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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息表演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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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肖飞宇就被林琅从床上薅起来了。
“快快快，起床起床！”林琅拍着他的被子，“今天去中央广场看全息表演，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肖飞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粉色的晨曦才刚爬上窗棂。
“这么早？”他打着哈欠，“表演不是晚上吗？”
“晚上是正式演出，白天有彩排！”林琅理所当然地说，“彩排也能看，而且不用挤！”
肖飞宇：……
这豪门爹地的追星热情，是不是有点过于高涨了？
等他洗漱完下楼，发现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霍老爷子端坐主位，正在喝粥。霍沧星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一份光屏报纸。林琅刚才把他叫醒，这会儿已经坐在霍沧星旁边开始吃早餐了。
霍启明也在。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垂着眼喝咖啡。听见肖飞宇下楼的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肖飞宇总觉得那一眼里有点什么，但他说不上来。
“小肖快来！”霍老爷子招手，“吃完早饭就出发，启明开车带你们去。”
肖飞宇坐下，小声问旁边的林琅：“您也去？”
“当然！”林琅理所当然地说，“全息表演哎！一年一度！我每年都去！”
肖飞宇看向霍沧星：“那霍叔叔……”
“他不去。”林琅撇嘴，“他嫌吵。”
霍沧星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光屏：“嗯，嫌吵。”
肖飞宇：……
懂了，这是典型的“一个爱凑热闹一个爱清净”的夫妻搭配。
吃完早饭，肖飞宇、霍启明、林琅三人坐上悬浮车，往中央广场出发。
路上林琅异常兴奋，拉着肖飞宇科普全息表演的历史：“今年的主题是‘星海传说’，据说是讲远古时期星际开拓者的故事。特效团队是拿了七届星云奖的那个，绝对震撼！”
肖飞宇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断点头：“哦哦，厉害厉害。”
霍启明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但肖飞宇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在他们俩身上停留一瞬。
林琅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凑到肖飞宇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看他那眼神，像不像盯梢的？”
肖飞宇：？？？
“不是，爹地，您这比喻……”
“我懂我懂。”林琅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他就是嘴硬。明明在意你，非要装不在乎。”
肖飞宇：……
爹地，您真的想多了。
他只是个替身啊！
中央广场到了。
广场比肖飞宇想象的还要大，占地至少有几十个足球场。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塔，高耸入云，通体银白。广场四周环绕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有商场、餐厅、娱乐中心，此刻都已经人山人海。
“好多人啊。”肖飞宇感叹。
“那当然。”林琅已经兴奋得眼睛发光，“全息表演是首都星最受欢迎的年度活动之一，周边星系都会有人专门来看！”
他们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说是“坐”，其实广场上到处都有悬浮座椅，可以自动调节高度和角度，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到表演。
林琅拉着肖飞宇聊这聊那，从全息技术聊到星际美食，从星际美食聊到霍启明小时候的糗事。
“他小时候可好玩了，”林琅压低声音，但音量完全没控制，“冷着个小脸，其实特别怕黑。晚上睡觉必须开着灯，不然就睡不着。”
肖飞宇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启明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耳尖又红了。
“爹地。”他声音有点僵。
“干嘛？我说错了吗？”林琅理直气壮，“你六岁的时候还抱着我的胳膊哭呢，说‘爹地我怕黑’——”
“爹地。”霍启明的声音更僵了。
肖飞宇笑得肩膀直抖。
他忽然觉得，霍启明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表面上冷冰冰的，生人勿近，其实会被亲爹爆料小时候的糗事，会耳尖红红地喊“爹地别说了”。
像个……傲娇的大猫？
肖飞宇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
霍启明察觉到他的笑意，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幽怨。
肖飞宇赶紧憋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傍晚时分，表演终于要开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粉色的天空变成深紫，又变成墨蓝。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比肖飞宇那个世界看到的更亮、更大、更近。
广场上的悬浮座椅自动调整位置，确保每个人都能获得最佳视角。
霍启明忽然站起来，走到肖飞宇旁边，在他原本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了。
肖飞宇愣了一下。
之前他们三个坐的是：林琅在左边，肖飞宇在中间，右边空着一个位置。霍启明一直站在后面，没坐。
现在他坐下了。
坐在肖飞宇右边。
很近。
近到肖飞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若有若无，却意外地好闻。
“开始了。”霍启明说。
肖飞宇回过神，看向前方。
全息投影塔骤然亮起。
无数道光柱射向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交织、碰撞、扩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
整个天空变成了星海。
是真的星海。
无数的星辰在头顶旋转、流淌、汇聚，像一条巨大的银河横贯天际。肖飞宇下意识抬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深处，四周全是璀璨的星光。
“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音乐响起。
星辰开始移动，汇聚成一艘巨大的飞船。飞船在星海中航行，穿越星云，穿越黑洞，穿越一切未知的险境。
肖飞宇看得入了迷。
他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忘了自己只是个替身，忘了所有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看着那艘飞船在星海中破浪前行。
然后，飞船遇险了。
无数陨石从四面八方袭来，飞船左躲右闪，最终还是被击中。船身剧烈摇晃，船员们惊慌失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一个少年。
