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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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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今年没有下雪。
昭凛一早起来就趴在窗边看了半天，天灰蒙蒙的，一片雪花也没有。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楚云岫从身后走过来。
“看什么？”
昭凛回过头来。
“看雪。”他说，“今年怎么还不下？”
楚云岫也看了一眼窗外。
“会下的。”
昭凛点点头，可还是有点失望。
“去年这时候，雪都下好几场了。”
楚云岫看着他。
“想去堆雪人？”
昭凛想了想，笑了。
“想。”他说，“不过没有雪，也没办法。”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从窗边跳下来。
“师兄，今天小年，我们去厨房帮忙吧。”
楚云岫看着他。
“帮忙？”
昭凛点点头。
“周婶那边肯定忙不过来，我们去帮帮忙，顺便蹭点好吃的。”
楚云岫看了他一会儿。
“好。”
两个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果然忙得热火朝天。
周婶带着几个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灶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香味。
昭凛一进门就深吸一口气。
“好香！”
周婶抬起头来，看见他，笑了。
“昭凛来了！正好正好，帮我剥蒜！”
昭凛笑着跑过去，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开始剥蒜。
楚云岫站在门口，不知道做什么。
周婶看见他，愣了一下。
“楚师兄也来了？”
楚云岫微微颔首。
周婶想了想。
“那……帮我劈柴？”
楚云岫点点头，走到院子一角，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昭凛一边剥蒜一边看他。
看他劈柴的样子，一举一动，好看极了。
他看着看着，笑了。
周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蹲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昭凛回过神来。
“没什么。”
周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楚云岫在劈柴。
他回过头来，看着昭凛。
“昭凛。”
“嗯？”
“你师兄劈柴有什么好看的？”
昭凛想了想。
“都好看。”他说，“他做什么都好看。”
周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昭凛也不在意，继续剥蒜，继续看。
蒜剥完了，他又去帮忙洗菜。
菜洗完了，他又去帮忙烧火。
忙了一上午，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他很高兴。
因为楚云岫也在。
他们一起劈柴，一起洗菜，一起烧火。
一起在这个厨房里，忙忙碌碌的。
像一对普通的……
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反正就是在一起。
午饭的时候，周婶留他们吃饭。
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摆在他们面前。
昭凛看着那些菜，眼睛都亮了。
“周婶，这么多！”
周婶笑着摆手。
“不多不多，今天小年，得吃好点。”
昭凛点点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云岫碗里。
“师兄吃。”
楚云岫看着碗里那块肉。
昭凛笑眯眯的。
“多吃点。”
楚云岫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
周婶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
昭凛抬起头来。
周婶看着他。
“我看你们这样，就想起我和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
昭凛愣了一下。
“周叔？”
周婶点点头。
“他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吃饭的时候，总是先给我夹菜。”
昭凛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婶笑了笑。
“没事，都过去了。”她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昭凛点点头。
“我们好好的。”
他看了楚云岫一眼。
楚云岫也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可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他笑了。
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们帮着收拾了碗筷，才往回走。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雪。
昭凛牵着楚云岫的手，一路走一路说话。
“师兄。”
“嗯。”
“周婶人真好。”
“嗯。”
“她说的那些话……”
他没说完。
楚云岫看着他。
昭凛想了想。
“她说，她和周叔年轻时候也是这样。”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顿了顿，继续说：
“她说他们好好的。”
他看着楚云岫。
“我们也好好的。”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光，盛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
“嗯。”
昭凛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天快黑了。
昭凛点上灯，添了炭，倒了茶。
楚云岫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昭凛走过去，把茶递给他，然后靠在他肩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夜色。
昭凛看了一会儿。
“师兄。”
“嗯。”
“明天会下雪吗？”
楚云岫想了想。
“不知道。”
昭凛点点头。
“我希望下。”他说，“我想堆雪人。”
楚云岫低头看他。
“会下的。”
昭凛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
楚云岫看着窗外。
“不知道。”他说，“猜的。”
昭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靠回他肩上。
“那就等。”他说，“等它下。”
楚云岫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
窗外，夜色沉沉。
屋里，炭火正红。
他们就这样靠着，等着那场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雪。
第二天，雪还是没有下。
昭凛起来看了三次窗外，每次都是灰蒙蒙的天。
他有点失望。
可他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他拉着楚云岫往后山走。
“师兄，我们去看看那条溪。”
楚云岫跟着他走。
到了溪边，昭凛愣住了。
溪水冻住了。
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透明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流动的水。
昭凛蹲下来，看着那层冰。
“师兄，你看。”
楚云岫也蹲下来。
昭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冰。
