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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秋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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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节。
青云宗每年今夜都有赏月宴，全宗上下齐聚主峰，饮酒赏月，热闹一夜。今年也不例外，天还没黑，主峰上就已经支起了几十张案几，摆满了瓜果点心。
楚云岫往年是不去的。
他一向喜静，不凑这些热闹。掌门知道他的性子，从不勉强。
可今年——
“师兄，去吧去吧！”
昭凛从早上就开始缠他，像一只绕着他转的雀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一年就一次！听说今年有桂花酿，是周婶亲手酿的，我还没喝过呢！师兄你喝过吗？师兄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那些师兄师姐都不跟我玩，我就认识师兄你——”
楚云岫看着书，任他说。
昭凛说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师兄。”
楚云岫翻过一页书。
昭凛瘪瘪嘴，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师兄，你真的不去吗？”
楚云岫侧头看他。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晶晶的，盛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看了一会儿。
“几时？”
昭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师兄你答应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一下子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酉时！酉时开始！师兄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楚云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书。”
昭凛点点头，乖乖坐回去，可眼睛一直弯着，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酉时，主峰。
楚云岫和昭凛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主峰顶上的广坪摆满了案几，三三两两的弟子们聚在一起说话。最中间的主位空着，是掌门的位子。两边依次排开，越往外坐的弟子越年轻。
昭凛拉着楚云岫，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师兄，这儿好。”他说，“清静，又能看见月亮。”
楚云岫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确实清静，离人群远，抬头就能望见天。
“嗯。”
昭凛在他旁边坐下，东张西望地看。
“那边是周婶他们，厨房的都坐一块儿。那边是外门弟子，我去年还认识一个，叫……”
他话没说完，忽然有人喊他。
“昭凛！”
昭凛转头看去，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跑过来，满脸惊喜。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昭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周元！”他站起来，拍了拍那人的肩，“你怎么也来了？”
“我每年都来啊。”周元笑嘻嘻的，“倒是你，头一回吧？以前喊你你都不来。”
昭凛挠了挠头。
“以前……有事。”
周元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坐在旁边的楚云岫，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师兄。”昭凛拉着他坐下，“楚云岫，我跟你提过的。”
周元看着楚云岫，眼睛都直了。
“楚、楚师兄？”他结结巴巴的，“就是那个……那个……”
昭凛笑起来。
“对，就是我师兄。”
周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
“楚师兄好！我叫周元，厨房周婶的儿子，久仰久仰！”
楚云岫微微颔首。
周元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忍不住往昭凛那边挪了挪。
“昭凛，”他压低声音，“你师兄好吓人。”
昭凛笑起来。
“不吓人。”他说，看了楚云岫一眼，“师兄就是不爱说话。”
楚云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看昭凛，忽然凑到昭凛耳边：
“我听人说，你和你师兄住一块儿？”
昭凛点点头。
“真的啊？”周元眼睛瞪得老大，“楚师兄不是一向独来独往吗？怎么会让你住进去？”
昭凛笑了笑。
“师兄捡的我。”
周元愣了一下，想起什么，拍拍脑袋。
“对对对，我听我娘说过，说当年有个孩子在雪地里，是楚师兄捡回来的。原来就是你啊？”
“嗯。”
周元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那你运气真好。”他说，“楚师兄虽然看着吓人，但听说人挺好的。我娘说，有一回她摔伤了腿，是楚师兄背她下山的。”
昭凛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短得几乎看不清。
“是吗？”他说，语气还是那样轻快，“师兄对谁都好。”
周元没察觉，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昭凛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睛却看向楚云岫。
楚云岫正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昭凛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楚云岫转过头来。
昭凛冲他笑了笑。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周元还在说，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昭凛，你脸怎么红了？”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
“热。”
周元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
“热？这八月十五的，凉风飕飕的……”
昭凛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元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周元！过来帮忙！”
是周婶的声音。
周元应了一声，站起来。
“昭凛，我先过去了，一会儿再聊。”
昭凛点点头。
周元跑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冲昭凛挤了挤眼睛。
“你和你师兄，关系真好。”
说完就跑。
昭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楚云岫握在一起的手。
他忽然笑了。
“师兄。”他凑过去，轻声说，“他看出来了。”
楚云岫看着他。
“看出什么？”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
“看出我们关系好。”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急，靠在他肩上，继续看月亮。
月亮还没出来，天边只剩一点余晖。
人越来越多，说话声也越来越大。
昭凛靠着楚云岫，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往年他都不来的。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他怕人。
怕那些目光，怕那些窃窃私语，怕被人看出什么。
可今年，师兄在身边，他忽然就不怕了。
“昭凛！”
又有人喊他。
昭凛抬头看去，是一个面生的女修，穿着粉色的衣裙，笑盈盈地走过来。
“你是昭凛师弟吧？我常听人提起你。”
昭凛愣了一下。
“你是……”
“我叫苏晚晴。”女修在他旁边坐下，“比你早三年入门，算起来是你师姐。”
昭凛点点头。
“苏师姐好。”
苏晚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师弟真乖。”她说着，忽然看见旁边的楚云岫，眼睛一亮。
