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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城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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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生态城项目工地的临时板房里，顾怀瑾放下手中的进度报告，揉了揉眉心。
窗外，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报告上的数据很漂亮，比预期进度快了近百分之四十，温家资源的注入像一剂强心针，打通了所有淤塞的环节。
“顾总，”项目经理站在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按照现在的速度，最迟六月底，所有前期关键节点都能完成，主体工程可以全面动工。这比我们原计划至少提前了三个月！”
顾怀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报告最后一页的预计完工日期上。这本该让他感到掌控局势的从容，可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滞闷，却随着项目进度的跃进，日益清晰。
“怀瑾，”顾振雄推门进来，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身后跟着同样满面春风的顾老爷子，“进度我都听说了，好，很好！这才是我顾家的接班人该有的魄力和效率！”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环视着墙上的规划图，满意地点点头：“和温家联手，果然事半功倍。知予那孩子我越看越喜欢，识大体，明事理，以后定能成为你的贤内助，帮你稳住后方。”他转向顾怀瑾，目光里带着欣慰和不容置疑的期待，“等这个项目成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温家那边，可是盼着呢。”
顾怀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爷爷，爸，项目能顺利推进，的确是温家鼎力支持。但婚事……”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等项目尘埃落定再议不迟，现在谈，为时尚早。”
“不早，不早！”顾振雄大手一挥，心情极好，“可以先筹备起来嘛！我看下个月就找个好日子，先把订婚宴办了，也算给温家一个交代，给外界一个明确的信号。”
顾怀瑾没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反驳无用，徒增猜疑。他需要这几个月的时间，需要这场交易带来的便利。
“对了，”顾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过两天是你林伯伯的寿宴，温家也会去。你和知予正好一起露个面，也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什么叫珠联璧合。”
“我知道了，爷爷。”顾怀瑾应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寿宴那天，顾怀瑾如约前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挽着温知予，穿梭在宾客之间，扮演着一对即将缔结良缘的璧人。
温知予也很配合，笑容得体，言谈分寸极佳，偶尔与他对视。
“顾总和温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不断有人上前恭维。
“学长，”趁着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温知予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很明显？”他低声问，算是默认。
“不明显，”温知予轻轻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你虽然人在笑，但心没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理解。就像我……也会想他一样。哪怕知道没有结果。”
顾怀瑾沉默片刻，举杯向远处一位叔伯示意，同时低声道：“再等等，快了。”
但不确定感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四月中旬的一天，顾怀瑾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他收到了一个他未曾想到的新消息，下周六，也就是4月27日，是苏晴的生日，她举办了生日宴邀请自己参加。顾怀瑾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
苏晴的生日。沈朝阳应该也会去。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风险，但他几乎无法抗拒这个诱惑。他想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答应了苏晴后，他靠进椅背，望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风景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周六傍晚
顾怀瑾特意提前结束了会议，，选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休闲衬衫和同色系长裤，外面搭了件深蓝色的薄款针织开衫。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英俊挺拔，但眉宇间那层惯常的温和面具下，是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紧绷。
他驱车前往“半盏”茶舍，包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的面孔，苏晴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正被朋友们围着说笑，脸上是过生日特有的光彩。
顾怀瑾的出现，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随即是更加克制的兴奋和好奇的低语。
“顾先生！您真的来了！”苏晴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谢谢您能来！太给我面子了！”
“生日快乐，苏晴。”顾怀瑾微笑着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您太客气了！”苏晴接过，连声道谢，引着他入座。
顾怀瑾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包间里扫过，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心微微沉了沉。
约莫十分钟后，包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温知予走了进来。
一条剪裁完美的藕荷色丝质连衣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短款针织开衫，长发微卷，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耳畔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礼盒，整个人亭亭玉立，气质出众，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同学们的目光在温知予和顾怀瑾之间迅速来回转，毕竟，顾怀瑾与温家千金联姻的消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此刻“未婚妻”本人现身，为这场聚会增添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苏晴显然也愣住了，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她快步迎上去：“知予姐……啊，温小姐，您也来了！欢迎欢迎！”
温知予对苏晴温和一笑，递上礼物：“苏晴，生日快乐。一点心意。”
“谢谢您，太破费了。”苏晴连忙接过，然后略显无措地看向顾怀瑾，又看看温知予，似乎在犹豫如何安排座位。
温知予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顾怀瑾身上，她朝他微微颔首，顾怀瑾站起身，很自然地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坐这里吧。”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好。”温知予从容落座，将手包放在膝上。
顾怀瑾在温知予坐下后，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怎么来了？”，语气十分紧绷。
温知予保持着面向众人的微笑，同样压低声音，透着无奈和淡淡的嘲讽：“顾伯父不知道为什么，特意打电话给我父亲，说这是小辈重要的朋友聚会，我作为你的‘未婚妻’应该来露个面，爸也让我务必过来。”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推脱，但你知道，长辈的话，有时候很难违逆。”
顾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心下微沉，但面上未显，只是淡淡道：“难为你了。”
“彼此彼此。”温知予轻声回应，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两人这短暂而贴近的低语，在旁人看来，无疑是未婚夫妻间的亲密私语，而这一幕，恰恰落入了刚刚推开包间门、正准备进来的沈朝阳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