凉丝丝的，硬硬的。
他笑了。
“冻住了。”
楚云岫看着那层冰。
“嗯。”
昭凛站起来，在溪边走来走去，到处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师兄。”
楚云岫走过去。
昭凛指着溪边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是他们去年刻的。
“楚”和“昭”。
并排刻着，经过一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了。
昭凛蹲下来，看着那两个字。
“师兄。”
“嗯。”
“它们还在。”
楚云岫也看着那两个字。
“嗯。”
昭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字。
“师兄，我们再刻一遍吧。”
楚云岫看着他。
“好。”
昭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也不知什么时候带的，递给楚云岫。
楚云岫接过刀，在原来的字上，重新刻了一遍。
一笔一划，刻得很认真。
刻完了，他把刀递给昭凛。
昭凛接过刀，也在自己的那个字上，重新刻了一遍。
刻完了，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两个字。
新的字，比旧的清晰多了。
并排刻在石头上，像两个站在一起的人。
他看了很久。
“师兄。”
“嗯。”
“以后每年都来刻一遍。”
楚云岫看着他。
“好。”
昭凛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两个字。
溪水在冰下流着，哗啦哗啦的。
那两个字刻在石头上，静静地等着。
等着明年，后年，年年。
等着他们每年都来刻一遍。
那天晚上回去，昭凛又趴在窗边看天。
还是灰蒙蒙的，没有雪。
楚云岫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昭凛靠在他身上。
“师兄。”
“嗯。”
“明天要是还不下，我们就自己做雪人。”
楚云岫低头看他。
“怎么做？”
昭凛想了想。
“用棉花。”他说，“用白布，用什么东西都行。”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抬起头来，看着他。
“师兄笑我？”
楚云岫看着他。
“没有。”
昭凛看了他一会儿。
“你眼睛弯了。”他说，“你就是笑了。”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笑了。
他把脸埋回他怀里。
“笑就笑吧。”他说，“反正我要堆。”
楚云岫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
第二天，雪还是没下。
昭凛真的开始做雪人了。
他找来一堆棉花，找来一块白布，找来针线，坐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楚云岫在旁边看着。
看他笨手笨脚地缝，缝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
缝了半天，终于缝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昭凛把那东西举起来，给楚云岫看。
“师兄，你看，雪人！”
楚云岫看着那个东西。
圆的，白的，上面有两个黑扣子当眼睛，一根红布条当嘴巴。
确实像个雪人。
他看了一会儿。
“嗯。”
昭凛把那雪人放在院子里，退后两步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它好丑。”
楚云岫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不丑。”
昭凛抬起头来。
“真的？”
楚云岫看着那个雪人。
“真的。”
昭凛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个丑丑的棉花雪人。
“师兄。”
“嗯。”
“明年下雪了，我们堆个真的。”
楚云岫低头看他。
“好。”
昭凛笑了。
他看了那个雪人一眼。
雪人站在院子里，两个黑扣子眼睛，一条红布条嘴巴，傻傻的，丑丑的。
可他看着，就是觉得高兴。
因为这是他自己做的。
因为有师兄在旁边看着。
因为他们在等一场雪。
腊月二十九那天，雪终于下了。
昭凛还在睡着，忽然觉得窗外比平时亮。
他睁开眼，爬起来，推开窗——
满院子都是白的。
厚厚的一层，盖住了地，盖住了树，盖住了那个丑丑的棉花雪人。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师兄！下雪了！”
楚云岫已经醒了，坐起来看着他。
昭凛跑回他身边，拉起他的手。
“师兄，下雪了！”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光，盛着雪，盛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
“嗯。”
昭凛拉着他就往外跑。
跑到院子里，他蹲下来，捧起一把雪。
凉丝丝的，软软的，是真正的雪。
他笑了。
他把那把雪往天上一扬，雪末落下来，落在他头上，脸上，身上。
楚云岫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跑了一会儿，昭凛停下来，开始团雪球。
团了一个大的，团了一个小的，摞在一起。
然后他跑进屋，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条旧剑穗。
他把剑穗系在雪人腰上。
又跑进屋，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假玉佩。
他把那块石头放在另一个雪人脚下。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两个雪人。
一个系着剑穗，一个脚下放着石头。
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
他笑了。
他回头喊：“师兄，你看！”
楚云岫走过去。
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两个雪人。
“像。”
昭凛愣了一下。
“师兄说像了？”
楚云岫点点头。
“嗯。”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楚云岫任他亲着。
亲完了，昭凛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两个雪人。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那两个雪人身上。
落在他们身上。
“师兄。”
“嗯。”
“雪终于下了。”
楚云岫低头看他。
“嗯。”
昭凛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我等到了。”
楚云岫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光，盛着雪，盛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
“我陪你等的。”
昭凛笑了。
他把脸埋回他肩上。
“嗯。”他说，“你一直在。”
雪下着，下着。
落满院子，落满梅树，落满那两个雪人。
落在这两个相依的人身上。
除夕那天，雪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可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昭凛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扫院子，贴窗花，挂灯笼——还是周婶送的那两盏红的，去年用过了，今年还能用。
楚云岫靠在廊下看他。
看他跑来跑去，忙得满头是汗，脸上却一直挂着笑。
跑累了，他就跑过来，往楚云岫身边一坐，靠在他肩上歇一会儿。
歇够了，又跑起来。
楚云岫由着他跑。
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雪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着红红的窗花，门口挂着那两盏红灯笼。
昭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盏灯笼，笑得眉眼弯弯。
