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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零食 朝野准备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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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朝野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说那句“我也是”了。
现在阿璾进他的病房如同回家一样,出入无间。虽然朝野已经习惯了她的身影和种地游戏的背景音乐了,但是阿璾经常在他正专心写题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吓唬他,并且以此为乐。
如果朝野有心脏上的疾病的话,大概率已经不久于人世了。
不过大部分时候阿璾还是很安静的,只是借朝野的桌子写写作业或是何庄锦病房里有病人的时候来坐一会,在这一点上比李宇博好得多。
有一次阿璾清了清嗓子说自己要走了,然后以拙劣的演技“落”了张纸到地上。清楚地看到这一幕后,朝野准备找个机会委婉地告诉她最好不要梦想进军影视行业了。
阿璾走后,朝野过去捡起来一看,是她的成绩单,他想到那张75分的物理卷子,又扫了一眼别的科目成绩,发现确实只有物理稍稍拖后腿,其他科目都不错。
去把这张“遗落”的成绩单还给阿璾的时候,阿璾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抱歉,我竟然把这个落下了。”
“好好学物理吧,其他科考得都不错。”
计谋得逞,知道自己在朝野心目中形象被逆转了的阿璾开心地拿着成绩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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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博和朝野打视频的时候,朝野随口说道,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我觉得你们两个倒是有挺多共通之处的。”
李宇博原来还困得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好奇地问道,
“何人与本宫这么投缘?”
“都很活泼。”以吓唬人为乐。
“热衷表演。”但是演技拙劣。
“心地善良。”但是不太聪明。
李宇博露出了故作娇羞的笑容,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
“原来在朝野哥哥心里我有这么多优点,真希望我寒假回去能见见这位有缘人。”
朝野被前半句恶心得有点没缓过来劲,差点就想把视频挂了,忍了忍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之后朝野便开启了铜墙铁壁的隔绝噪音模式,不管李宇博怎么烦他,他都坚持三不政策,不回话,不搭理,不反驳,专心把手头上的题目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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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筋疲力竭地回到病房,何庄锦皱眉问道,
“你买的什么?这么大箱子。”
“不是我买的,我同桌栗栗去日本旅游了,她说给我寄了点东西,我也没想到这么大,这邮费都得挺贵。”
阿璾拆开快递,里面装着好多日文写的看不懂名字的零食,还有几本漫画和日文书。
“等开学了你也给人家回点礼,买箱牛奶什么的,再带点你姥姥自己腌的肉。”
阿璾幻想了一下自己提着箱牛奶和肉去学校送给栗栗的场景,感觉有些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青少年们的相处方式,有种七八十年代穿着大棉袄走亲戚的感觉。比起牛奶,阿璾想到栗栗应该会更喜欢盲盒一类的东西。
栗栗出手大方,一箱子零食多得没处放,阿璾给安护士送了一些,还拿了一些给汪医生,但是汪医生最近在戒糖减脂,义正言辞地让阿璾不要用零食诱惑他。
阿璾自己留了一点,剩下连盒子带着来到隔壁病房,箱子太大了,把她的头和上半身都遮住了,她没手敲门,用箱子轻轻撞了撞门。
朝野带着耳机正在看书,听到声音去开了门,被这直接映入眼帘的箱子吓了一大跳。他没买过这么大的东西,开口说道,
“你好,送错了。”
结果箱子后面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是我啊,不是快递员。”
朝野帮忙接过箱子,阿璾活动了一下酸酸的手臂,示意他把箱子放地上。
“我同桌送的,分你一点。”
朝野看着箱子里大半箱的零食,发觉阿璾心里的“一点”和自己定义的“一点”似乎不太一样。
“谢谢,但我估计吃不完。”
不过朝野觉得如果李宇博在这儿一定觉得这箱子零食是小意思,他每次开始学习前都要在桌上摆满零食,放上两种不同种类的饮料才能开始。一上午下来,习不知道学了多少,零食肯定是能吃完的。
“不要紧,你尽力吃。刚好也在你这儿借放一下,我那头实在没地放了。”
阿璾不太擅长收拾,带的东西总是随手放,从家里带个外套啊吹风机啊随手就堆在病房的各个角落了,现在到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真没有地方能放这么大的箱子。
虽然病房格局都差不多,但朝野衣服行李什么的都放在了床底下,其他地方都空荡荡的。
阿璾不客气地占据了一个角落,把箱子一推,拍了拍手直起身来,
“还有最后一科,你现在有空吗?把它写完吧。”
前两天阿璾本来说好要带朝野去个地方的,可最近天空不作美,接连几天下雨,外面又闷又热,实在不是什么出门的好时机。
只能再过几天,等天公赏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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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写最后一门的时候,阿璾坐在小圆桌对面写寒假作业,写到不会的她就喜欢托着腮帮子咬嘴唇,在心里诚心地拜一拜作业之神,希望能给她一些做题的思路。
写完最后一题的时候,朝野真有种在学校考完最后一门的那种轻松感,把卷子推给阿璾的时候,他在阿璾脸上看到了那种苦思冥想的神色,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是道数学大题,有关于圆锥曲线的。
朝野看了一会题目,思索了一下,用手指虚虚地比了一条辅助线,阿璾正专注思考呢,已经忘了自己是坐在朝野病房的小圆桌上了,只看到凭空伸来一根清瘦的手指,帮助她指点迷津——作业之神竟然真的下凡了。
被那根辅助线点开了窍,阿璾头都来不及抬吭哧吭哧地低头把困住了她好久的第二题流畅地写完了。神清气爽茅塞顿开的阿璾恭敬地拜了拜面前的作业之神,
“你刚用手机搜题了?”