“楚师兄！”她惊喜地喊，“你也来了？往年你都不来的！”
楚云岫微微颔首。
苏晚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昭凛，忽然笑了。
“你们俩一起来的？”
昭凛点点头。
苏晚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怪不得。”她说，“我说楚师兄怎么肯来呢。”
昭凛愣了一下。
“怪不得什么？”
苏晚晴没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对了师弟，听说你剑术很好，有空指点指点我？”
昭凛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楚云岫的手紧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楚云岫看着远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只握着他的手，确实紧了一点。
昭凛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苏师姐，”他说，“我剑术一般，都是我师兄教的。你要指点，不如找我师兄。”
苏晚晴看向楚云岫。
楚云岫没看她。
苏晚晴笑了笑。
“楚师兄那么忙，哪有空指点我。”她站起来，“算了，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
她走后，昭凛凑到楚云岫耳边。
“师兄。”
楚云岫没理他。
昭凛又凑近一点。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
“不是。”
昭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我还没说完呢。”
楚云岫侧头看他。
昭凛笑眯眯的。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楚云岫看着他，没说话。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急，就那样笑着看他。
楚云岫看了他三息，移开目光。
“没有。”
昭凛笑得更开心了。
他凑过去，在楚云岫脸上亲了一下。
楚云岫侧头看他。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忍不住。”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赏月宴正式开始了。
掌门坐在主位上，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举起酒杯，众人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昭凛偷偷把酒杯递给楚云岫。
“师兄，你帮我喝。”
楚云岫看他一眼。
“为什么？”
“我不会喝酒。”
楚云岫接过酒杯，替他喝了。
昭凛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兄真好。”
旁边坐着的几个弟子看见了，纷纷起哄。
“哟，昭凛，这么大人了还让师兄代酒？”
“就是就是，自己喝！”
昭凛摆摆手。
“我真不会喝。”
“不会喝也得喝！”一个圆脸弟子笑嘻嘻地端着一杯酒过来，“来来来，敬你一杯，咱俩还没喝过呢。”
昭凛看着那杯酒，有点为难。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那杯酒。
楚云岫一饮而尽。
圆脸弟子愣住了。
“楚、楚师兄？”
楚云岫看着他。
“他不会喝。”
圆脸弟子愣了愣，忽然笑起来。
“行行行，楚师兄发话了，那就不逼他。”他拍了拍昭凛的肩，“你小子，命真好。”
昭凛笑了笑。
圆脸弟子走后，又有几个人过来敬酒。楚云岫一一替他挡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昭凛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有点急了。
“师兄，你别喝了。”
楚云岫看他一眼。
“没事。”
昭凛握住他的手。
“我帮你喝。”
楚云岫看着他。
“你不是不会喝？”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
“那也不能让师兄一个人喝。”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坐着。”他说，“我来。”
昭凛还想说什么，楚云岫已经端起下一杯酒，一饮而尽。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上。
“师兄。”
“嗯。”
“你喝多了怎么办？”
楚云岫低头看他。
“你背我回去。”
昭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背师兄回去。”
酒过三巡，月亮升到了中天。
楚云岫靠在昭凛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昭凛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
周元又跑过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楚师兄喝多了？”
昭凛点点头。
周元看了看桌上的酒壶，数了数。
“这么多？都是楚师兄喝的？”
“嗯。”昭凛说，“替我挡酒。”
周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昭凛，楚师兄对你真好。”
昭凛低头看靠在肩上的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那双平时总是淡淡的眼睛闭着，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嗯。”他说，声音很轻，“他对我特别好。”
周元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说：
“你们俩，是不是……”
他没说完，昭凛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周元被他看得有点慌，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昭凛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
周元愣住了。
“什、什么？”
昭凛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人，又抬起头来，笑着看他。
“是。”他说，“他是我的人，我是他的人。”
周元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
昭凛笑了笑，没再说话。
周元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跑。
昭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楚云岫。
楚云岫还睡着，眉心微微皱着。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子。
“师兄。”他轻声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楚云岫没应。
昭凛等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把他扶起来。
“走了，师兄，我们回家。”
他扶着楚云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月亮照着他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没多远，楚云岫忽然开口：
“你和他说了？”
昭凛愣了一下。
“师兄，你醒了？”
楚云岫没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
“你和他说了？”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
“师兄听见了？”
楚云岫看着他。
昭凛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有点心虚。
“师兄，我是不是不该说？”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就说了。”
昭凛愣了一下。
“师兄不怪我？”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伸手，握紧了他的手。
昭凛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师兄。”
“嗯。”
“我背你吧。”
楚云岫看着他。
“不用。”
