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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肖飞宇的身体状况 肖飞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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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宇发现事情不对劲，是在买完衣服回来的第三天早上。
那天他照常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果汁——
手突然抖了一下。
很轻，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太注意。但果汁杯在桌上晃了晃，洒出几滴。
“小心。”霍启明伸手扶住杯子，“没烫着吧？”
“没有没有。”肖飞宇摇摇头，抽了张纸擦掉洒出来的果汁，“手滑了。”
霍启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肖飞宇注意到，那一眼有点长。
吃完早饭，霍老爷子照例问今天有什么安排。林琅提议去郊区的一个植物园，说那里新引进了几个星系的珍稀植物，开得正好。
肖飞宇点头说好。
然后他站起来，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刚走两步，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来的黑，是瞬间的、完全的黑暗，像有人关掉了灯。
他本能地想扶住什么，但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抓到。
“肖飞宇？”
霍启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回答“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感觉有人接住了他。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肖飞宇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是霍家老宅那个向阳的房间。这个房间更小，更白，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眨了眨眼，看见头顶的天花板——纯白，嵌着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
医院。
他又进医院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肖飞宇转头，看见郑越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光屏报告。
“郑医生？”肖飞宇有点懵，“我怎么……”
“你晕倒了。”郑越泽放下光屏，“在霍家老宅的客厅里，当着霍启明全家人的面。”
肖飞宇：……
好家伙，社死现场。
“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两三个小时。”郑越泽站起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肖飞宇动了动手脚：“还行，就是有点没力气。”
“正常。”郑越泽点点头，重新拿起光屏，“你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我需要跟你谈谈。”
肖飞宇心里咯噔一下。
郑越泽的表情虽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是那种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什么问题？”
郑越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你以前是军校生吗？”
肖飞宇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原主考进了首都高级军事学院，成绩优异，前途无量。但后来在一次机甲比赛中受了重伤，留下了后遗症，不得不放弃参军。
“知道。”他说，“但具体的……不记得了。”
“那我简单跟你说一下。”郑越泽调出一份资料，“八年前，你参加了一场机甲比赛。比赛中发生了意外，你的机甲被击中，从高空坠落。你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脊柱和大脑。”
他把光屏转向肖飞宇，上面显示着一些肖飞宇看不懂的数据和扫描图。
“当时你的精神力受损严重，从A级降到了D级以下。这意味着你再也无法驾驶机甲，也无法从事任何需要高精神力的工作。你的体质也受到了影响，比普通人更容易疲劳，更容易受伤。”
肖飞宇沉默地听着。
这些在原著的设定里都有。原主就是因为这些后遗症，加上抑郁成疾，最后才病死的。
“但是，”郑越泽话锋一转，“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肖飞宇抬头看他。
郑越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结果发现，你的身体恢复情况……很不理想。”
“不理想？”肖飞宇重复了一遍。
“八年前的伤势，按理说应该已经稳定了。但你的各项指标都在缓慢下降。精神力还在持续减弱，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减弱。体质也在变差，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比三年前刚被霍启明包养的时候还要差。”
肖飞宇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郑越泽放下光屏，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精神力会继续下降，体质会继续变弱，最终……”
他没说完。
但肖飞宇知道他想说什么。
最终，就像原著里写的那样——病死。
“为什么会这样？”他问。
郑越泽叹了口气：“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是你当年的伤势确实太重，留下了无法逆转的损伤。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另一方面什么？”
“另一方面，是心理因素。”郑越泽看着他，“你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是紧密相关的。如果你长期处于抑郁、焦虑、绝望的情绪中，会加速身体的恶化。”
肖飞宇沉默了。
抑郁、焦虑、绝望。
原主从发现自己被当替身开始，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他以为霍启明不爱他，以为自己是替身，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所以他难过了三年。
难过了整整三年。
“郑医生，”肖飞宇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心情变好了，身体会恢复吗？”
郑越泽想了想：“有可能。你的身体底子其实很好，当年能考进军事学院，说明你的天赋很高。如果精神状态改善了，身体的恢复能力也会增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乐观。”郑越泽拿起光屏，指着上面的数据，“你的精神力已经降到了E级，再降下去，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你的体质指数也偏低，需要长期调理。”
他放下光屏，看着肖飞宇：“我建议你住院观察几天，我再给你做几次详细检查。同时，我也会给你开一些药，帮你调理身体。”
肖飞宇想了想，点头：“好。”
郑越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你还年轻，恢复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好好养着，会好起来的。”
肖飞宇笑了笑：“谢谢郑医生。”
郑越泽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霍启明在外面。”
肖飞宇愣了一下。
“他一直没走，从你晕倒到现在，一直守着。”郑越泽说，“要叫他进来吗？”
肖飞宇沉默了几秒，点头：“叫吧。”
郑越泽出去没多久，霍启明就推门进来了。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衬衫的袖子卷着，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一晚上没睡。
“醒了？”他走到床边，声音有点哑。
“嗯。”肖飞宇看着他，“郑医生都跟你说了？”
霍启明点头。
沉默。
肖飞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启明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启明忽然开口：“对不起。”
肖飞宇一愣：“什么？”
