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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元节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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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暗下，长安城内钟声轻响，满城灯火在同一瞬次第亮起。
温清许被眼前景象惊得屏住呼吸，拉着谢临渊的手微微收紧：“你看…… 太好看了。”
谢临渊低头看他，眼底映着万家灯火，却只装得下他一人：“喜欢吗？”
“喜欢。” 温清许连连点头，目光在漫天花灯中流转，“天界从没有这样的景象，万灯齐明，人声暖暖。”
“天界是众仙之界，人间是心安之处。” 谢临渊牵着他往灯市深处走，“你若偏爱这种热闹，我们以后长居人间也无妨。”
温清许脚步微顿，转头望他：“你可是凌霄仙尊，三界敬仰，真愿意留在人间，做个寻常人？”
谢临渊淡淡一笑，语气轻而笃定：“凌霄之位，三界盛名，都不及你一句心安。你在哪，我在哪。”
温清许耳尖一热，慌忙别开脸，假装去看街边的兔子灯，掩去眼底翻涌的暖意。两人一路往前走，各式花灯琳琅满目，莲花灯、兔子灯、龙凤灯、琉璃灯…… 流光溢彩，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街边小贩高声吆喝，香气扑面而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临渊停下脚步，“你从傍晚到现在，还未进食。”
“好像是有点饿了。” 温清许摸了摸小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人好多，要排队。”
“你在此处等我，不许乱跑。” 谢临渊叮嘱，“我去买，很快回来。”
“我与你一起。” 温清许立刻拉住他，“我不想与你分开，人这么多，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谢临渊心头一软：“好，一起。”
两人挤到小吃摊前，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
“两位小郎君，要些什么？”
“两碗汤圆，一盘桂花糕。” 谢临渊开口，目光下意识看向温清许，“你爱吃甜的，没错吧？”
“嗯！” 温清许点头，“和江南那家一样的甜度就好。”
“好嘞，稍等！”
两人在旁边的小桌旁坐下，周围人声鼎沸，笑语不断。
温清许好奇地四处张望，像个第一次入世的小仙。
“你以前过过上元节吗？” 温清许忽然问。
“过过。” 谢临渊道。
“和谁？”
“独自。” 谢临渊淡淡道，“那时候只觉得人间喧闹，扰人心神，从没有仔细看过。”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 谢临渊看向他，眼底温柔漫开，“喧闹也很好，只要身边是你。”
温清许脸颊一烫，低头把玩着桌上的竹筷：“你近来越来越会说话了，天界的仙尊都不这样。”
“只对你这样。” 谢临渊不遮不掩，“从前无人值得，如今有了。”
话音刚落，大娘端着汤圆和桂花糕走来。
“两位慢用，今天上元节，吃汤圆，团团圆圆！”
“多谢大娘。” 温清许礼貌道谢。
汤圆热气腾腾，甜香扑鼻。温清许舀起一颗，轻轻吹凉，送入嘴里。软糯的外皮裹着香甜的芝麻馅，暖意从舌尖一直滑到心底。
“好吃。” 温清许眼睛一亮，“比天界的仙露汤圆还要好吃。”
谢临渊看着他，自己却没怎么动勺，只是默默把碗里的芝麻馅汤圆都往他那边推：“多吃点。”
“你也吃啊。” 温清许把自己碗里的一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真的很甜。”
谢临渊微微低头，就着他的勺子吃下，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
“甜吗？” 温清许小声问。
“甜。” 谢临渊目光深沉，“比汤圆更甜。”
温清许立刻收回手，埋头猛吃汤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一顿简单的小吃，两人吃了许久。等站起身时，灯市更热闹了，河岸边挤满了放灯的人，荷灯点点，随波飘荡，与天上星河连成一片。
“我们也去放灯吧。” 温清许拉着谢临渊的衣袖，眼神期待。
“好。”
两人走到灯摊前。
“要两盏莲灯。” 谢临渊道。
摊主是个白发老翁，笑着递过灯与笔：“两位郎君是一同的吧？写上心愿，河神会保佑得偿所愿，长长久久。”
温清许接过笔，指尖微顿，下意识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正好也看他：“怎么了？”
“不许看我写什么。” 温清许小声叮嘱，“说了就不灵了。”
“好，不看。” 谢临渊配合地侧过身，提笔落笔，动作极快。
温清许也认真写下一行小字，写完迅速合上灯面，生怕被瞥见。
两人一同走到河边，弯腰将莲灯轻轻放入水中。
“松手吧。” 谢临渊道。
两盏莲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一前一后，紧紧相依，渐渐汇入满河灯海之中。
温清许望着那点微光，轻声问：“你说，心愿真的会实现吗？”
“会。” 谢临渊语气无比肯定。
“人间的灯，又不是天界法宝，为何这么确定？” 温清许偏头看他。
谢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仙力微暖，无声覆上他的手背：“因为我是神。
我许的愿，天地不敢不应。”
温清许心口一震，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说不出话。
“你就这般自信？”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对你，一向自信。” 谢临渊望着他，“我要你一生无灾无难，一世安稳欢喜。”
温清许鼻尖微微发酸，连忙转回头看向河面：“谁要你说这些…… 快说，你到底写了什么？”
“你先说。” 谢临渊不退让。
“我不说！” 温清许哼了一声，“说了就不灵了。”
“那我也不说。” 谢临渊低笑，“等日后时机到了，再告诉你。”
“多久才算时机到？”
“很久很久。” 谢临渊声音轻缓，“久到我们白发相守，久到岁月安稳，久到…… 再也不用担心任何风雨。”
温清许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隐忧，只当是长久相伴的承诺，轻轻点头：“好，我等你告诉我。”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岸边不断有情侣并肩许愿，家人携手欢笑，一派祥和。
温清许看着眼前景象，忽然轻声开口：“其实我在上古的时候，就偷偷想来长安过上元节。”
“为何？” 谢临渊问。
