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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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早上七点，阳光刚刚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雾。
唐野准时睁开眼睛。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三年来从未变过。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时，淡金色的短发还滴着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两下，换上一套深灰色的运动装。
厨房里，咖啡机已经自动煮好。他倒了一杯，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喝完。
窗外是这个城市刚刚苏醒的模样——远处的天际线被朝阳染成浅金色，楼下的街道上零星有晨跑的人经过。唐野放下杯子，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简餐：水煮蛋、全麦面包、一小盒蓝莓。
他的早餐从来都是这样，简单，固定，像他一样。
七点半，手机响了。
唐野看了一眼屏幕——程宁。
他接起来，放在耳边：“喂。”
“早。”电话那头传来程宁的声音，温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没吵你睡觉吧？”
“没有，刚吃完早饭。”
“那就好。”程宁顿了顿，“今天下午有空吗？想约你见个面。”
唐野拿着手机走回卧室，打开衣柜，目光在一排衣服上扫过：“什么事？”
“你队友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想跟你确认一下。”程宁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心理医生自带的温和，“当然，没什么事最好。”
唐野的手指在衣架上停了一瞬。
队友说的。谁？刘铭？
“……还行。”
“行还是不行，见面聊才知道。”程宁笑了一声，“下午六点，我工作室，怎么样？”
唐野看了眼窗外，晨光正好。
“好。”
“那就这样，下午见。”
电话挂断。唐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挑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黑色休闲裤，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出门。
晨跑的路线是固定的——从小区出发，沿着河边跑五公里，再折返回来。这个时间河边人少，偶尔有几个遛狗的大爷，远远地冲他点点头。
唐野戴着耳机，但没有放音乐。他喜欢听风声，听河水流动的声音，听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八点半，他跑完步回到家，刚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亮。
“喂？”
“野哥！起床没！”陈亮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唐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起了。”
“那什么时候到野餐的地方啊！我们都快到了！”
唐野看了眼时间：“还要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你跟直接野哥说我们已经到他楼下了呗，装什么神秘。”
陈亮憋着笑，压低声音：“野哥，其实我们已经到你小区楼下了！”
唐野动作一顿。
“你们？”
“对啊！我和浩哥，还有刘哥！都到了！”
唐野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眼自己刚换下的运动服，又看了眼搭在椅背上的那套衣服。
“……我还没洗澡。”
“哈哈哈哈！”陈亮笑得肆无忌惮，“没事没事，你慢慢洗，我们等得起！”
“半小时。”
“行行行，半小时就半小时，我们正好在车里打两把游戏！”
唐野挂了电话，无奈地摇摇头。
他确实洗了半小时。热水冲过身体，带走晨跑后的汗意，也让人清醒几分。擦干头发，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浅灰色卫衣，黑色休闲裤，淡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少年感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的十分标准。
唐野没多看，拿上手机便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他刚走近，车门就拉开了，陈亮的大脸探出来：“野哥！你可算下来了！”
“说了半小时。”
“那也久啊！”陈亮抱怨着，眼睛却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哎野哥你这身好看，平时在基地都看你穿队服，难得见你穿便装。”
陈浩也从车里探出头：“确实帅，我要有你这张脸，天天自拍发微博。”
刘铭从驾驶位出来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上车吧。”
唐野上了车，陈亮立刻凑过来：“野哥你家什么样啊？让我们上去看看呗？”
“下次。”唐野发动车子，“今天不是要去野餐？”
“对对对，野餐重要！”陈亮缩回去，又忍不住嘀咕，“不过野哥你住的小区真高级，刚才我们在外面等的时候，保安一直盯着我们看，好像我们是什么可疑人物一样。”
陈浩接话：“那可不，这小区我查过，均价七位数起步。野哥，你家到底多有钱啊？”
唐野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地下车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的意思。”
陈浩不死心：“那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刘铭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陈浩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但陈浩莫名觉得后背一凉，讪笑着闭嘴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陈亮又憋不住话：“野哥，你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这颜色也太正了。”
