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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哥哥我见过的 肖飞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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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宇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艘飞船的舷窗前，窗外是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像碎钻一样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飞船正在穿越一片小行星带，巨大的岩石从舷窗外缓慢滑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这是哪儿？
他明明刚刚还在霍家老宅的床上躺平，怎么一眨眼就跑到飞船上来了？
“各位旅客，前方即将进入跃迁点，请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跃迁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不适，属于正常现象。”
肖飞宇稀里糊涂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回座位。他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不对，是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等等。
这衣服，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他猛地抬头，看见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模样，一头金发乱糟糟的，正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白……白金麟？”
肖飞宇脱口而出。
但少年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自己的行李袋，脸色煞白地盯着窗外。
肖飞宇想起来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或者说，是他穿越时不小心继承的、原主埋在心底最深的那些片段。
飞船是从偏远星前往首都星的客运船。原主肖飞宇刚满十六岁，拿到了首都中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旅程。而对面那个金发少年，是他路上认识的同行者——一个同样去首都讨生活的Beta，叫白金麟。
只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熟，真正成为朋友是后来的事。
飞船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跃迁，是警报。
红色的灯光在舱内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灌满每个人的耳朵。舷窗外，几艘造型狰狞的战舰正迅速逼近，漆黑的船身上印着血红色的骷髅标志。
“星际海盗！”有人尖叫，“是星际海盗！”
舱内瞬间乱成一团。哭声、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肖飞宇看见对面的白金麟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筛糠。
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安慰那个少年，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是个旁观者，被困在原主的记忆里，什么都做不了。
舱门被暴力破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冲进来，为首那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手里的能量枪扫视一圈，咧嘴笑了：“哟，这趟货不错嘛，肥羊不少。”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海盗们开始驱赶乘客，“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谁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他！”
肖飞宇看见“自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对面的白金麟已经吓得哭出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放开他们。”
很年轻的声音，清冽得像山涧泉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肖飞宇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站起来。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肖飞宇看不懂的徽章。五官生得极其出色，眉峰如刀裁，眼睫浓密，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那几个海盗。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流光转动，像是藏着两颗微缩的星辰。
霍启明。
肖飞宇认出来了。
这是年轻时候的霍启明。
“哟，哪儿来的小少爷？”刀疤海盗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怎么，想英雄救美？毛长齐了吗你就——”
话音未落，霍启明动了。
肖飞宇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下一秒刀疤海盗手里的能量枪已经到了霍启明手中。枪口抵着海盗的太阳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舱内一片死寂。
“让你的手下退出去。”霍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刀疤海盗脸色铁青，但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咬着牙挥了挥手，几个海盗慢慢退出了舱门。
“通知舰长，全速跃迁。”霍启明对身边的乘务员说，“我拖不了太久。”
乘务员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跑向驾驶舱。
霍启明依然举着枪，目光扫过舱内瑟瑟发抖的乘客，最后在肖飞宇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肖飞宇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震惊。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在原主十六岁那年，在前往首都星的飞船上，在遭遇星际海盗的危急时刻。
霍启明救了一整船的人，包括肖飞宇，包括白金麟。
所以原主才会对霍启明念念不忘。所以霍启明在慈善晚宴上“帮”他解围时，原主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被包养。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再次垂青。
他以为霍启明还记得他。
他不知道，霍启明只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画面开始扭曲、模糊。
肖飞宇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剥离这个梦境，但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他想多看几眼那个十六岁的霍启明，那个眼神清澈、挺身而出的少年。
他想知道，那个少年后来去哪儿了。
怎么就成了把替身推下楼的冷血霸总？
场景切换。
还是在飞船上，但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
海盗的威胁解除了，飞船恢复正常航行。乘客们劫后余生，互相拥抱、哭泣、道谢。
肖飞宇看见“自己”站在舷窗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霍启明临走前塞给他的。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大概是联系方式之类的，但原主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挤过来的人群冲散了。等他再抬头，霍启明已经不见了。
