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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告别 看到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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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攥着物理卷子走上楼梯，气喘吁吁的，她今天一下课就来医院了，因为电梯排队的人太多，甚至是爬楼梯爬上来的。她今天课上有道题一直没听懂，她需要请教一下朝野。
拖着灌了铅的腿，阿璾走到朝野的病房门口——
看到了里面空荡荡的景象。
保洁阿姨正在换新的被单，看到她站在门口也没有搭理，勤恳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阿璾攥着卷子，回想着昨天朝野把她送上公交车时，自己冲他挥了挥手说“明天见”，他却一反常态地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的情景，阿璾心里想着，
骗人。
她攥着卷子回到母亲病房，一声不吭地坐下来看那道空白的题目。
何庄锦早上的时候就听到了朝野收拾东西的声音，但她那会在输液，也没有办法下床告别，本以为这孩子会直接走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出现了病房门口，拎着箱子和自己很有礼貌地告了别。
那时候何庄锦其实很想叫住他，让他等阿璾回来再走，毕竟也相识一场，这时候碰个面她不会反对。但是拿起手机的时候她又想到阿璾现在在上课，现在告诉她怕是打扰了孩子的进度，犹豫再三又放下了手机。
她心里想着什么能转移一下阿璾的注意力，但是发觉阿璾表情挺平静，似乎没在心里太挂念这件事。何庄锦松了口气，心想，也是，不过一个多月，再深能有多深的感情呢，就像是养了只小宠物跑丢了似的，难过也就难过一会，年轻孩子注意力转移得快，一会就该忘记了。
眼前的题目糊成了一团，阿璾发觉试卷突然试卷上突然多了个水滴，把她写的笔墨都泅湿了，水滴接二连三，越来越多。
阿璾站起来往外走，何庄锦叫住她，
“你去哪呢？”
阿璾头也不回地说，
“房顶漏水啦，我去找人看看。”
何庄锦心想这孩子怎么突然傻了，屋顶明明好好的，哪来的漏水？
阿璾摸了把脸，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顶漏的水把她的脸也淋湿了，接着目不斜视地走过朝野那间空荡荡的病房。
其实昨天那个电影她很早就看过一遍了，但是她很想陪朝野再看一遍。由于早就已经知道了剧情，阿璾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偷看……不，是光明正大看着朝野，他那时候已经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电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那道视线。
阿璾那时候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模样，觉得有趣又可惜，有趣在于，她发现朝野看电影时，表情会随着电影的跌宕起伏变换着，不再是他脸上常维持的那种无波的神色；可惜在于，她还有许多好看的电影还没有和朝野分享，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没有带朝野体验。
她那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感，但朝野真正在那一刻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这些遗憾也一并归入了那个关于拥抱的承诺里去了。
阿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昨天还见到的人今天就已经不见了，答应自己“可以送他”的话原来也是骗人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出来，出来了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她没法再去旁边那个病房写作业，没法再去躲避着妈妈的监督正大光明地种地，没法再……看到朝野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飘荡，差点撞上人。阿璾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抬起头来，发现原来是汪医生，不过汪医生这次没再说“额滴个娘诶”，而是用温和的语气和阿璾说，
“我正要找你呢，朝野给你留了东西，托我给你。”
阿璾低着头，跟随着汪医生的脚步，看到他递给自己一个纸盒箱子。阿璾光顾着低头看箱子，也没听清汪医生说了什么话，浑浑噩噩地就出了门。
她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很冷清，病人很少从这里走过，因为没有阳光的照射有些阴冷。
阿璾想起来她第一次看到朝野就是在这儿，那时候他表情阴郁，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但好像也就那段时间他显得很低沉吓人的样子，后来慢慢就变回平静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阿璾自诩没有做什么帮助他的事情，但是却见证了他从黑暗里慢慢回到阳光下生长的过程，就像破败教堂里的那株小树苗，在最破败简陋的条件下令人惊叹地生长起来了。
地板上很凉，她打开了这个纸箱子，里面是一个盒子，下面压着一封信和一个厚厚的本子。阿璾拿起盒子，沉沉的，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相机。
下面的那封信，包装得很简洁，阿璾把信纸抽出来，看到信纸背后是少年锋利字迹穿透的痕迹。
展开信纸，阿璾仿佛看到在某个下午，少年坐在桌边在纸上写字时的模样。
“展信佳。
相机是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相信你一定能和你爸爸一样定格住那些你觉得美丽而幸福的瞬间。
我提前自学了一些高中物理知识，把典型的相应题目结合了高考的考点汇总了起来，后面附了相应的解析，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除了物理，你其他成绩都很优秀。阿璾，你会考上很好的大学，过上你想要的快乐恣意的生活。我这不是祝福，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过上这样的人生。
那个微信我不会再用了，我想，我们也不必再联系了。我们只是宇宙中两颗意外交肩而过的恒星，后来终将都会回到自的轨道。即使有一天我变成了一粒一粒的物质，也不必难过，当你夜晚仰望天空时，我会在遥远的星河注视着你。
朝野”
窗外，随着飞机升起，地面上的房屋车辆都渐渐缩小了，朝野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景色的眼睛也开始发酸，但他还是想再看一眼这片生活过的土地。
手表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多了，阿璾这时候已经从补习班下课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到医院，有没有看到自己写下的那封信，她的神色会是什么样的呢？
朝野最终还是没做一只逃跑的仓鼠，但是他做了一只撒谎的仓鼠，当然，阿璾肯定还是会因此很生气，不过总归生气的直径会比宇宙马蹄铁黑洞的直径要小一些吧？
他看着眼前的景色逐渐变成了云层，一眼望不到头的云层，便闭上了酸涩的眼睛靠回了椅背上，
朝野心想，不管他回不回得去，治疗的进展如何，阿璾的人生都不应该浪费一部分时间在等待上，她会开始新的人生序章，遇到新的朋友，学会新的爱好……会有一个无比灿烂的、美好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