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旅行 阿璾决定从 ...
-
出发去e城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阿璾给小莓准备好了之后一周的食物和猫砂，至于每天铲猫砂的活儿——就落在了考试结束得最晚的李宇博身上，他空的时候要来帮忙换换猫砂和清洁的饮用水。
李宇博毅然决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报酬是要出门搓一顿。阿璾欣然应允了，答应请他吃顿好吃的，只有一个要求，太辣的不行。上次吃完湖南菜阿璾的嘴过了一整天才恢复过来，她对此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阿璾本来还想带着何家红和陈粿一起，不过太想家的陈粿直接把车票定在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下午，考完试拎着已经收拾完的行李箱就去赶火车了，甚至来不及和亲爱的室友们当年说声再见，匆匆在桌子上留了张告别的纸条。
没有那么惦记着回家的何家红有了口福，她愉快地一觉睡到晚上，睁眼就能出去吃饭，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阿璾看着太阳西落西山了何家红才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看视频一边洗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也不是人过的生活，这是猪过的生活啊。”
李宇博后来选了家火锅，这几天s市刚好也在降温，吃火锅的确很舒服。阿璾虽然不太相信他平日里的夸夸其谈，但是很相信他的味蕾，把点菜的权利交给了他。
“阿璾大王，去了e城可不要忘了宝宝我，记得给我发点好看的风景线啊，我孤家寡人地呆在这儿可孤单了。”
阿璾才不信李宇博说的“孤家寡人”，她每天都能看到李宇博和不同的男生勾肩搭背好哥俩地去球场或者健身房，朋友圈里每天一位不重样的新朋友。
何家红附和道：“也不要忘了宝宝我。”
“你回家一玩起游戏还能记得我呢？”阿璾怀疑地说道，“咱俩能有共同在线的时候吗，你要睡觉了我应该准备起床了，你起床了我都要准备睡觉了。”
何家红想了想自己在家里时日夜颠倒的作息，心虚地挠了挠头。
“对了对了，”李宇博补充道，“别忘了给我发野野的帅照和你俩的合照，我就靠着照片睹物思人了，我一定会想死你们的。”
阿璾敷衍地安慰了一下李宇博哼哼唧唧的假哭，“我倒是可以拍，就是不知道朝野配不配合，他家里都没什么照片，感觉不太是喜欢拍照的人。”
“阿璾大王要拍，野野肯定会配合的，大不了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李宇博开始瞎出主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说，“对了，而且野野有几个瞬间超帅的，你一定要记录下来啊。”
“哦？”阿璾提起了点精神，好奇了起来。
“比如哈，野野出汗的时候，汗珠滑过他鼻梁将掉未掉的那一瞬间，还有，朝野戴着眼镜时抬起头扶住眼眶的那一刹那，超级性感的……你都没注意到过吗阿璾大人？”
阿璾露出了点尴尬的神色，她还真没有注意到过。
“你还是少了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李宇博叹了口气，谆谆教诲道，“你做好笔记，老夫慢慢讲给你听。”
阿璾立刻掏出手机备忘录，边听边记。
“……还有哈，比如朝野出浴时披着浴袍时头上的湿发会盖住他三分之二的眼睛，显得忧郁又冷冽，简直就是中国版克里夫特。”
“我不一定能看到啊，这个很难拍到诶。”阿璾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
“不行，这时候的野野真的超帅的，拍不到你也得看过一次啊。下次我偷偷摸摸把他洗澡录下来怎么样？”
阿璾眼睛一亮：“我可以！但这会不会犯法啊？”
李宇博和阿璾面面相觑，在思考着这一举动的合法性时，一边听完了全程的何家红已经捂着脸不敢再听下去了。
她对朝野感到了深深的同情，摊上了这俩人，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啊？
吃完了饭，阿璾又匆匆去了趟实验室，她是去和王教授还有实验室的学长学姐们告别的，和朝野去过e城之后她就要直接回莘镇陪姥姥姥爷过年，再回学校就是过完年的事儿了。
不过很可惜的，王教授恰好不在，他身兼数职，每天都很忙碌，实验室见不到人也是常态，阿璾只能微信上和他告别了。
不过和阿璾关系很好的几个学姐都在，阿璾过去和她们一一告了别，要出门的时候碰到于灼拿着标本路过，一起等电梯的时候于灼得知阿璾要去e城，惊讶地说自己也去过，冬天去确实很美，还慷慨地给她发了不少某某点评上自己去玩过感觉还不错的景点，把自己的踩过的雷通通告知给了阿璾。
“太感谢了，于灼学长！”