“天生的。”
“哇！”陈亮眼睛亮了，“那你是家里有外国人？”
唐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母亲是法国人。”
“怪不得！”陈亮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颜色染都染不出来！混血儿就是不一样，长得好看，打游戏还厉害，老天爷追着喂饭——”
“行了行了，”陈浩打断他，“你话怎么这么多，让野哥好好开车。”
陈亮不服气：“我这不是好奇嘛……”
车开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陈亮和陈浩聊着聊着，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两人都睡着了。
唐野看了眼后视镜，刘铭还醒着，正看着窗外。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提示路况。
手机响了。
唐野看了眼屏幕，是程宁。
他戴上耳机：“喂。”
“是我。”程宁的声音传过来，“今天下午的会诊，会不会耽误你庆功宴？你们刚拿了冠军，应该有不少活动吧。”
“不会。”
“确定？要是有事就改天，不用勉强。”
唐野看了眼导航上的剩余时间：“确定。下午六点，你工作室。”
“好，那就不啰嗦了。路上开车小心。”
“嗯。”
电话挂断。
唐野刚摘下耳机，就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刘铭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
“没什么。”刘铭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但那点笑意还在。
唐野没再问。
车又开了半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城郊一处河畔公园，有大片的草坪和遮阴棚，不少人在周末来这里野餐。
唐野停好车，叫醒后座那两个睡得正香的。
“到了。”
陈亮迷迷糊糊睁开眼：“啊？到了？这么快？”
陈浩揉着眼睛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刘铭已经下车了，站在外面活动筋骨。
陈亮和陈浩跳下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宽阔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河水在远处缓缓流淌，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
“哇！！！”陈亮撒腿就跑，“太漂亮了！浩哥快来！”
陈浩也跟着跑过去，两个人像脱缰的野狗，在草坪上追逐打闹。
唐野和刘铭走到遮阴棚下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阳光被棚顶遮住，河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很舒服。
刘铭拿出手机继续看，唐野则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发呆。
过了一会儿，刘铭开口了：“最近有心事？”
唐野没说话。
“训练的时候都走神了。”刘铭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以前从来没有过。”
唐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刘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家里有点事。”
刘铭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点点头：“嗯。”
又是沉默。
刘铭换了个话题：“最近游戏出新时装了，你看了没？”
“没。”
“梏那个角色出了个新皮肤，黑色系的，特效还挺帅。”刘铭划着手机屏幕，给他看，“就这个。”
唐野扫了一眼，随口说：“还行。”
“不喜欢？”
“不是。”唐野收回视线，“没什么心情看这些。”
刘铭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看天，一个看手机，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片草叶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唐野抬头看去，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正是GZ战队的老板贾铭。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战队的替补队员，满脸兴奋地朝这边张望。
“KING在那儿！还有刘哥！”
“哇真的！快过去！”
贾铭大步走过来，在唐野和刘铭面前站定，笑容满面：“哈哈，我就说你们肯定在这儿！怎么样，野餐开心吗？”
唐野点点头：“贾老板。”
刘铭也站起来：“贾总。”
“坐坐坐，别客气！”贾铭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冲那些替补队员挥手，“你们先去玩，我和队长说几句话。”
替补队员们虽然想多待一会儿，但老板发话了，只好恋恋不舍地走开，去草坪上找陈亮陈浩他们。
贾铭转向唐野，笑容可掬：“这次世锦赛打得漂亮！三连冠！咱们俱乐部可是出了大风头！”
“谢谢老板。”
“谢什么，是你们打得好。”贾铭拍拍他的肩膀，“对了，最近训练累不累？要注意休息啊。”
“还好。”
贾铭又转向刘铭：“你们那个守城者张宇哲，手伤怎么样了？还没好？”
刘铭替唐野回答：“上次锦标赛决赛病发后，一直住院养伤，还没回队。”
贾铭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别太拼，身体要紧。让他好好养着，养好了再回来，不急。”
“会的。”
贾铭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唐野和刘铭都只是礼貌性地回应，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贾铭也察觉到了，笑着站起来：“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去那边看看他们烤串烤得怎么样，你们有事随时叫我。”
他走后，唐野和刘铭又恢复了沉默。
远处传来陈亮的笑声和陈浩的喊叫声，夹杂着烤肉的香味，热闘得很。
遮阴棚下，只有河风裹挟着阵阵凉意偶尔吹过。
