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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羊肉汤饼 “既入人间 ...

  •   昨夜酒肆小坐归来得晚,温清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时,谢临渊正坐在窗边,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仙力,静静护着整间客房。
      “醒了?”谢临渊回头,眼底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柔和。
      温清许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便没扰。”谢临渊走至床边,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午时将近,先起身梳洗,我带你去吃长安最有名的羊肉汤饼。”
      “羊肉汤饼?”温清许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几分,“听起来就暖和。”
      “人间冬日吃食,最是暖胃。”谢临渊轻笑,“快些,去晚了便要排队。”
      “我们是神仙,还用排队?”温清许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
      谢临渊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既入人间,便守人间规矩,慢慢体验,才有意思。”
      “好吧。”温清许乖乖点头,掀开被子起身,“都听你的。”
      两人简单梳洗更衣,并肩走出客栈。
      白日的长安少了几分上元夜的璀璨,却多了几分市井的鲜活热闹,街边摊贩支起棚子,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啊。”温清许深吸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加快,“是不是前面?”
      “慢点。”谢临渊连忙跟上,牢牢牵着他的手,“街上人多,别跑丢了。”
      “有你在,丢不了。”温清许回头笑,眉眼弯成月牙,“你可是凌霄仙尊,三界之内,谁能把我拐走。”
      谢临渊掌心微紧:“拐不走,也不能离开我视线。”
      一路往前走,果然看见一家排着长队的汤饼铺子,热气腾腾的香气飘出半条街,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乖乖排在队尾,温清许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问东问西。
      “那个插着草标的是什么?”
      “是卖的竹编小筐。”
      “那边敲锣打鼓的在做什么?”
      “是杂耍班子,下午开场。”
      “那挑着担子的呢?”
      “是货郎,卖些小玩意儿和零嘴。”
      谢临渊耐心十足,有问必答,从没有半分不耐。
      旁人看两人容貌出众,气质清绝,只当是远道而来的世家公子,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
      “两碗羊肉汤饼,多放香菜。”谢临渊开口,转头看向温清许,“你不吃葱,我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温清许笑着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两人找了个临街的小桌坐下,不多时,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饼端上桌,汤色奶白,羊肉软烂,饼丝筋道,撒上翠绿的香菜,香气扑鼻。
      温清许拿起勺子,小口喝了一口汤,暖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他眼睛发亮,“比天界的玉液羹还要好喝!”
      谢临渊看着他,自己却没怎么动,只是把碗里的羊肉都挑到他碗中:“多吃点,补身子。”
      “你也吃。”温清许又往回挑,“这么多,我吃不完。”
      “我不饿。”谢临渊淡淡道,“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又说哄人的话。”温清许抿唇笑,却还是乖乖把羊肉吃了下去,甜意在心底散开。
      一顿汤饼,两人吃了许久。等放下碗筷时,温清许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太好吃了,下次还要来。”
      “好,下次还来。”谢临渊应声,拿出帕子,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汤汁。
      温清许耳尖微微一热,没有躲开,任由他动作。
      “接下来去哪里?”谢临渊问。
      “去西市!”温清许立刻开口,“昨日说好的,去逛杂货摊。”
      “走。”谢临渊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往西市而去。
      西市是长安最热闹的市集,商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从珠宝首饰到笔墨纸砚,从花鸟鱼虫到民间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温清许看得目不暇接,脚步不停,每一样都觉得新奇。
      “你看这个!”他跑到一个香囊摊前,拿起一枚绣着双鹤的香囊,“和我们在山下小镇买的很像,但是更好看。”
      “喜欢就买下来。”谢临渊道,“多买几个,回去挂在药园里。”
      “好啊。”温清许挑了四五个,有双鹤、有莲花、有松竹,样式精巧,香气清浅。
      走到一家糖画摊前,温清许又停下脚步。
      “又是糖画。”他笑着回头,“在江南你给我买过,我还想吃。”
      “要什么图案?”谢临渊问摊主。
      “鹤和松!”温清许抢先开口,“和上次一样。”
      摊主手艺娴熟,糖浆流淌,不过片刻,两只栩栩如生的糖画便成了。谢临渊接过鹤形的递给温清许,自己拿着松形的。
      温清许咬了一小口,甜意漫上舌尖:“还是一样甜。”
      “有你甜吗?”谢临渊忽然开口。
      温清许脸颊一热,瞪他一眼:“光天化日的,不许胡说。”
      “只对你说。”谢临渊低笑,语气坦荡。
      两人一路逛,一路吃,糖葫芦、桂花糕、豌豆黄、杏仁酪……温清许嘴巴就没停过,谢临渊就跟在他身后,付钱、拎东西,把他护得妥妥当当。
      “累不累?”谢临渊时不时问一句,“找个地方歇一歇?”
