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醒了 ...
-
“醒了?”一个嘶哑的、带着浓重恨意的声音响起。
沈朝阳勉强眯起眼睛,透过刺眼的光线,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果然是赵成海。
几个月不见,他变得更瘦了,眼窝深陷,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头发油腻打绺,胡子拉碴。
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夹克,手里除了手电筒,还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似乎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沈朝阳,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绝望和怨毒。
“沈工,”赵成海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容扭曲,“睡得还好吗,那些电话,那些短信,喜欢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沈朝阳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愤怒的闷哼,身体因恐惧和疼痛而微微发抖。
“别怕,”赵成海慢慢蹲下身,手电筒的光从上往下照着沈朝阳惊恐而苍白的脸,“我呢,也不想为难你。我就是想拿回我的钱,我的房子,但你害得我东躲西藏,被讨债的穷追猛打,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他凑近了些,浓重的口臭和汗味扑面而来。“你说,你那个姘头,他那么有钱,一百万对他来说,屁都不是吧,你让他把钱给我,把房子还给我,我就放了你,很公平吧?”
沈朝阳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声音。
“不愿意?”赵成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凶狠,“不愿意也行。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他心甘情愿地给了。”
他站起身,关了手电筒。房间里又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通风口透进来极其微弱的天光。
沈朝阳的心脏在黑暗中狂跳。左臂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带走他的体温和力气。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赵成海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很快,他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落在沈朝阳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上。
“知道为什么先划这里吗?”赵成海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平静,“这里血管多,流血快,但又不会马上要命。最适合……慢慢来。”
他用匕首的刀背,轻轻刮过沈朝阳伤口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沈朝阳浑身剧颤。
“我打听过了,”赵成海继续说,刀尖悬在伤口上方,似乎在选择下一个落点,“你那个姘头,对你挺上心。我看见他找人跟着保护你。可惜啊,百密一疏,还是让我逮着机会了。”
刀尖再次落下,在旧伤口旁,缓慢地、刻意地,又划开一道新的口子。
皮肉分离的剧痛让沈朝阳身体猛地弓起,又被绳索拉回。他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可嘴里塞着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濒死般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赵成海的声音贴着沈朝阳的耳朵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热气和满足,“看看是你的血流得快,还是你那姘头,来得快。”
他手腕似乎又要用力。
沈朝阳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次酷刑。
“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死亡的倒计时。
赵成海退开两步,手电光落在地面上那摊正在扩大的暗红色血迹上,脸上露出一种癫狂的笑容。他拿出一个手机,对着沈朝阳和地上的血拍了几张照片。
“我给他发了消息,发了照片。”他晃了晃手机,“告诉他,想要你活命,就带着钱和撤诉文件,一个人来。不然……”
他又蹲下身,用沾着血的刀尖,拍了拍沈朝阳惨白的、布满冷汗的脸颊。
“我就一刀,一刀,慢慢放干你的血。让他听着,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朝阳已经疼得有些意识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冰冷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那温热的液体,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通风口透进来的那点天光,似乎也在渐渐黯淡。
顾怀瑾……
他在心里无声地喊着那个名字。
对不起……没听你的话……
……
与此同时
顾怀瑾正在会议室里,听一个海外项目组的视频汇报。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他原本没在意,打算会议结束后再看。但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忍不住还是划开屏幕。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沈朝阳被绑着手脚,靠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手臂上,两道清晰的血口子正在往外淌血,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想要他活,带着一百万现金和撤诉文件,今晚十点,一个人到西郊老钢厂三号库房。报警,或者带人来,就等着收尸。”
顾怀瑾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视频会议那头的人吓了一跳,连声询问。
顾怀瑾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盯着沈朝阳手臂上那刺目的伤口,盯着他惨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
一股冰冷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滔天怒火,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但声音已经嘶哑扭曲得不成样子:“会议……暂停!”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撞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强迫自己从灭顶的恐惧和愤怒中抽离出一丝理智。
他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电梯,一边用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
“阿战,”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调集人手,用最快速度,找到西郊老钢厂三号库房的确切位置和周边地形图。联系老邢,让他带上最好的医疗设备和急救人员,在附近隐蔽待命。还有,查赵成海所有的社会关系,看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同伙。”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顾先生。位置和情况五分钟内同步给您。”
“还有,”顾怀瑾走进电梯,直接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镜面墙壁映出他铁青的脸,“封锁所有消息。在我救出人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动静。准备好家伙,必要时,我要赵成海永远消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顾怀瑾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猛兽,疾驰而出,几乎是漂移着冲出了地下停车场,不顾一切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里面是常备的应急现金,不多,只有五十万。他需要更多时间筹备对方要求的一百万现金。
他拿出那个手机,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强迫自己镇定,回复了一条消息。
“钱需要时间准备。我要确认他还活着,现在。立刻发视频。”
消息发出去后,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凌迟。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布满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一分钟后,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这次是一段只有几秒钟的模糊视频。
昏暗晃动的画面里,沈朝阳被绑着,艰难地睁开了一下眼睛,眼神涣散而无助,嘴唇干裂,脸上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他左臂的伤口被脏布条草草缠着,但暗红色的血渍仍在迅速扩大渗透。
视频里还能听到他压抑痛苦的微弱喘息,以及赵成沙哑癫狂的画外音:“看到没,还喘气呢!半小时!半小时内看不到钱和文件,下一刀,我就划他的脸!或者,挑了他的手筋!看你还要不要一个残废!”
“砰!”
顾怀瑾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轿车引擎发出怒吼,在车流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路,朝着城西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飙而去!
夜幕,正迅速笼罩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