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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官司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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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打赢了。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那天,陈薇把文件拍在沈朝阳桌上,语气带着终于解脱的疲惫和解气:“朝阳,尾款有着落了,那混蛋名下的财产全被冻结了,房子也准备拍卖。虽然拿不到全款,但总比血本无归强。”
沈朝阳拿起判决书,薄薄的几页纸,仔细看了看那些条款,对方公司法人赵成海名下唯一的房产、几辆不值什么钱的车、还有几张被冻结的银行卡,加起来的价值大概能覆盖拖欠的设计费尾款和一部分违约金。
“辛苦你了,薇姐。”他把判决书放回桌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辛苦什么,这是我们的正当权益。”陈薇揉了揉眉心,“就是过程太磨人。以后接项目,眼睛得擦得更亮。”
沈朝阳点点头。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他懂。
判决生效后,进入了资产处置阶段。那套位于城郊老破小区的房产被查封,等待拍卖。沈朝阳以为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毕竟对方理亏在先,法院也判了。
他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顾怀瑾,顾怀瑾听他说完,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赵成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他问。
“不多,”沈朝阳回忆着有限的几次接触,“就是个有点滑头的小老板,以前好像做建材起家,后来自己搞开发,但是听说为人不好,具体原因不清楚。这次项目不大,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顾怀瑾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种人,底子不干净,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的目光落在沈朝阳脸上,带着明显的严肃,“案子虽然赢了,但强制执行阶段最容易出问题。他丢了房子和财产,等于断了他最后一点念想。你要小心点。”
沈朝阳不以为意:“不至于吧?法院都判了,他还能怎么样?难道还敢报复?”
“报复不一定敢,但狗急跳墙,难说。”顾怀瑾的语气很认真,“朝阳,听我的,最近下班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
沈朝阳看着顾怀瑾严肃的表情,心里那点不以为然慢慢收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顾怀瑾又叮嘱了几句,才稍微放松了些。但他眼底的那抹忧虑并没有完全散去。他当晚就联系了人,安排了可靠的人,暗中跟着沈朝阳,但是他没跟沈朝阳明说,只是叮嘱他务必保持警惕,并把一个设置了快捷报警功能的旧手机塞给他,让他随身带着。
起初几天风平浪静。沈朝阳照常上下班,画图,开会,忙得团团转。顾怀瑾安排的人,离得不远不近,从未打扰到沈朝阳的正常生活,沈朝阳自己甚至都没察觉到异样。
只是偶尔,会觉得似乎有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但转头仔细看时,又好像只是同路的普通车辆。他把这归结为自己最近神经太紧张,被顾怀瑾的话影响了。
然而,平静在判决书下达一周后被打破。
那天下午,沈朝阳正在电脑前修改一个商业综合体的立面细部节点图,手机来了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瞥了一眼,以为是推销电话,没理。对方很快挂断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沈朝阳皱了皱眉,还是没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频率开始变得不正常。有时是座机,有时是手机,有时是隐藏号码。每次接通,对面要么是长久的沉默,要么是意义不明的粗重呼吸,要么是几声怪笑后立刻挂断。
沈朝阳起初只觉得是骚扰电话,拉黑了几个号码,但新的号码总会换着花样打进来。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心里隐隐发毛。他试着回拨过其中一个号码,提示是空号。
骚扰短信也来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威胁恐吓的话,用词粗鄙下流,短信发送方也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虚拟号码,无法追踪。
沈朝阳意识到,这很可能和那个赵成海有关。他拿出那个顾怀瑾给的旧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不想让顾怀瑾担心,更怕自己小题大做。也许就是赵成海不甘心,打电话发短信吓唬他一下,出出气而已。他这么安慰自己。
但他低估了对方的疯狂和执着。接下来的日子,骚扰变本加厉。电话和短信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开始不分昼夜,甚至在凌晨两三点把他吵醒。
陈薇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让他请假休息一段时间,沈朝阳拒绝了。
顾怀瑾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几次通话里,沈朝阳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绷,问他却只说工作太累。顾怀瑾心中疑虑加深,私下问了安排保护沈朝阳的人,对方反馈说沈朝阳一切如常,只是似乎精神不太好,但并未发现明显的跟踪或威胁迹象。
顾怀瑾还是不放心,但叮嘱保护的人加倍留意,同时对赵成海行踪的调查进展询问,派去盯赵成海的人回报,赵成海最近行踪诡秘,经常更换住处,似乎也在躲避什么。
这天是周四。沈朝阳被接连几晚的骚扰电话弄得几乎没怎么睡,看着那串数字,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烦躁和厌恶。他直接挂断,拉黑。
没过两分钟,座机响了。是前台打进来的。
“沈工,有一位自称是隆昇工程部的人打电话找您,说是有紧急的技术问题需要您立刻去处理,是关于地下车库结构节点的。他说林总特别交代,要您尽快过去。”
沈朝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对这个印象还挺深刻的,经常临时现场修改,对方提到了林总,这让他不得不重视。林屿舟做事严谨,或许真有紧急情况。
“他有说具体是什么问题吗?”沈朝阳问。
“他说电话里讲不清楚,必须现场看。地址是城南三期项目临时指挥部旁边的地下车库。他说他在那里等您。”
沈朝阳犹豫了一下。城南三期那块地他知道,确实比较偏。但如果是林屿舟的要求……
沈朝阳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公司大堂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旧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他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玻璃门外。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他最终没有拿出那个手机,只是紧了紧外套,快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随即发动车子,准备跟上去。但就在这时,一辆电动三轮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司机急忙打方向盘避让,车子刮蹭到了路边的护栏,被迫停了下来。
等他处理好这小小的意外,再抬头时,沈朝阳乘坐的出租车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路口。
沈朝阳打车到了对方说的地点。那是一片刚完成拆迁的空地,周围很荒凉,只有几栋临时板房,远处能看到三期项目的规划围挡。空地上停着几辆工程车,但没什么人影,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照电话里的指示,他走到一处临时板房后面,看到了那个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入口。入口处光线昏暗,往下看去,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光。
他站在入口处,一阵冷风从地下车库吹上来,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霉味。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拿出手机想给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转身想离开,先回大路上找信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朝阳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手机脱手飞出,掉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
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模糊的人影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正是面目狰狞的赵成海。
……
不知过了多久,沈朝阳在剧烈的头痛和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中醒来。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得手腕生疼。脚踝也被绑住了。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散发着难闻的机油味。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左臂小臂处传来尖锐的痛感,黏湿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皮肤往下淌。
这是哪里?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用力挣扎,手腕和脚踝的绳索却越勒越紧,磨破了皮肤。左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唔……唔……”他试图发出声音,却被嘴里的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很慢,很沉,一步一步朝沈朝阳靠近。
手电筒的光最终定格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