“以前……”霍启明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措辞，“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差。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他没说完。
但肖飞宇听懂了。
如果他知道原主的身体这么差，他不会冷落他，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西区的公寓里，不会不管不问。
肖飞宇忽然有点想替原主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管不问？
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因为原主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以为自己是替身，所以不敢说。
因为他怕说了，霍启明会更烦他。
所以他把所有的难过都咽进肚子里，一个人扛着。
扛到身体越来越差，扛到再也扛不住。
“不怪你。”肖飞宇说。
霍启明抬头看他。
肖飞宇笑了笑：“是我自己没照顾好自己。”
霍启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以后我来照顾。”
肖飞宇愣住了。
霍启明的耳尖又红了，但他的眼睛直视着肖飞宇，没有躲闪。
“以后，”他重复了一遍，“我来照顾你。”
肖飞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霍沧星和林琅。
“小肖！”霍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怎么样？好点没有？”
肖飞宇连忙坐起来：“爷爷，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霍老爷子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吓死爷爷了，你突然就倒下去了，启明抱着你往外冲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肖飞宇下意识看向霍启明。
霍启明移开目光，但耳尖更红了。
“郑医生都跟我们说了，”林琅凑过来，难得一脸正经，“你的身体需要好好养着。从今天起，不许熬夜，不许挑食，不许累着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
霍沧星站在旁边，点点头：“家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随时可以照顾你。”
肖飞宇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爷爷，叔叔，爹地，你们不用这么……”
“什么不用？”霍老爷子瞪眼，“你是我们霍家的人，我们当然要管！”
肖飞宇：……
他又不是霍家的人。
但这话他现在说不出口。
因为霍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是真的担心。
不是客套，不是面子，是真的担心。
“小肖啊，”霍老爷子拍拍他的手，“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想住多久住多久。爷爷每天来看你，陪你说话。启明也天天来，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让他在门口站着。”
霍启明：……
肖飞宇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爷爷。”
霍老爷子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霍沧星和林琅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肖飞宇和霍启明。
“那个……”肖飞宇开口，“你不用在这儿守着，回去休息吧。你看起来也累了。”
霍启明摇头：“我没事。”
“真的不用——”
“我想在这儿。”
肖飞宇愣住了。
霍启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想在这儿。”他重复了一遍，“陪着你。”
肖飞宇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那你坐这儿吧，站着怪累的。”
霍启明愣了一下，然后在床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飞宇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住院的日子比肖飞宇想象的舒服。
郑越泽每天来查房，给他做各种检查，调整药方。霍老爷子每天下午都来，陪他说话，给他讲霍启明小时候的糗事。林琅隔三差五就来，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生怕他在医院无聊。
霍沧星来得少，但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据说能补身体的营养品，堆得床头柜都放不下。
至于霍启明……
他每天都来。
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中午也来。来了也不说什么，就坐在旁边，要么看光屏处理工作，要么就那么坐着。
肖飞宇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习惯了。
再后来，如果霍启明哪天来得晚了一点，他还会往外瞄几眼。
这天下午，郑越泽来查房，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检查报告。
“有好消息。”他笑着说，“你的各项指标都有回升。虽然速度不快，但趋势是好的。”
肖飞宇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郑越泽把报告递给他，“你自己看，精神力稳定在E级了，没有再下降。体质指数也回升了一些。照这个趋势，好好养着，恢复不是问题。”
肖飞宇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是高兴。
也是……
他说不上来。
郑越泽收起报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霍启明，忽然说：“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嗯？”
“你最近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肖飞宇一愣：“啊？”
“我是说，”郑越泽笑眯眯的，“你的各项指标回升，跟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肖飞宇下意识看向霍启明。
霍启明正低着头看光屏，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的耳尖，又红了。
肖飞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可能是吧。”他说，“最近确实……挺开心的。”
郑越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收拾好东西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肖飞宇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霍启明忽然开口：“开心吗？”
肖飞宇转头看他：“什么？”
“你刚才说，”霍启明顿了顿，“最近挺开心的。”
肖飞宇眨眨眼：“嗯。”
霍启明沉默了几秒，又问：“为什么？”
肖飞宇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陪着我吧。”
霍启明愣住了。
肖飞宇笑了笑：“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有人陪着，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感觉挺好的。”
他说的是原主。
原主一直是一个人。
在福利院的时候是一个人，在首都打拼的时候是一个人，被包养之后……还是一个人。
虽然名义上跟霍启明在一起，但霍启明工作忙，经常不回家。就算回家，也说不了几句话。
所以他一直是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霍启明每天都来。
霍老爷子每天都来。
林琅、霍沧星，甚至郑越泽，都在关心他。
这种感觉，原主可能从来都没体会过。
霍启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了肖飞宇的手。
肖飞宇愣住了。
霍启明的手很热，有点干燥，指节分明。他握着肖飞宇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肖飞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霍启明，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握着手的、坚定的样子。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