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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坦白 肖飞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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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宇在医院住了两周。
两周里，他的身体指标稳步回升，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郑越泽每天查房时都笑眯眯的，说照这个趋势，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霍启明依然每天都来。
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中午也来。来了就坐在旁边，要么处理工作，要么就那么坐着。肖飞宇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如果霍启明哪天来得晚了一点，他还会往外瞄几眼。
霍老爷子也天天来，带各种好吃的，讲各种故事。林琅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带新奇的玩意儿。霍沧星虽然来得少，但每次来都会带一堆营养品。
肖飞宇觉得自己快被宠坏了。
这天下午，郑越泽来查房，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明天可以出院了。”
肖飞宇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郑越泽笑着收起检查报告，“你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回家好好养着就行。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肖飞宇连连点头。
郑越泽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肖飞宇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明天就要出院了。
回到霍家老宅，继续当那个“失忆的替身”。
不对——他现在知道他不是替身了。
但霍启明不知道他“知道”。
他还是在演戏。
演一个失忆的人，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肖飞宇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不想演了。
他想知道真相。
他想知道霍启明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知道——
“想什么呢？”
霍启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飞宇回过神，发现霍启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没什么。”肖飞宇摇摇头，“就是……在想一些事。”
霍启明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肖飞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霍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十六岁的时候，救过一飞船的人。你给了一个少年一张纸条，上面有你的联系方式。”肖飞宇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少年，是谁？”
霍启明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肖飞宇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我。”肖飞宇说，“那个少年，是谁？”
霍启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肖飞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霍启明说：“我不知道。”
肖飞宇一愣：“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霍启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只记得他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站在舷窗边看星星。眼睛很亮，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把纸条塞给他，以为他会联系我。但他没有。”
“我等了很久。”
“一年，两年，三年。”
“后来我想，也许他不想联系我。也许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路人。”
“所以我告诉自己，忘了。”
“但……”
他没说完。
但肖飞宇听懂了。
但忘不掉。
一直在找。
一直没找到。
肖飞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后来呢？”他问，“三年后，你见到他了吗？”
霍启明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有怀念，有遗憾，有困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见到了。”他说，“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肖飞宇屏住呼吸。
“他长大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还是像藏着一整片星空。”霍启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走过去，替他解了围。我以为他会认出我，会问我‘你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感激和……喜欢。”
“那种喜欢，不是对陌生人的喜欢。是对喜欢了很久的人的喜欢。”
肖飞宇愣住了。
原主认出霍启明了？
“所以……”他试探着问，“他认出你了？”
霍启明点点头：“我想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问？”
“我不知道。”霍启明低下头，“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他，我以为他会扑过来问我‘你是不是那个人’，但他没有。他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然后……答应了跟我在一起。”
“我以为他记得我，只是不想提。”
“所以我也不提。我想，反正现在在一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但我没想到……”
他沉默了。
肖飞宇追问：“没想到什么？”
霍启明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肖飞宇心里一紧。
“没想到他会越来越沉默。”霍启明说，“没想到他会越来越小心翼翼。没想到他会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我问过他，他说没有。”
“我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所以我给他时间。”
“但我不知道……”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哽住了。
肖飞宇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自责。
他在自责自己没有发现原主的难过，没有发现原主的心事，没有发现原主一直在一个人扛着。
但他不知道。
原主什么都没说。
原主只是默默地把所有难过咽进肚子里，然后一个人扛着。
因为他们都在等对方开口。
一个以为对方记得自己，所以不用问。
一个以为对方不记得自己，所以不敢问。
结果谁都没开口。
误会越来越深。
直到那天——
肖飞宇想起原著里的情节。
原主发现自己是“替身”，跟霍启明大吵一架，被推下楼梯。
但他现在知道，那个“替身”的传闻是假的。
那原主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他的？
“霍先生。”肖飞宇开口，“你认识萧思羽吗？”
霍启明一愣：“认识。我们是校友，也是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霍启明看着他，眼神认真，“他是Alpha，我也是Alpha。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肖飞宇追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他？”
