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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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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
腊月十四,大雪。
昭凛已经在这座荒山里走了三天。
三天前,他在山下的镇子里得到了消息——当年那些人,最后一个,藏在这深山里。他二话没说,收拾了东西就进了山。
临走时,他没告诉楚云岫。
师兄那几日正在闭关,他不想打扰他。
他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出门几日,师兄勿念。
然后他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雪刚下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院子,看了一眼那两棵梅树,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师兄还在睡。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雪里。
雪越下越大。
山路难走,雪深的地方没过膝盖。昭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衣摆早就湿透了,靴子里也灌满了雪,冻得脚都没了知觉。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找到那个人。
快点杀了他。
快点回去。
他在等一个机会。
那个人躲在深山里,据说有个山洞,易守难攻。他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但杀不了人,反而可能丢了命。
他不怕死。
可他怕回不去。
回不去见师兄。
所以他等。
他在山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蜷在那儿,盯着那条上山的唯一的路。
雪落在他身上,落了他满头满脸。他不动,就那样盯着。
像一只蛰伏的兽。
等了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人。
一个黑影从山上下来,走得很快,像是要赶在天黑前下山。
昭凛眯起眼睛。
那个身形,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然后他跟了上去。
那个人走得不慢,可昭凛更快。
他在雪地里无声地追着,像一只猎豹。
追到半山腰,他出手了。
一刀刺进那人的后腰,直接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
昭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人拼命挣扎,想爬起来,可后腰的伤让他使不上力。他翻过身来,惊恐地看着昭凛。
“你、你是谁?!”
昭凛没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他对着楚云岫时那种眉眼弯弯的笑。
是一种冷的、慢的、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笑。
“你还记得我吗?”
那人愣住了。
昭凛看着他。
“十九年前,青石村。”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昭凛没给他机会。
他抬手,一刀划开他的脸颊。
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红红白白的一片。
那人惨叫着,捂住脸。
昭凛看着他。
“我找了你十九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知道这十九年,我怎么过的吗?”
那人说不出话,只是惨叫着,挣扎着。
昭凛又划了一刀。
这回是另一边脸颊。
两道伤□□叉着,血糊满了那人的脸。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应该记得我。”他说,“那年我才五岁,躲在地窖里,从缝里看见你们。”
他顿了顿。
“看见你们杀了我爹,糟蹋了我娘。”
那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
“你、你是那个……”
“对。”昭凛点点头,“是我。”
他又是一刀。
这回是肩膀。
刀尖刺进去,挑断了筋。
那人惨叫着,整条胳膊垂下来,再也动不了。
昭凛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雪还在下,很大,很快就能盖住一切。
他又看了看那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叫不出声了。
他想了想。
不能在这里杀。
太近了,万一有人来,会看见。
他弯腰,抓住那人的衣领,拖着往山上走。
那人被他拖着,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昭凛拖着走,走得很慢。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道血痕上。
很快就盖住了一些。
昭凛拖着那个人,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把那人扔进去。
那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昭凛站在洞口,看了看里面。
洞不大,但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走进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
山洞被照亮了。
那人在角落里蜷着,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昭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昭凛想了想。
“杀你。”他说,“慢慢杀。”
那人抖起来。
昭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怕?”
那人拼命点头。
昭凛的笑容更深了。
“我娘那时候,”他说,“她也怕。”
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昭凛站起来,在洞里走了几步,看了看四周。
洞壁上有很多突起的石头,有些很尖。
他走过去,掰下一块。
石头很尖,像一把刀。
他拿着那块石头,走回那人面前。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昭凛蹲下来。
“十九年前,你们有十九个人。”他说,“我杀了十八个,还剩你一个。”
他看着那人的眼睛。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那人说不出话。
昭凛笑了。
他拿起石头,抵在那人脸上。
“第一个,”他说,“是王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家里睡觉。我一刀一刀割了他两个时辰,他叫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活活疼死的。”
石头在那人脸上划了一道。
不深,只是破了皮。
可那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第二个,”昭凛继续说,“是李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田里干活。我把他绑在树上,用刀一点一点剥他的皮。剥了三个时辰,他才死。”
又划了一道。
“第三个,是张四……”
他就这样说着,一道一道划着。
每说一个人,就在那人脸上划一道。
说了十八个人,划了十八道。
那人的脸已经不像脸了,血糊糊的一片。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停下来。
“还剩你了。”
那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瞪着他,眼神涣散。
昭凛放下石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专门带的,很锋利,很小,适合做精细的活。
他把匕首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那人没反应。
昭凛也不在意。
他把匕首抵在那人胸口。
“十九年。”他说,“我等了十九年。”
匕首刺进去一点。
那人闷哼一声。
昭凛看着那流出来的血,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割。
第一刀,从那人的锁骨开始。
他割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刀刃划过皮肤,切开肌肉,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那人惨叫着,挣扎着,可后腰的伤和肩膀的伤让他根本动不了。
昭凛不管他,继续割。
一刀一刀,割得很慢。
山洞里只有那人的惨叫和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
血淌了一地,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慢慢流向洞口。
昭凛割了一个时辰,才把那人的整片胸口的皮肉都割开。
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那人的胸口已经烂了,骨头露出来,一根一根的,白森森的。
那人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喘着气,眼神涣散。
昭凛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看。”他说。
然后他拿起匕首,开始剔那些骨头。
刀刃刮在骨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人已经没反应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昭凛不管他,继续剔。
剔完一根,又剔一根。
剔了一个时辰,把那人的胸口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空空的胸腔。
他看着那个空腔,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去。
