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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感冒 或许,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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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和傍晚,阿璾都有些神游,迷迷糊糊地想这想那,手里的课本压根学不进去。她学到一半心神俱疲,决定去操场散散步。操场上都是大家运动的身影,阿璾很少跑步,她细杆似的小腿跑两步就累了,不像何家红那样能听着歌像是不知疲倦地在操场跑个把小时。
在散步的时候,她她问参会的同学要了两张拍的PPT,查了查朝野最近都在研究什么。把ppt上面的英文翻译成中文后,阿璾又翻了些资料,发现朝野研究的内容是有关物质与中微子物理的关联,比如暗物质粒子起源机制、中微子质量起源机制以及模型实现等,剩下的阿璾查了资料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些物理符号像是画出来的,在阿璾眼里是一个个跳舞的小人。
阿璾查得很专注,直到手机上落下了几滴雨点把屏幕的字迹模糊了,她才发现下雨了。再抬头一看,原本人群密集的操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清空了,只有她还傻傻地现在操场中央。
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急又迅速,等阿璾迈着小腿儿回到寝室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她拿着阳台上被雨淋湿的毛巾把头发擦干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书本电脑都在图书馆呢,马上图书馆就要闭馆了,保安会把东西清空的。
阿璾换了件衣服,陈粿借了她一把大伞,阿璾又冲进雨帘拯救她的课本和电脑,一路上光顾着护书包了,身上又淋湿得透透的。
刚一进寝室,陈粿和何家红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在门口拿着大毛巾迎接,一个端着姜茶和感冒灵等候着,这待遇堪比古代的皇太后。
何家红还想好人做到底,混在阿璾身后想进去帮她脱衣服,被阿璾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吃了个闭门羹。
虽然洗澡,姜汤,感冒药都齐上阵了,按理来说预防感冒已经绰绰有余了,可惜对象是不爱运动免疫力又低下的阿璾同学。这位阿璾同学早上一起来就感觉喉咙跟被人在梦里砍了一刀似的疼,不必提堵住的鼻子,更不必提酸痛的四肢,感冒病毒已经显而易见地成功寄居在了阿璾的身体里开始为非作歹。
如果是其他时候,阿璾可能会选择睡眠疗法,即多睡会从而自然疗愈,可惜今天她排满了事儿,上午已经答应了学姐要去实验室帮她登数据,下午则是要去参加一个一周前报名的青协活动。
远离了暖烘烘的被窝,病毒更加猖狂,阿璾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她临走前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两大包纸。
今天是在鼠房帮学姐记数据,老鼠味道太难闻了,即使是鼻塞的阿璾也能闻到那股冲鼻的气味,但戴上口罩她又有点呼吸不过来,只好把口罩轻轻搭在鼻子上,既能挡一点味道,又能留一点通道呼吸。
但阿璾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在桌上记了一会数据她就感觉呼吸困难想吐。为了不让自己的排泄物给本来就臭的鼠房臭上加臭,她跑去厕所吐了一阵,吐得头晕眼花。阿璾觉得自己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没有先回鼠房,而是先去楼梯间缓缓。
王教授的实验室在十五楼,几乎是科研楼顶楼了,很少会有人爬楼梯上下,所以还挺整洁安静。
阿璾虽然心疼自己刚换的裤子,但还是挑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了一会儿,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准备休息片刻。她感觉自己这样很像是电视剧里因为失恋而一个人躲起来痛哭的女主角,一时间脑海里自动播放了电视剧的经典bgm。
正播放bgm到一半呢,阿璾突然听到有人从楼上往下走的声音,那个人楼梯走得不急不慢,挺有节奏感,阿璾有点担心这位路人误以为自己真是失恋在这儿痛哭,不过她突然想到——自己脸都埋在膝盖里呢,谁也认不出来是她。于是阿璾没有动弹,继续把自己窝成球坐在楼梯上。
脚步声路过自己的时候,阿璾还是有点尴尬,希望这位路人能忽视自己赶紧下去。结果事与愿违,脚步声反而在自己身旁停住了。
就在阿璾以为这是个变态准备逃之夭夭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阿璾诧异地抬起头,竟然是朝野,在这儿碰到他简直就像是游戏匹配到班主任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你怎么在这儿?”