“没有。”霍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从来没有。”
肖飞宇沉默了。
所以那个“白月光”的传闻，真的是假的。
是某个嗑CP的粉丝编出来的。
原主信了。
因为他自卑。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因为他以为霍启明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
所以他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所以他一个人难过。
所以他一个人扛。
所以他……
肖飞宇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为原主难受。
也为霍启明难受。
一个以为对方会开口，所以等。
一个以为对方不记得，所以不敢问。
两个傻子。
“霍先生。”肖飞宇开口。
霍启明抬头看他。
肖飞宇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了。
不演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霍启明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肖飞宇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肖飞宇。”
霍启明愣住了。
“我是说，”肖飞宇艰难地措辞，“我是肖飞宇，但我不是原来的肖飞宇。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穿越了。”
霍启明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困惑。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肖飞宇挠挠头，“但这是真的。我本来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悬浮车，没有全息投影，没有ABO设定。我有一天看了一本小说，发现里面的替身受跟我同名同姓，结局特别惨，我就吐槽说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这样。然后第二天醒来，我就穿越了。”
霍启明沉默地听着。
“我穿越到原主被推下楼梯住院醒来的时候。就是你第一次来医院看我的时候。”肖飞宇继续说，“那时候我不认识你，所以我才问你‘你谁啊’。后来医生说我失忆了，我就顺势装了下去。”
“我以为我是替身。我以为你心里有白月光。我以为我只要摆烂一年半，等合同到期就能跑路。”
“所以我放飞自我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但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着霍启明的眼睛。
“我没想到你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
“我没想到那个‘白月光’的传说是假的。”
“我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
“我没想到，你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替身。”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霍启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肖飞宇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完了。
他说出来了。
霍启明会不会觉得他是疯子？
会不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会不会——
“什么时候？”
霍启明突然开口。
肖飞宇一愣：“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替身？”
肖飞宇想了想：“全息表演那天晚上。你说你留过联系方式。回去之后我梳理了一下，发现所有事情都对不上。后来我查了一下，发现我看的那本小说是同人文，不是真正的原著。”
霍启明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一直在装？”
“……嗯。”
“装失忆？”
“嗯。”
“装什么都不知道？”
“嗯。”
霍启明又沉默了。
肖飞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他肯定生气了。
换谁谁不生气啊？
被骗了这么久——
“那……”霍启明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话，哪些是真的？”
肖飞宇一愣：“什么话？”
“你说……”霍启明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你说有人陪着挺好的。你说最近挺开心的。你说——”
他没说完。
但肖飞宇听懂了。
“那些都是真的。”他说。
霍启明抬起头，看着他。
肖飞宇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虽然是在装失忆，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有人陪着真的挺好的。最近真的挺开心的。你——”
他顿了顿。
“你真的挺好的。”
霍启明愣住了。
他的耳尖更红了。
肖飞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那你……”霍启明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以后还走吗？”
肖飞宇眨眨眼：“走？去哪儿？”
“你说合同到期就跑路。”
肖飞宇想了想：“那是之前的计划。”
“现在呢？”
“现在……”
肖飞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那一脸“你快说你快说”的期待表情。
忽然笑了。
“现在不跑了。”
霍启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肖飞宇点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而且什么？”
“而且这里有人陪着，有人关心，有人在意。”肖飞宇笑着说，“我干嘛要跑？”
霍启明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肖飞宇抱住了。
肖飞宇愣住了。
霍启明的怀抱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他把下巴抵在肖飞宇肩上，声音闷闷的：
“不许反悔。”
肖飞宇愣了几秒，然后慢慢伸手，回抱住他。
“不反悔。”
窗外的阳光正好。
粉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偶尔有几辆悬浮车划过。
肖飞宇靠在霍启明怀里，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开局是个BE剧本。
虽然中间各种误会。
但最后——
好像真的要HE了。
他正想着，霍启明忽然开口：“那个……”
“嗯？”
“你刚才说的，另一个世界，没有ABO设定，”霍启明顿了顿，“那你们那儿，男的能和男的一起吗？”
肖飞宇眨眨眼：“能啊。我们那儿有同性婚姻。”
霍启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以前有对象吗？”
肖飞宇差点笑出声。
这人，是在查户口吗？
“没有。”他说，“母胎单身。”
霍启明又沉默了。
但肖飞宇注意到，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那……”霍启明的声音更低了，“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肖飞宇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启明那张明明紧张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脸。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特别好。”
霍启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蔓延到脖子，再到整张脸。
肖飞宇看着他的样子，笑得不行。
“霍先生，你脸红了。”
霍启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把肖飞宇又抱紧了，声音闷闷的：
“不许笑话我。”
肖飞宇笑着拍拍他的背：“好，不笑话。”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肖飞宇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句吐槽——
“如果我是这个肖飞宇，肯定不会因为自己是替身就郁郁而终。”
现在他不是替身了。
而且他好像，真的不用郁郁而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