“这有什么，朋友圈记得分享你的旅程啊，我包去点赞的。”
阿璾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于灼真的帮了她不少忙，带她进了王教授的实验室学习，教会了她很多实验室的技术，问什么都是倾囊相授，为人很真诚可靠。
刚开始那会为了报答于灼学长，阿璾常常请他在食堂吃饭，后来她生活里发生了许多事，日子格外忙碌起来，再加上吃饭时间都和朝野在一起，和于灼倒是也没那么多交集了，表达感谢只能依靠外卖的奶茶和水果了。
阿璾前两天路过球场的时候又不小心一抬眼就看到了于灼，她还记得有一次于灼隔着老远给她打招呼的尴尬情景，为此何家红和陈粿还调侃过她。但这次，两人只是视线轻轻交汇了一下就移开了，于灼没有再旧景重演，这让阿璾松了口气，一身轻松地往前走了。
下了电梯，阿璾和于灼告别，
“于灼学长再见，提前祝新年快乐！”
“旅途愉快啊学妹！”
现在的校园冷清了不少，大部分专业的同学都考完回家准备过年了，原来一到傍晚就就满是人的操场和图书馆如今都寥寥无人了。
阿璾走得挺慢，上次在这么空旷的校园里散步还是刚开学提前几天来报道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和自己简单参观了一下这个偌大的校园，当时阿璾感觉哪哪都陌生，她回宿舍都得开着导航，很担心自己以后会在校园里迷路。现在几年过去了，她对学校的每一条路都很熟悉，前后左右是什么楼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阿璾想到，要是妈妈能再来一次就好了，她可以领着妈妈去逛逛上次没有在地图上找到的校史馆，还要给妈妈炫耀一下她们医学院新装修好的解剖展厅，再带她尝尝新开的餐厅里广受何家红赞誉的东北黏糊麻辣烫。
阿璾想到妈妈的时候已经不会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了，这倒不是说她已经没有那么想妈妈了，只是她发觉原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想念会慢慢沉积为一种心上的烙印，变成了一种更加醇厚深刻的情感。
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阿璾拍了一张发给妈妈，那个聊天框里塞满了她平日里一些琐碎的报备，比如出去吃了顿饭，或者买了件自我感觉良好的衣服。这些单方面的分享并不会让阿璾有种不会被回复的失落，而是让她觉得很充实，也许妈妈真的能和她心意相通，感知到她的这些情绪。
在飞机场候机的时候，阿璾像是小孩子似的贴着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飞机，没有什么文采地夸赞道：“好大的飞机！”
旁边的路过小孩似乎比她有文采一点，牵着妈妈的手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咪，飞机好像一只银色的大鸟哦！”
起码人家还用了个比喻句呢，阿璾为自己匮乏的语言感到羞愧，决心寒假回去多读点书，做个有文化的人。
一路上阿璾都挂着相机包不松手，朝野一直跟在她身后用手指吊着她的脖子后面相机带子，怕带子勒得她脖子疼。
阿璾的新鲜感是情有可原的，她从来没坐过飞机，这是第一次来飞机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尤其是坐上飞机看到飞机窗外如同棉花糖般柔软洁白又看着触手可及的云朵时，阿璾卡擦卡擦给云朵来了好几张特写。
朝野正看着她的取景框呢，阿璾突然镜头一转，在朝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拍了张合照。她觉得李宇博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太老套了，她有个新办法，就是在朝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几张——成功率百分百，出片率就不好说了。
看着这张两个人都模糊得像鬼一样的合照，阿璾尴尬地按了删除，以免半夜想浏览照片的时候被吓死。
雷厉风行的办法失败了，阿璾纠结着要不要试试李宇博的办法，朝野主动说，
“要拍照吗？”
阿璾点点头，“拍个合照吧，你往前来来，不然显得我脸大。”
没想到朝野这么配合，阿璾立刻把一哭二闹三上吊抛在了脑后。
看照片的时候，阿璾才惊觉，这竟然他俩的第一张照片呢，可得好好珍惜。
“还有很久，睡一会吧。”朝野看她聚精会神地盯着相机，没有一点想要休息的意思，提醒道。还得有两三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大部分旅客都在补觉，阿璾按理来说也得补一觉，她昨天晚上收拾行李收拾得太晚了。
“等会就睡，”阿璾一点没有困意，看着外面的云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和朝野交头接耳，声音很低，怕吵着其他睡着的旅客，“你说，如果我把飞机玻璃打碎伸出手去摸一摸外面的云会怎么样呀？”