二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程宁坐在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还没写完的病例报告。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靠墙是一整面书架，摆满了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程宁和程小菲站在父母身后，笑得都很开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程宁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他拿起手机，给唐野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有事提前给我说。】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估计在忙。
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刚敲了几行字，就感觉门口有人。
程宁抬头，看见程小菲正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缩了回去。
“……进来。”
程小菲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点心虚的笑。
“哥，忙呢？”
程宁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没什么事啊，就来看看。”程小菲东张西望，在沙发上坐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程宁盯着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
程小菲掏出手机，开始刷。但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瞟他一眼。
程宁被瞟了五六次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动作：“程小菲。”
“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啊！”程小菲立刻否认，“真没有！我就是……就是来玩玩！”
“来我工作室玩？”
“不行吗？”
程宁揉了揉额头：“行。但等会儿有患者来，你别捣乱。必要时我会把你轰出去。”
程小菲眼睛一亮：“患者？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
“那什么时候来？”
“你别管。”
程小菲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四十。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放心哥，我一定乖乖的，不捣乱。你忙你的。”
程宁看她那副“我很乖”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工作。
程小菲坐在沙发上，表面在玩手机，余光却一直瞟着她哥。
“要不是今早趴在你卧室门偷偷听到了男神今天来，我才不来呢！”程小菲在心里想着。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哥送唐野回家，还说以前是战队的心理顾问。
她再次在心里庆幸自己今早进行了趴门行动，继续假装玩手机。
三
河畔公园，野餐接近尾声。
太阳开始西斜，河面上泛起金色的粼光。草坪上到处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人，热闹了一天的公园渐渐安静下来。
陈亮和陈浩跑得满头大汗，回来时手里还拿着几串烤好的肉串。
“野哥！刘哥！你们怎么一直坐着不动啊！”陈亮递过去两串，“尝尝，我亲手烤的！”
唐野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但没吃。
刘铭也没吃，放在一边。
陈浩在旁边坐下，灌了一大口水：“爽！今天玩得太开心了！”
陈亮也坐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等会儿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玩？我听他们说附近有个密室逃脱，特别刺激！”
陈浩眼睛一亮：“可以啊！去去去！”
旁边几个替补队员也凑过来：“我们也去！”
一群人开始讨论去哪儿玩。唐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陈亮愣住了：“啊？野哥不一起？”
“有事。”
“什么事啊？”陈浩也凑过来，“不会是回去训练吧？野哥你也太拼了，刚拿冠军就训练？”
唐野摇摇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程宁：【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打车？】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站在他旁边的刘铭看见了。
刘铭也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挡住那群还想追问的队员。
“行了，别问了。队长有事，咱们自己玩。”他冲那群替补队员挥挥手，“来，投票决定去哪儿，全场俱乐部买单。”
贾老板也笑着附和：“对对对，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玩！”
一群人欢呼起来，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唐野趁乱往外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刘铭背对着他，右手背在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唐野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然后快步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回消息：【不用，我自己打车。】
程宁几乎是秒回：【好。】
唐野收起手机，在路边打了辆车。上车后报了地址，就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出神。
五点五十五分，出租车停在程宁工作室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的写字楼，不高，只有六层。程宁的工作室在三楼，唐野来过几次，还记得路。
他乘电梯上去，走廊里很安静。走到诊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有个患者。
