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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重逢 或许,对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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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抬头看到那个阔别了三年之久的人如今站在聚光灯明媚的台子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修长,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朝野比起上一次见面感觉又长高了,也可能是他站在台上,阿璾坐在台下的缘故。
除了那双浓密的眉眼,朝野其他地方没什么变化,脸上还是那种镇定自若的神色,只是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分忧郁的平静。阿璾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脸庞,试图寻找如今的朝野和之前印象里的那个朝野的变化。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朝野,他似乎是痊愈了,虽然面色看着还是带着病人的苍白,但是不用坐轮椅,也不用常常在病房住院了。看到朝野如此陌生地站在台上用流畅的英语汇报阿璾根本听不懂的研究成果时,她忍不住开始揣测在和朝野分别的那三年里,他的人生轨迹会是什么样的,他是怎么接受治疗,而后进入h大的天体物理研究所的呢?
不过,他总算还活着,还存在着。阿璾感觉自己悬吊了三年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但是,或许人总是自私的。曾经阿璾许愿的时候会想着,如果朝野能平平安安康复的话,他就算是得了什么失忆症忘了自己也没事,只要他的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如今看到朝野好好地站在这里,她却想要更多,难道朝野已经先把她忘记了吗?他既然已经从医院出来了,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
一个低沉、令阿璾不敢去细想的念头在阿璾心底慢慢浮现起来,
或许,对朝野来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自己并不在重要的队伍里。
每个团队介绍大概是四十分钟,但阿璾感觉才刚刚看到朝野上台,PPT就播放到了最后一页,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多看朝野几眼。这四十分钟对阿璾来说,不过是抬眼的几个刹那。她视线跟随着朝野的身影走出会议厅侧门,主持人正在上台坐最后的总结。身体比她的思想更快地做出行动,阿璾猫着腰从旁边的人群中穿过。从后门走了出去,她远远地看到了朝野的背影,走近了一些叫住他,
“朝野。”
朝野似乎是在下意识想要转身的前一秒听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肩膀顿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转过身来,看向阿璾的眼神里并没有她所预料的惊讶,反而好像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似的
曾经她只要一见到朝野总感觉就有一肚子的话能倒出来,虽然朝野总是挑几句回一下,但是阿璾也不介意,继续像倒豆子那样哗啦啦全部撒出来。
如今,阿璾有满腔的话想说,但可能是她成熟了,连瓶口都张小了,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肆无忌惮地什么都往外说,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不可避免地在朝野面前感到生疏了,阿璾像是口吃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身体好些了?你现在……还去h大了?恭喜。”
朝野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wim教授的课题我很感兴趣,就加入了他们团队。你怎么……想听这个讲座?”
阿璾不能回答是因为想拍点照片给你看,编了个借口,
“最近失眠,来这里试试英文催眠。”
朝野皱了皱眉头看向她,
“失眠?很严重吗?”
阿璾本想把那个话题随便揭过去,结果朝野继续深入不放了,这让阿璾有点苦恼,正想实话实说,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阿璾,你结束了吗?”
何家红和陈粿从外面走进来,正向她招手。
阿璾准备回话的时候,余光中看到朝野转身要走,来不及说话,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朝野愣住了,何家红和陈粿也愣住了。
何家红:“你见过他吗?”
陈粿:“没有,脸生。”
何家红:“还得是阿璾大王啊,第一次见面就强制上了。”
突然间陈粿福至心灵,想起来阿璾之前说过住她单间的人,激动之间对着何家红脱口而出,
“这应该是阿璾说的那个带着他俩的孩子去国外的男生!”
陈粿声音其实挺小的,但是架不住会议厅外面很安静,而且传音效果还特别好,那点小小的声音不带一丝衰减地传到了阿璾和朝野耳朵里。
阿璾都能感觉到朝野在听到那句话时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连带着她都抖了一下。
朝野看了看阿璾,“你……”,又看了看自己“我……”,想到了刚才那句话,疑惑、茫然、又震惊地低声默念,“……孩子?”
阿璾真是一个头三个大,现在恰逢会议结束了,会议厅里传来脚步声攒动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人群从会议厅几个门口走出来,眼看着人群逐渐密集,这里不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了。
阿璾和室友们交代了一声,
“你们先去吃,不用等我了。”
然后反手就握着朝野的手把他拉进了旁边的楼梯通道里。
楼梯间厚厚的门阻挡了外面脚步声和交谈声的噪音,重新回到了安静的氛围下。
朝野定定地看着阿璾,不解地问道,
“什么孩子?”
阿璾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那么疑惑的神色,他之前就算是碰到很难的、不会做的物理题,顶多也就是揉揉眉毛思考一会,像这样深深拧着眉毛眼睛里带着浓厚疑惑的表情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朝野脸上出现。
罪魁祸首也有点尴尬,毕竟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旋回到了她自己身上,解释道。
“当时和我室友开玩笑呢。”
朝野闻言肩膀才松懈下来,揉了揉眼睛像是从这个消息里缓过来了。
或许是有了个尴尬的玩笑在前,阿璾感觉没有难开口了,
“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朝野低声说,“嗯,还不错,治疗了大约一年我就出院了。”
阿璾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这件事呢?我一直也挺担心的。”
朝野的视线从地面转到阿璾的眼睛,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就想着……不必打扰你的生活了。”
一瞬间阿璾突然有点生气,她明明那么牵挂着朝野,但朝野却觉得她是个忘性大的会把一个人都忘掉的人吗?她那么久的等待就都这么轻飘飘地用一句话打发过去了,阿璾突然感觉心累,轻轻推开朝野往门口走,
“确实忘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就是感觉你和我有个债主长得有点像。不过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阿璾的手拉开楼梯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
“别生气,阿璾。”
她深吸了口气,拉开门走了。
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何家红和陈粿也不在了,不过她手机一直叮叮咚咚地响,估计是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阿璾平复了一下心情,想推开大门走出去,但是用力了几次都没能推开,但是她看前面那个同学走的时候也是推的这扇门啊。
奇怪之余,阿璾的身后伸来一只手,用力把门撑开了,外面的风一下灌了进来,
“今天有风,里外气压差大,所以不太好开。”
朝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把门撑着等阿璾出去,他确实是长高了,之前阿璾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没差太多,如今都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了。
阿璾其实走出楼梯间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刚才挺幼稚的。他们之前……不过只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朋友而已,自己又在盼望着什么呢?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着人家还得把消息告诉自己呢?
盼望和祝福是她愿意做出的,哪怕最终都不为人所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阿璾的心情已经平静多了,甚至还抬起头向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谢谢。”
阿璾听到会议厅门口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着笔挺的蓝西装,动作却像小孩子一样,摇晃着身子向朝野招手说,
“野野子,走啦!”
朝野在关门前犹豫了一下,虚虚地抱了阿璾一下,头发在阿璾的耳边短暂地擦过,那个拥抱或许只有一秒或者两秒,仿佛转瞬即逝。
“好久不见,阿璾。”
在阿璾有些愕然的目光下,他关上了门,转头回到了教授的队伍里。
阿璾隔着那道玻璃门,看到朝野和那个蓝西装的大个子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大个子的眼神频频越过朝野向自己投来。
阿璾又看了一眼朝野的背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