他站在飞船的船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陨石群。他抬起手，一道光芒从掌心迸发，将所有陨石击得粉碎。
肖飞宇愣住了。
那个少年的身影，和他梦里的那个画面——十六岁的霍启明站在飞船上，说“放开他们”——一模一样。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同样的……
肖飞宇下意识转头看向霍启明。
霍启明正看着天空，侧脸被星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肖飞宇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扶手。
指节都泛白了。
“怎么了？”肖飞宇小声问。
霍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一动不动。
表演还在继续。
飞船脱险，继续航行，最终抵达了新的家园。星海中绽放出无数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欢呼声从广场四周响起，此起彼伏。
但肖飞宇没有欢呼。
他只是看着霍启明。
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握着扶手的、泛白的手。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月光下的霍启明，手里捏着照片，轻声问：“你在哪儿？”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表演结束了。
人群开始散去，悬浮座椅缓缓降落。林琅意犹未尽地感叹：“太震撼了！今年比去年还好看！”
霍启明站起来，声音很平静：“走吧，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肖飞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上去。
“霍先生。”
霍启明脚步一顿。
肖飞宇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往前走。
他没说话，只是走着。
霍启明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穿过人群，穿过广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悬浮车。
林琅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上了车，霍启明依旧坐在驾驶座，肖飞宇坐在副驾驶。
林琅很自觉地坐到后排，开始刷光脑，假装自己不存在。
悬浮车升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肖飞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忽然开口：“霍先生。”
“嗯？”
“那个少年……是你吗？”
霍启明的手微微一顿。
沉默了几秒，他说：“你怎么知道？”
肖飞宇想了想，决定坦白一部分：“我昨晚做梦了。梦到一艘飞船，遇到星际海盗。有个少年站出来，救了所有人。”
霍启明没说话。
“那个少年，是你吧？”肖飞宇转头看他，“十六岁的时候。”
霍启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肖飞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霍启明说：“是。”
只有一个字。
但肖飞宇听出了很多很多东西。
他想起梦里那个少年，眼神清澈，脊背挺直，说“放开他们”。
他想起原主攥着那张纸条，站在舷窗边，看着纸条飘进跃迁通道。
他想起霍启明站在月光下，手里捏着照片，低声问“你在哪儿”。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霍先生。”他问，“你当时……有没有给谁留过联系方式？”
霍启明的手又紧了紧。
这次沉默更久。
久到悬浮车停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霍启明熄了火，终于开口：“留过。”
他转过头，看着肖飞宇，眼神里有一种肖飞宇看不懂的东西。
“给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直看着窗外。”
“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第一次离开家。”
“所以我把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上，塞给他。”
“然后……”
他没说完。
但肖飞宇知道然后。
然后，那张纸条被风刮走了。
飘进了跃迁通道。
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肖飞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启明给原主留了联系方式？
那后来呢？
后来为什么没有联系？
为什么霍启明会忘记原主？
不对——他好像没忘记。
他只是……找不到。
那个月光下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霍启明站在窗前，手里捏着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
那是原主。
那是十六岁的肖飞宇。
不是萧思羽。
从头到尾，都不是萧思羽。
肖飞宇彻底懵了。
“下车吧。”霍启明说，“到了。”
他先下了车，留肖飞宇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发呆。
林琅从后排探过头来，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想什么呢？”
肖飞宇回过神，机械地摇头：“没、没什么。”
他下了车，跟着霍启明走进老宅。
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如果霍启明找的人一直是原主——
那原著里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那个替身梗、那个白月光、那个BE结局——
都是假的？
肖飞宇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穿越前看的那本小说，简介里写的是“根据电视剧剧情改编的同人作品”。
同人。
也就是说，那根本不是原著。
只是某个嗑CP的粉丝写的同人文。
在真正的原著里，霍启明和萧思羽只是朋友。
而霍启明一直在找的，是十六岁那年飞船上遇到的一个少年——
一个穿着旧夹克、一直看着窗外的少年。
那个少年叫肖飞宇。
和他同名同姓。
但他不是替身。
他从来都不是。
肖飞宇站在走廊里，看着前面霍启明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霍启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肖飞宇张了张嘴，最后说：“没什么。晚安，霍先生。”
霍启明顿了顿，点点头：“晚安。”
他转身离开。
肖飞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完了。
这下彻底搞错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摆烂的替身，结果发现自己才是正主。
他以为霍启明心里有白月光，结果发现那白月光就是他自己——不对，是原主。
他以为一年半后就能拿钱跑路，结果发现——
结果发现什么，他现在还没想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那个站在月光下说“我找了你很久”的人，找的从来都是肖飞宇。
不是萧思羽。
是那个穿着旧夹克的少年。
是那个站在舷窗边看星星的少年。
是那个弄丢了纸条、却把那个少年记在心里三年的少年。
肖飞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剧本不对啊……”他闷闷地嘟囔。
但嘴角，不知为什么，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