唐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准备等一会儿。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没关，风吹进来，带来外面的车流声。诊室里的对话隐隐约约传出来，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野没刻意去听，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录像，开始看最近的对局分析。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她身边跟着一个孩子，大概八九岁，男孩，表情麻木地看着前方，像是没看见任何人。
女人弯下腰，冲孩子撑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走吧，宝贝，我们回家。”
孩子没反应。
女人牵起他的手，慢慢往外走。路过唐野时，那个孩子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是一眼，就又转回去了。
唐野看着那对母子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站起身，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程宁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神情温和而自然。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旁边的沙发上，程小菲正襟危坐，眼眶有点红，看见唐野进来，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唐野哥下午好。”
唐野冲她点点头。
程宁笑着看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唐野走过去坐下。
程宁转向程小菲：“你先出去。”
程小菲不乐意了：“为什么！我也想听！”
“这是会诊。”
“我不说话还不行吗？”
“不行。”
程小菲瘪着嘴站起来，磨磨蹭蹭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冲程宁比了个鬼脸，然后飞快地关上门。
程宁当没看见，收回视线，看向唐野。
“我们很熟了，就直接开始吧。”
唐野点头。
程宁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头看他：“如果用0到10分来评价自己的情绪，你觉得自己能打几分？”
唐野想了想：“4分。”
程宁表情没有变化，继续问：“最近有感到焦虑之类的情绪吗？”
“有一些吧。”
“如果给你心里的‘堵’画个形状或颜色，它会是什么样？”
唐野沉默了几秒。
“黑色。”他说，声音很轻，“像墙……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程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带着点无奈的了然。
他放下笔，看着唐野：“你不是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唐野一愣：“我知道吗？”
“你不仅知道自己现在压力大，还知道施压对象是谁。”程宁往椅背上一靠，“又是和以前一样的家庭压力吧。相比以前的不说话，你现在很明确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没猜错的话，你自己其实知道解决方法。”
唐野没说话。
程宁伸出手，指了指他：“与其借助我们，你自己才是关键。”
他收回手，摊了摊：“我这儿有些缓解压力的药，需要的话，可以给你开几副。”
唐野看着他，却没接这个话茬。
“可我...”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解决。”
程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眉眼弯弯的，那笑容比刚才真实得多。
“我上次不已经给你说了吗？”他说，语气轻快，“我这儿，随时欢迎。你现在相比以前，简直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很健康了。”
唐野听着，没说话。
程宁继续说：“如果还是感觉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可以试试写日记。把思绪转移分解，让注意力分散，防止一下子精神高度紧张。”
他顿了顿，看着唐野的眼睛：“如果还觉得有必要来看一下，就来我这儿，你有些事不能说也不想说，这一点我很清楚，相比以前的封闭，你现在真的已经转变了很多，与其说让我了解全部，你自己先试着解决反而更好，不是吗？”
唐野和他对视了几秒。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温和，像是能容纳很多东西。
“……嗯。”唐野点头。
诊室里安静下来。夕阳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程小菲趴在门缝上偷看，被她哥一记眼刀扫过来，吓得立刻缩回去。
唐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程宁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路上慢点。”
“嗯。”
唐野推开门，走廊里程小菲正假装在玩手机，演技拙劣得令人发指。他冲她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程小菲等他走远了，立刻冲进程宁办公室：“哥！我男神没事吧！怎么又来找你做疏导了，而且这疏导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程宁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你不是在外面偷听吗？”
“我、我没听见！”
“那就算了。”
“哥！！！”
程宁不理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报告。
程小菲追过来：“哥你说不说！”
“不说。”
“.......”
程宁抬起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笑。
“小菲。”
“干嘛？”
“你男神，”他顿了顿，“还挺有趣。”
程小菲愣住了。
程宁收回视线，继续写字，嘴角还带着那点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城市的楼群，天边泛起一层浅紫色的晚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