“师兄，好看吗？”
楚云岫走过去。
“嗯。”
昭凛靠在他肩上。
“晚上点起来更好看。”他说，“红红的，照着雪，肯定特别好看。”
楚云岫看着那两盏灯笼。
“嗯。”
昭凛忽然想起什么。
“师兄，今晚吃什么？”
楚云岫看着他。
“你想吃什么？”
昭凛想了想。
“饺子。”他说，“过年要吃饺子。”
楚云岫点点头。
“那就包饺子。”
昭凛眼睛一亮。
“去年包的那些，你还记得吗？”
楚云岫看着他。
“记得。”
昭凛笑了。
“今年包得好看一点。”他说，“不歪那么多。”
楚云岫没说话。
两个人进了厨房。
和面，剁馅，擀皮，包。
昭凛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认真捏起来。
这回比去年好多了，包出来的饺子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起码能站住了。
他把那个饺子放在案板上，和楚云岫的那些并排。
楚云岫包的，还是一个个圆鼓鼓的，像一排小元宝。
昭凛看着那些饺子，忽然笑了。
“师兄，你看，我的能站住了。”
楚云岫看了一眼。
“嗯。”
昭凛又拿起一张皮，继续包。
包着包着，他忽然说：
“师兄，以后每年都一起包饺子。”
楚云岫的手顿了顿。
“好。”
昭凛笑了。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
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香味。
昭凛守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
楚云岫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锅。
饺子浮起来了，一个个胖乎乎的，在锅里打着转。
昭凛忽然指着其中一个。
“师兄，那个是我的！”
楚云岫看了一眼。
“怎么知道？”
昭凛笑起来。
“它歪。”
楚云岫看着那个饺子。
确实歪。
在锅里打着转，歪歪扭扭的，和别的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
“嗯。”
昭凛把饺子捞出来，装了两盘。
一盘放在楚云岫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烫。
他吸着气嚼着，嚼着嚼着，笑起来。
“好吃！”
楚云岫也夹起一个，慢慢吃着。
昭凛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师兄，好吃吗？”
楚云岫点点头。
昭凛笑得更开心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忽然咬到一个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吐出来看。
是一枚铜钱。
他愣住了。
“师兄？”
楚云岫看着他。
“过年讨个好彩头。”他说，“包进去的。”
昭凛看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
“去年也是。”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淡淡的，可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他忽然笑了。
他把那枚铜钱小心地收起来，放进怀里。
“师兄。”
“嗯。”
“我收着了。”
楚云岫看着他。
“嗯。”
昭凛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师兄。”
楚云岫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天渐渐黑了。
两盏红灯笼点起来，红红的，照着院子里的雪，好看极了。
昭凛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盏灯笼，看了很久。
“师兄。”
楚云岫走到他身边。
昭凛靠在他肩上。
“真好看。”
楚云岫看着那两盏灯笼。
红红的，映着雪，确实好看。
“嗯。”
昭凛忽然想起什么。
“师兄，守岁。”
楚云岫低头看他。
“守。”
昭凛笑了。
他们回到屋里，坐在炭盆边。
炭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昭凛靠在楚云岫肩上，看着那火。
“师兄。”
“嗯。”
“你小时候守岁吗？”
楚云岫沉默了一会儿。
“守过。”
昭凛抬起头来。
“和谁？”
楚云岫看着那火。
“一个人。”
昭凛愣了一下。
他慢慢靠回他肩上。
“那以后不是了。”他说，声音轻轻的，“以后有我陪着。”
楚云岫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炭火噼啪响着，时间慢慢流过。
昭凛开始犯困了。
他靠在楚云岫肩上，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的。
楚云岫低头看他。
“困了？”
昭凛迷迷糊糊地摇头。
“不困……守岁……”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又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了，头一歪，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楚云岫低头看着那张睡颜。
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
窗外，红灯笼照着雪。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他就这样抱着他，守着一岁的最后几个时辰。
新年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昭凛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楚云岫正看着他。
“师兄？”
“新年了。”
昭凛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新年了？”
楚云岫点点头。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师兄，新年好。”
楚云岫看着他。
“新年好。”
昭凛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楚云岫任他亲着。
亲完了，昭凛靠回他怀里。
“师兄。”
“嗯。”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楚云岫低头看他。
昭凛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还有很多年。”
楚云岫看着他。
“嗯。”
昭凛笑了。
他把脸埋回他怀里。
“真好。”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了。
红的绿的紫的，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中。
昭凛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烟花。
“师兄，你看！”
楚云岫也看着那些烟花。
一朵一朵，落在夜幕里，落在雪地上，落在他们眼里。
昭凛看着看着，忽然说：
“师兄，明年我们还一起看。”
楚云岫低头看他。
“好。”
昭凛笑了。
他靠回他怀里，看着那些烟花。
一朵一朵，开在天上。
像梅花，像雪，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烟花放完了，夜空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两盏红灯笼，还在雪地里亮着。
昭凛打了个哈欠。
楚云岫低头看他。
“睡吧。”
昭凛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师兄陪我。”
“好。”
雪下着，下着。
落满院子，落满梅树，落满那两个雪人。
落在这两个相依的人身上。
落在这个冬天里。
落在这许多年里的，又一个冬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