朝野低声回答她：“高空与机舱的气压差很大，会形成强烈的气流。你的手臂会被卷住，还会被高速气流冲击导致骨折、撕裂，还会被外面的气温冻伤。不过不仅仅是你的手臂，你身边的所有东西包括你的身体都会被气流吸到窗外去。”
试想了一下那副场景阿璾打了个寒噤，决定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了。
飞机上没网，朝野带了电脑在桌板上看文献，他坐飞机时耳朵有点不舒服，需要一直嚼口香糖才能缓解不适。
阿璾实在没困意，但又觉得很无聊，想把自己哄睡，于是靠在朝野手臂上看他电脑里的文献，果然，没看两分钟阿璾就困了，她满意地借着这点困意回到自己的椅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虽然e城是个很北的城市，但也不是天天下雪的，不过阿璾和朝野挺幸运，下飞机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飘着细雪白茫茫的景象。
阿璾见过雪，但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以及房屋、道路两边都堆满了雪的模样，瞌睡被这幅美景赶跑了，拍照都忘了拍，阿璾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挪不动步子，感慨道：“好白的雪！”
上飞机前和阿璾一起候机的那个小男孩又牵着妈妈的手施施然走过，
“妈咪，外面的雪好大哦，像下棉花一样！”
阿璾决定从今晚就开始好好看书。
朝野从行李箱里掏出两件厚棉服，机场里挺暖和，但外面已经是零下了，他们穿着身上的衣服出去大抵会直接冻成冰棍的。
朝野一手攥着兴奋的阿璾，一手拿着手机打车。阿璾看到雪堆就想去踩，她太好奇踩在这种十几厘米厚的雪堆上是什么感受，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了。
“不行，你没穿雪地靴，这个鞋被雪浸湿了会冷的。”
机场到酒店还有段距离，鞋湿了肯定会感冒。朝野难得强硬地拉住了阿璾的胳膊，不让她去踩那个大雪堆，阿璾只能退而求其次踩积在地面上的那层薄薄的雪，一踩上去就留一个脚印，鞋底与雪面摩擦发出柔软的声响。
天上的雪花飘下来凉凉的，落在脸上并不寒冷，阿璾仰着头去接，衣服上沾满了小小的雪花，定睛细看能看到那些粘在衣服上的雪花它们各异的、精美的六角对称结构。
在等出租车的间隙，阿璾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捏了个雪球，冷得她左右手来回交换着拿，两只手都冻得通红，但又舍不得丢掉。朝野好心地接过去帮她拿了一会，让她把手伸进自己口袋里暖和片刻。
朝野对雪景没有那么大的热忱，毕竟他前几年在美国的时候每年能见到三个多月的雪景，已经习惯了世界变得白花花一片的景象。
上了出租车，阿璾不得不抛弃她新做的雪球，恋恋不舍地把雪球尘归尘，雪归雪地丢到了雪地里。
车里暖气很足，阿璾感觉被冻僵的手和脸在慢慢回温，不过她还是把手放在朝野口袋里，觉得这样比放在自己口袋里舒服。
透过车子的前视镜，阿璾看到外面还在飘着雪，道路上落下的雪被车子驶过的气流吹起来，轻薄的、还没来得及累积的雪吹散的时候像是丝带般漂浮着，车子像是行驶在仙境里。在地面上的雪像是白色的沙砾一般被气流吹动着，很像是一副用雪做的沙画，在不停变化着图案。
阿璾很满意看到这幅景色时联想到的比喻，自己终于不再是只会说“好大”“好白”的文盲了，如果能碰到一次那位爱用比喻的小朋友，阿璾可要在他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遣词造句。
朝野不知道为什么阿璾看着前面看着在发呆脸上表情却很丰富，一会像是在思考，一会很骄傲，一会儿又流露出激动的样子，他把手伸进口袋握了握阿璾的手，提醒道，
“下车了。”
与机场外空旷的的、光秃秃的景象不同，进入城市之后，这座寒冷的小城到处是明亮的路灯，连空荡荡的树枝上也挂着雪图案的灯牌，驱散了一点冬日万物萧瑟的孤寂感。
朝野去马路对面的小推车买完糖葫芦走回来的时候，看到阿璾举着手机对准自己，
“打个招呼，耶耶。”
朝野以为阿璾在和远山视频，把裹在脸上的围巾扒拉下来，露出全脸，他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僵硬地挥了挥，拘谨地说道，
“远山好，宋姥姥好，宋姥爷好，好久不见。”
看到阿璾憋着笑的脸色，朝野感觉不太对劲，他走过去一看，阿璾没有在打视频，而是在录像。他揉了揉眉心，刚想阻止，就看到阿璾手速很快地把这个视频发给远山和姥姥姥爷了。
“真可爱，耶耶，你举着糖葫芦站在路灯下，我给你拍一张全身照。”
朝野听话招办。
“吃一颗糖葫芦，我给你拍一张特写。”
朝野犹豫了一下，继续照做。
阿璾看他这么配合，得寸进尺地要求道：“卖个萌，小脚翘一翘，我给你拍个写真。”
朝野：恕难从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