“没有。”
“诶?那你怎么会做的?”
面对阿璾的疑问,朝野考虑到,如果告诉阿璾他们实验班会提前开始学高二高三的东西,恐会打击到她的自信心,于是很好心地隐瞒了这件事,随口说道,
“蒙的。”
结果一腔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阿璾闻言摇了摇头,低声吐槽道,
“这么说好装啊。”
朝野:“……”
吃了一口哑巴亏的朝野闭上了嘴,决定接下来两分钟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以表示对侮辱自己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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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批完最后一门卷子,把分数填到成绩单最后一个空格处。
“恭喜,完成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朝野想都没想就说,
“先听坏消息。”
阿璾没有先说消息是什么,停顿了一下问道,
“回答得这么快,为什么想先听坏消息?”
“因为……坏消息比较重要。”
阿璾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反驳,但还是忍住了,揭晓了答案,
“坏消息是——你的总分没有你们班的第一名同学高哦。”
朝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坏消息,他近一个月没有好好复习了,考不过那位勤勤恳恳的同学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阿璾看他没反应地低下了头,问道,
“你还没问好消息是什么呢?”
朝野确实忘了还有好消息了,很配合地问道,
“好消息是?”
阿璾把成绩单往桌子上一拍,“你俩总分一样!”
语文和英语作文阿璾参考了平均分,其他都是她按照答案评分认真地按踩分点批改的。这样算下来,虽然两人每科成绩都不一样,但是加起来总分竟然意外地一模一样。
“很不错啊,看来你成绩一点也没落下,等开学你还是能和他们在一条水平线的。”
朝野心里说着不在乎这些成绩,但是手还是不自觉地拿起了成绩单,看了看自己每一科的分数,下意识地分析自己哪门发挥得好,哪门仍有改进空间,
自己的名字原本在最后一栏,备注了缺考,但这一行被阿璾挂掉了。她在第一名同学下面硬生生开辟了新的一行,把自己的名字和各科成绩都标了上去,还很细心地把下面同学的排名也跟着都改了。
面对这样一份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表格,朝野知道别的同学都不会承认这样的成绩单,也只有阿璾这么天真霸道,看着好像只是闲得无聊才这样的,说着“自己想体验一下当老师批改卷子的感觉”,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笔和卷子塞进他手里,逼迫他考了一次期末考试。
却意外地让他磨平了些心里的遗憾。
如今这位郑老师正在升级她的农场,神色比刚才做题专注多了,那双棕色的眼珠里倒映出花花绿绿的手机屏幕,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朝野也只有她在专心致志地玩游戏的时候才会长久地注视着她。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当时我忘记了告诉你我是几班的,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的教室的?”
阿璾没听清,暂时搁下手机让他重复了一遍,卡顿了一下回答道,
“啊?我是当时问的你们老师。”
“是我们物理老师吗?”
阿璾结巴了一下,
“不是不是,记错了,问,问的你同学。”
朝野没有怀疑地点点头,他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疏忽给阿璾造成了麻烦,害得她还得去问同学自己的班级是什么,心里有些愧疚。
视线瞟到那个大箱子,朝野随手拎了一袋零食,他对日文也不精通,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能像开盲盒一样拆了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朝野捏了一片尝了一下,像是海苔味的薯片,味道还可以。他把剩下的大半袋推到阿璾面前。她正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呢,被零食的香气唤回了神,像仓鼠一样抓了一把放在嘴巴里,整个房间里都是“卡擦卡擦”的膨化食品碎裂声,海苔的香气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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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在美国的一家零食店里,陪李宇博买零食的时候朝野意外看到了这包一模一样的零食,他站在货架前看了许久,拿起一包随手丢在了购物车里,
李宇博看他难得拿了包吃的,惊讶地问道,
“你喜欢吃这个味道啊?多拿几包,我请你吃。”
朝野摇了摇头,
“也不是,我已经不记得味道了。就是……印象里它闻起来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