他攥着那张纸条，攥了一路。
直到下飞船的时候，不小心被风刮走，飘进了跃迁通道。
原主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
他站在通道口，看着那张纸条消失在一片白光里，眼眶发酸。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个画面——如果当时没有弄丢那张纸条，如果后来能联系上霍启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以他只能把那个少年藏在心里，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直到三年后，在慈善晚宴上再次见到霍启明。
霍启明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比少年时更高、更冷、更有距离感。他走到肖飞宇面前，替他挡开一个纠缠不休的富家子弟，问：“需要帮忙吗？”
肖飞宇的心跳得比三年前那次还快。
他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他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
他不知道，霍启明看他的眼神，透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画面再次扭曲。
这次出现在肖飞宇眼前的，是霍启明的脸。
但不是十六岁那个挺身而出的少年，也不是三十岁那个高高在上的霸总。
而是某个夜晚，某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霍启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看着照片，轻声说：“你在哪儿？”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肖飞宇想看清那张照片上是谁，但画面太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霍启明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找了你很久。”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肖飞宇愣住了。
他在找谁？
萧思羽吗？
不对，萧思羽跟他一直有联系，根本不需要“找”。
那他在找谁？
画面开始崩塌。
肖飞宇拼命想看清那张照片，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片白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陌生的——雕花的、复古风的、一看就很贵的木制天花板。
不是飞船，不是医院，是霍家老宅那个向阳的房间。
肖飞宇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窗外天色微明，粉色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梦……
不对，那不是梦。
那是原主的记忆。
是原主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关于霍启明的一切。
十六岁的惊鸿一瞥，三年的念念不忘，晚宴上的重逢，满心欢喜的奔赴——
然后发现，自己只是个替身。
肖飞宇突然有点心疼原主。
不是替身的身份让他心疼，而是那种“我以为你记得我，其实你根本不记得”的落差。
那个攥着纸条站在舷窗边的少年，那个把纸条弄丢后红了眼眶的少年，那个在晚宴上拼命点头的少年——
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而他至死都不知道，霍启明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看着他，而不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肖飞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他嘟囔着，“又不是我的事。”
但他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那个画面——
月光下的霍启明，手里捏着照片，低声问：“你在哪儿？”
那是原主从未见过的霍启明。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剧本里读到的情节。
那张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肖飞宇？”是霍启明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起来吃早饭。”
肖飞宇一个激灵坐起来，下意识应道：“来了来了！”
他跳下床，打开门，看见霍启明站在门外。
逆着走廊里的灯光，霍启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看上去比平时温和得多。
肖飞宇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帅——好吧，也是因为帅——但更主要的是，他脑子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突然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了。
眉眼其实没怎么变。
只是眼神变了。
十六岁的时候是清澈的、坚定的，像山间清泉。
现在呢？
肖飞宇说不上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灰蒙蒙的，看不透。
“怎么了？”霍启明皱眉，“没睡好？”
肖飞宇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睡得挺好的！”
他跟在霍启明身后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霍启明察觉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肖飞宇突然开口：“霍先生，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十六岁的时候，有没有救过一飞船的人？”
霍启明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肖飞宇，眼神里闪过一丝肖飞宇看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肖飞宇眨了眨眼，咧嘴笑了：“猜的。”
霍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往楼下走，声音淡淡的：“太久远的事，不记得了。”
肖飞宇看着他的背影，心想：
骗人。
你明明记得。
那个站在月光下说“我找了你很久”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快走几步跟上霍启明，一起走进餐厅。
餐桌上，霍老爷子已经端坐主位，霍沧星和林琅也在。
“小肖来了？”霍老爷子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坐这儿。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爷爷。”肖飞宇乖乖坐下。
“那就好。”霍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爷爷说。”
肖飞宇点头，开始埋头吃早餐。
但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梦。
月光下的霍启明，照片，那句话。
“你在哪儿？”
如果霍启明找的人不是萧思羽——
那会是谁？
肖飞宇咬了一口不知名的外星水果，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是来摆烂的，管他霍启明找谁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少年站在舷窗边的样子，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六岁的霍启明，眼神清澈，脊背挺直，说：“放开他们。”
那时候的他，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替身。
肖飞宇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霍启明。
他正垂着眼喝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像隔着一层雾。
肖飞宇突然有点想知道，那层雾后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