“wim教授实验室在十六楼,我刚才在做实验。你发烧了?”
原来如此,阿璾对科研楼的布局不太清楚,只知道很多专业的实验室都在这儿。朝野还穿着实验室的白服。
“我可能有点感冒了,发烧?我也不知道。”
阿璾不太会判断自己有没有发烧,她一般都只相信温度计测量的结果,不大相信自己的感受。
“你脸有点红。”朝野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确认道,“是发烧了,去医院看看吧。”
阿璾也觉得自己得去趟医院,不过她还得一会和学姐打声招呼,然后去换衣服拿手机,想想就累,阿璾准备再拖延一会再做行动,哑着喉咙应了一声,“我一会就去。”
她正准备再趴一会,却发现朝野一直没走,站在她身边好像在等她似的。
“我陪你去,我现在没什么事。”
似乎是察觉到阿璾目光里的疑惑,朝野解释道。
被突然在意了一下让阿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以为朝野之前的意思是不想再回首以前的那段时光,从此两人只做个点头之交呢。
“不劳烦您,我一会自己去就行。”
阿璾把头埋进膝盖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真心话还是故意赌气,看着好像真是不需要朝野,但其实耳朵一直仔细地听着动静。
朝野在她上面一级的台阶坐了下来,好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似的。
阿璾等了半晌看他还没走,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你看到我都不惊讶?我昨天看到你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之前机缘巧合看到过名单。”
阿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朝野竟然知道自己在这里读书,她想开口确认一件事情,
“所以你也没有想过主动来找我,是因为觉得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没必要吗?”
这句话有点尖锐,说出来的语气让阿璾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不管和谁说话向来都是礼貌有度的,这句话却像是在质问。阿璾撑起晕晕沉沉的头,看着朝野的眼睛,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朝野回避了一下视线,但阿璾始终像个雷达一样追着他不依不饶,他叹了口气,目光深沉,语气诚恳,
“不,算得上。没找你……是我的错,别和我生气了,好吗?去医院吧。”
与三年前相比,朝野简直像是从少年脱胎换骨成了大人似的,虽然他现在也不过刚过18岁,没有到19岁,但是不管是气质还是语气都沉稳多了,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不过,阿璾大王是十里八方出了名的好哄,这话何家红最能作证,她常常无心地干砸过很多事,把阿璾气得挠头,不过只要几块零食就能把她哄好。
虽然朝野的确变化很大,也只是口头上道了个歉,不过阿璾已经没有那么计较了,她也就是耍耍孩子脾气。
朝野看她面色缓和,站起身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阿璾看了那只熟悉的大手一眼,借了他的力气站起身来,她低声说道,
“上次忘了说,看到你好好的,其实我觉得很幸运。”
没等朝野说什么,她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等我一下,我去和学姐打声招呼。”
阿璾扶着墙,拖着酸痛的四肢回了实验室。
朝野看着她,目光中带了点担忧,看阿璾身形有点摇晃,朝野本想上前搀扶一下她,但是他放口袋里的右手开始了熟悉的抽筋,手指尖传来僵硬拉伸的刺心痛感让他难以控制,他把右手按回口袋里低头忍耐了好一会,手指才恢复了直觉,变得酸胀难耐。
朝野擦了擦因为疼痛脸上出的汗,表情很漠然,甚至带着些厌恶。直到听到阿璾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了,他才把这些冷漠的表情收起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走吧,我扶着你下楼。”
阿璾身上传来的病态的热度让朝野皱起眉头,他自己也经常发烧,大概能通过温度判断体温的高低。阿璾这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只是如果不是自己提醒,阿璾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昨天对于阿璾来说或许是第一天见面,但他已经见过很多次阿璾了。有一次是在食堂一隅,看到阿璾和室友们在一起吃饭,互相分享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有一次是在路上,看到她和一位抱着篮球、高高瘦瘦的男生讨论着什么并肩走着。
朝野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不能再融入阿璾这满当的生活里,加之他对自己的厌恶与日渐增,甚至不想再阿璾的生活中再露面。他也没想到,阿璾会留下来听那节讲座,会看到他。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