“师兄刚才说的，”昭凛眨巴眨巴眼睛，“让我背。”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喝多了说的。”
昭凛笑起来。
“说了就要算。”他说，蹲下去，“来，师兄，我背你。”
楚云岫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趴上去。
昭凛站起来，稳稳地背着他，继续往山下走。
月亮照着他们，照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师兄。”
“嗯。”
“你重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顿了顿，又笑了。
“重了也好。”他说，“重了说明养得好。”
楚云岫趴在他肩上，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
他忽然想起那年昭凛还小的时候，有一回摔伤了腿，是他背着他回去的。
那时候他趴在他背上，也是这样，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师兄，你累不累？”
“师兄，我是不是很重？”
“师兄，等我长大了，我也背你。”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说胡话。
此刻他趴在这个“长大了”的背上，忽然想起那些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昭凛。”
“嗯？”
“不重。”
昭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楚云岫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师兄。”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这样背你。”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顿了顿，继续说：
“小时候你背我，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背回去。不能让师兄一个人累。”
他笑了笑。
“现在终于背到了。”
楚云岫埋在他颈窝里，没有说话。
可他的手，悄悄环紧了一些。
山路很长，月亮很亮。
他们就这样走着，一个背着另一个。
走回那个小小的院子，走进那间温暖的屋子。
昭凛把楚云岫放在榻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正要起身，忽然被拉住了。
楚云岫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
“别走。”
昭凛愣住了。
“师兄？”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放。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脱了鞋，钻进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楚云岫动了动，把他揽进怀里。
昭凛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师兄。”
“嗯。”
“你喝多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顿了顿，又问：
“师兄，你还醒着吗？”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醒着。”
昭凛笑了。
“那师兄明天记得今晚的事吗？”
楚云岫想了想。
“记得。”
昭凛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记得什么？”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盛着一点期待。
他看了一会儿。
“记得你说，”他说，“我是你的人。”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师兄……”
楚云岫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昭凛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笑了。
笑得浑身都在抖。
“师兄。”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我有多高兴？”
楚云岫轻轻拍着他的背。
“知道。”
昭凛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师兄。”
“嗯。”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楚云岫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知道。”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照着这间温暖的屋子，照着这两个相依的人。
照着这个中秋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昭凛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
“师兄？”
“这儿。”
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昭凛跳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楚云岫站在梅树下，背对着他，不知在看什么。
昭凛跑过去。
“师兄，看什么呢？”
楚云岫侧头看他。
“看你。”
昭凛愣了一下。
楚云岫抬手，从他头发上拈下一片叶子。
昭凛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又抬起头来看他。
“师兄今天心情好？”
楚云岫看着他。
“嗯。”
昭凛眨巴眨巴眼睛。
“为什么？”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急，靠在他肩上。
“师兄。”
“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楚云岫想了想。
“都记得。”
昭凛抬起头来，看着他。
“真的？”
“嗯。”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师兄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楚云岫看着他。
“记得。”
昭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师兄不说一遍？”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说，“我是你的人。”
昭凛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那师兄呢？”
楚云岫看着他。
“什么？”
昭凛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师兄是我的人吗？”
楚云岫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是。”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师兄……”
楚云岫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意。
“哭什么？”
昭凛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没哭。”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高兴。”
楚云岫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
他忽然想起那年雪地里，那个瘦小的孩子抬起头来，眼神亮得灼人。
那时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走进他的生命里，再也走不出去。
现在他知道。
也不打算让他出去。
“昭凛。”
“嗯？”
“以后每年中秋，”他说，“都陪你来。”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滚下来。
“好。”他说，声音抖抖的，“每年都来。”
楚云岫把他揽进怀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两棵梅树上。
秋天了，梅树还没有开花。
可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开。
开满树，红艳艳的，落在白雪上。
那时候，他们还会站在这里。
一起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