“那时候听下界归来的仙官说，人间上元，有情人执手看灯，许愿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温清许声音很轻，“我在天界待了千万年，见惯了清冷孤寂，总觉得那样的光景，遥不可及。”
谢临渊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现在不远了。以后每一年上元，我都陪你来。一年一盏灯，一世一双人。”
温清许转头看他，灯火落在他眼底，碎成漫天星光：“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临渊郑重应声。
往前走了一段，河边出现一座石桥，站在桥上可以俯瞰整条灯河，视野极佳。只是桥上人挤人，几乎挪不开脚步。
“小心。” 谢临渊立刻将温清许护在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隔开人群，“跟着我，别走丢。”
温清许被他护在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周围再喧闹，也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谢临渊。” 温清许闷声开口。
“我在。”
“如果……” 温清许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如果以后不能年年都来，你也不许忘了今晚。”
谢临渊心口一紧，低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胡说什么。
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更不会忘记今晚。”
温清许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头安定下来，轻轻点头：“嗯。”
两人挤到桥中央，放眼望去，满城灯火尽收眼底，河面荷灯点点，晚风带着花香与烟火气，温柔拂面。
“好美。” 温清许轻声感叹。
“不及你。” 谢临渊紧随其后。
温清许无奈地瞪他一眼，却藏不住唇角的笑意：“你再这般油嘴滑舌，我便不理你了。”
“只对你说。” 谢临渊坦然道，“在天界万年，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半句软话，遇见你，才知心意可以这般直白。”
温清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肩头，望着满城灯火。
神仙长生，岁月漫长，从前他总觉得时光无尽，无聊孤寂。
可遇见谢临渊之后，才明白 ——长生不是意义，相伴才是。
天界不是归处，眼前人才是。
不知站了多久，夜渐渐深了，人流开始慢慢散去。
“累不累？” 谢临渊低头问，“我们找家客栈歇息。”
“有一点。” 温清许揉了揉眼角，“人间走路，实在耗神。”
谢临渊低笑，指尖悄然渡入一丝仙力，舒缓他的疲惫：“好些了吗？”
“好多了。” 温清许抬头，“还是做神仙好。”
“做你的神仙，更好。” 谢临渊道。
两人并肩走在渐渐安静的长街上，灯火依旧，却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温柔。
街边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提着灯笼，步履悠闲。
“你说，凌希现在在做什么？” 温清许忽然想起药园。
“应当在乖乖炼丹，不敢偷懒。” 谢临渊道，“我留了仙力在药园，有任何异动，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姜老呢？”
“照看药圃，喝茶静坐。” 谢临渊淡淡道，“他们都安稳，你不必担心。”
“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温清许轻声道。
谢临渊脚步微顿，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本就不必担心。
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撑着。
风雨来了，有我替你挡着。
你只要安安心心，欢喜度日就好。”
温清许望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胳膊：“谢临渊，遇见你，真好。”
谢临渊心口一暖，反手将他揽入怀中，在这长安灯火长街上，轻轻拥住他。
“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两人安静相拥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看见一家气派干净的客栈，匾额上写着 “长安客栈” 四个大字。
“就这家吧。” 谢临渊道。
“好。”
两人走入客栈，掌柜立刻迎上来。
“两位仙长，可要客房？”
“一间上房。” 谢临渊开口，语气自然。
温清许耳尖又是一热，低头不语。
“好嘞，二楼天字房，宽敞清净，开窗就能看见灯河！” 掌柜笑着引路，“两位慢走，有事随时吩咐。”
跟着掌柜上楼，进入房间，果然宽敞明亮，窗边摆着桌椅，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河面的点点荷灯，暖意融融。
“一路累了，先坐下歇歇。” 谢临渊扶着温清许坐下，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温清许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火上，依旧沉浸在今晚的热闹与温柔里。
“在想什么？” 谢临渊坐在他身边。
“在想今晚的灯。” 温清许回头，“也在想你说的话。”
“信我？”
“信。” 温清许重重点头，“你说什么，我都信。”
谢临渊望着他纯粹信任的眼神，心底涩意与温柔交织。他多想能如口中所说，岁岁年年相伴，可那阴邪黑气越来越近，他体内的仙力也越来越不稳定，每一次强行压制，都像是在透支自己。
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让温清许担忧。
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多偷一日安稳，多陪他看一夜灯火，多守他一刻笑颜。
“早些歇息吧。” 谢临渊轻声道，“明日清晨，我们还可以看长安晨景。”
“好。” 温清许点头。
两人同卧一床，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紧紧相依。温清许靠在谢临渊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仙泽气息，睡得格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