神跟看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他不太好意思靠在沈昭冕肩膀上睡，瓷声瓷气道：“结果出来要好久，我想回你宿舍睡。”
他们今天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宋揽青前几天在陶循礼家打了一下午游戏，依旧是沈昭冕做饭，宋揽青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就问起沈昭冕住处的事情。
左右闲在塔里也没事，沈昭冕又把工作推掉大半，抽了个空收拾好房间就说可以。
他们俩小声嘀咕起来，徐麟的眼神越发复杂。
宋揽青抬眼问：“麟姐去吗？”
“沈昭冕要是做饭我就去。”
“队长最近做饭很频繁啊。”
一旦得出某个结论，所见所闻都将成为证据的一部分。
徐麟在佳肴和留两个人独处之间犹豫了不到一秒钟，选择了前者。
既然沈昭冕都没意识到，徐麟也不介意继续维护对面二人之间有趣的同事关系。
“好啊，”徐麟笑得从容，“要不要叫上陶循礼一起。”
沈昭冕幽幽瞥了她一眼，低着头轻声问宋揽青想吃什么。
宋揽青困得话都说不清，嘟囔着拢了拢斗篷，说等会再想。
徐麟打字速度飞快联系了陶循礼，沈昭冕和主治医师聊过片刻便带着人上车，只是坐了后排。
陶循礼游戏界面都打开了，看着很自觉上了后排的沈昭冕和宋揽青，骤然有些无措。徐麟咋舌把后座门关上，动身去了驾驶座。
门还没拉开，她手就被拽住了，陶循礼只感觉自己被连环捉弄，面露苦涩：“你别开车，我来。”
*
陶循礼开车稳当得多，宋揽青原本倚着车窗，身子随着车辆移动微微摇晃，晃着晃着实在困意大过理智，一脑袋撞到车窗，弄出不小的动静。
沈昭冕没办法，把人半拉半哄着揽到身边来，轻轻扶着头靠在肩膀上，宋揽青两眼一闭就昏睡过去。
直到四人快抵达沈昭冕的宿舍楼，他也依旧睡得安静乖巧。
小半张脸被柔顺发丝盖住，只露出小巧的鼻尖，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半个身子都快贴在沈昭冕身上，手也环在人臂弯处。沈昭冕坐得不算板正，半侧着肩膀，显然是供宋揽青靠着的好姿势。
徐麟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前排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又飘向车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