      “不累!”温清许摇头,兴致勃勃,“在天界打坐一日都不觉得累,逛个街算什么,我们可是神仙。”
      “话是这么说,但你今日吃了不少甜食。”谢临渊无奈,“小心腻着。”
      “有你在,腻不着。”温清许随口道,说完才发觉这话有些暧昧,耳尖瞬间红了。
      谢临渊心头一暖,握紧他的手:“嗯,有我在。”
      逛到午后,两人走到一处戏台前,台上正唱着人间戏曲,唱腔婉转,锣鼓铿锵,台下坐满了看戏的人。
      温清许好奇,拉着谢临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唱的是什么故事?”他小声问。
      “是人间的爱情故事,书生与佳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谢临渊低声解释。
      “和我们一样吗?”温清许抬头看他。
      谢临渊望着他,目光温柔:“我们比他们好,不必历经波折,只需一直相守。”
      温清许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嗯。”
      戏台上唱得热闹,台下两人静静依偎,没有多余的话,却格外安稳。
      温清许靠在谢临渊肩头,听着婉转的唱腔,闻着他身上清浅的仙泽气息,觉得这人间岁月,比天界千万年的时光都要珍贵。
      “戏散了,我们去护城河边走走。”谢临渊扶起他,“傍晚的护城河最美,雾色漫上来,像仙境一样。”
      “比天界的瑶池还美?”温清许逗他。
      “在我眼里,人间处处都比天界美。”谢临渊认真道,“因为有你。”
      两人缓步走到护城河边,夕阳西斜,河面泛着金红色的波光,岸边杨柳依依,晚风轻拂,惬意至极。温清许伸手拨弄河水,冰凉的触感漫过指尖,他回头看向谢临渊,笑意盈盈。
      “临渊,你看,水里有我们的影子。”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面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紧紧相依,分不出彼此。
      “嗯,一直都在一起。”
      “你说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人间待着,好不好?”温清许轻声问,“不回药园,不回天界,就做两个寻常人。”
      “好。”谢临渊没有半分犹豫,“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可以在这里置一座宅院,种上你喜欢的花草,每日陪你逛街、看戏、吃汤饼,年年岁岁,都这样过。”
      “真的?”温清许眼睛发亮。
      “真的。”谢临渊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依你。”
      温清许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谢临渊,有你真好。”
      谢临渊身体微僵,随即轻轻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有你,才是真好。”
      两人在河边相拥了许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天际,夜色慢慢笼罩长安,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饿了吗?”谢临渊问,“我们去吃晚饭。”
      “想吃长安的馄饨。”温清许道,“昨日路过一家,看着很好吃。”
      “走,我带你去。”
      晚饭是在一家小馄饨铺吃的,皮薄馅大,汤鲜味美,温清许一口气吃了一大碗,连连称赞。
      谢临渊看着他吃得香甜,眼底笑意始终未散。
      夜色渐深,长安的花灯再次亮起,比上元夜少了几分拥挤,多了几分静谧。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长街上,手始终紧紧牵着,没有松开过。
      “今日玩得开心吗?”谢临渊问。
      “开心!”温清许重重点头,“是我千万年来,最开心的一日。”
      “那以后每日都这样。”谢临渊道,“明日我带你去登长安城楼,俯瞰整座城池,午后去逛书坊,你不是喜欢人间的诗词吗?书坊里有很多手抄本。”
      “好!”温清许满口答应,“那我们一言为定,明日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谢临渊郑重应声。
      走回客栈时,温清许已经有些乏了,靠在谢临渊身侧,脚步微微发轻。
      “累了?”谢临渊低头,“我抱你上去。”
      “不用不用。”温清许连忙摇头,“街上有人呢,多不好意思。”
      “我们是神仙,怕什么。”谢临渊轻笑,却还是依了他,只是放慢脚步,稳稳扶着他。
      回到客房,温清许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脚踝:“人间走路,果然还是比腾云累多了。”
      谢临渊蹲下身,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渡入一丝温和仙力,舒缓他的疲惫:“好些了吗?”
      “好多了。”温清许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你总是这样,对我太好了。”
      “应该的。”谢临渊抬头,“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温清许脸颊一热,别开眼:“快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登城楼。”
      “好。”谢临渊起身,替他铺好床榻,“早些睡。”
      那一晚,两人依旧同眠一床,温清许窝在谢临渊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谢临渊抱着怀里温热的人,神识轻轻散开,护着整座长安,护着他眼前的安稳岁月。
      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顾,只守着身边的人,只享这人间的朝夕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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