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昭凛的手在那空腔里摸索着,摸到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笑了。
他握住那颗心,用力一扯。
那颗心被他扯出来,还连着一些血管和筋络,血淋淋的,在他手心里跳动着。
他看着那颗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颗心放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他开始剥那人的皮。
这是最难的部分,也是最需要耐心的部分。
他从那人的脚开始,用匕首沿着腿划开一道口子,然后用手指伸进去,一点一点把皮和肉分离开。
那人的腿在他手里,皮被一点点剥离,露出下面红色的肌肉。
他剥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弄破了皮。
剥完一条腿,再剥另一条。
然后是肚子,然后是胸,然后是胳膊。
最后是脸。
剥脸的时候,他格外小心。
因为脸皮最薄,最容易破。
他用匕首沿着发际线划开,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撕。
那人的脸皮被他撕下来,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
他看着那张脸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脸皮叠好,放进怀里。
他要留着。
留着给师兄看。
虽然师兄不一定想看。
可他还是要留着。
这是他最后一个了。
杀完这个,就结束了。
就可以回去找师兄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杀人时的不一样。
是软的,暖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人。
那人已经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反正已经没气了。
他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忽然有点遗憾。
死得太快了。
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呢。
不过也没关系。
最后一个了。
杀完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血溅了他满身,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是血,像个怪物。
他忽然想起楚云岫。
想起师兄看他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想。
回去洗干净就行了。
洗干净了,师兄就看不出来了。
他在洞里找了找,找到一个角落,把那个人剩下的东西堆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山洞,在外面找了一些干柴,抱进来。
他把干柴堆在那堆东西上,点着火。
火很快就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山洞。
他站在火边,看着那火烧着。
烧得很旺,噼啪作响。
那些东西在火里扭曲着,收缩着,最后变成灰烬。
他看了很久。
直到那堆东西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灰。
他才转身,走出山洞。
外面还在下雪。
雪很大,铺天盖地的。
他站在洞口,看着那雪。
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满是血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五岁,躲在地窖里,也是这样的雪天。
他从地窖缝里看见,那些人把他娘按在地上。
他捂住嘴,不敢出声。
雪落在他娘身上,落在那些人身上,落在那片院子里。
红红白白的,到处都是血。
他那时候就想,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杀了那些人。
一个一个杀。
杀干净。
现在他杀完了。
最后一个,就在这个山洞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血,已经干了一些,变成暗红色的,糊在手上。
他看着那双手,忽然笑了。
他走进雪里,让雪落在他身上。
他想让雪把他洗干净。
雪落在他身上,化了,变成水,流下去。
带走一些血。
可带不走全部。
他不急。
还有时间。
他慢慢走下山。
雪很大,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脚印。
也盖住了那道长长的血痕。
他走了很久,才走到山脚。
他找了一条小溪,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水很凉,凉得刺骨。
可他不在乎。
他就那样洗着,把手上那些血一点点洗掉。
洗了很久,手才洗干净。
他又把脸洗干净,把衣裳上的血拍掉一些。
可衣裳已经透了,血渗进去了,洗不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身衣裳。
是师兄给他做的那件。
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现在全是血,红红的,一块一块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要回去。
回去见师兄。
他又走了两个时辰,才看见那个熟悉的院子。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他愣了一下。
师兄出关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刚走进去,他就看见楚云岫站在廊下。
楚云岫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昭凛站在那儿,满身是血,衣裳都透了,贴在身上。
他看着楚云岫,想笑一下。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因为楚云岫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愣住了。
“师兄……”
楚云岫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昭凛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他想不出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杀了该杀的人。
只是最后一个。
杀完了。
可以回来了。
可为什么师兄这样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楚云岫先开口了。
“进屋。”
昭凛愣了一下。
楚云岫已经转身进屋了。
昭凛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进去。
屋里暖意融融,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楚云岫站在桌边,背对着他。
昭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师兄……”
楚云岫转过身来。
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
他看着昭凛。
“换了。”
昭凛接过那件衣裳,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是血,脏得很。
他忽然明白了。
师兄不是怕他。
是嫌他脏。
他笑了。
那笑容又回来了,眉眼弯弯的。
“好。”
他拿着衣裳,走到屏风后面,把脏衣裳脱下来,换上干净的。
换好了,他走出来。
楚云岫还站在那儿。
昭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师兄,我回来了。”
楚云岫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昭凛愣住了。
他靠在那怀里,听着那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忽然想哭。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脸埋在那怀里,蹭了蹭。
“师兄。”
“嗯。”
“我杀完了。”
楚云岫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
昭凛把脸埋得更紧。
“最后一个。”他说,“在山洞里杀的。”
楚云岫没说话。
昭凛继续说:
“我剥了他的皮,挖了他的心,烧了他的尸。”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楚云岫听着。
昭凛顿了顿。
“师兄,你怕我吗?”
楚云岫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他抱得更紧。
“不怕。”
昭凛愣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楚云岫。
楚云岫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可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真的?”
楚云岫点点头。
“嗯。”
昭凛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把脸埋回他怀里。
“师兄。”
“嗯。”
“你真好。”
楚云岫轻轻拍着他的背。
“去洗洗。”他说,“一身血腥味。”
昭凛笑了。
他抬起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
他走出去,去后院的井边打水洗澡。
楚云岫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在雪地里走着,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件扔在地上的血衣。
月白的衣裳,绣着梅花,现在全是血。
他看着那件衣裳,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它捡起来。
他拿着那件衣裳,走到外面,也走到井边。
昭凛正在打水,看见他,愣了一下。
“师兄?”
楚云岫走过去,把那件衣裳浸在水里。
昭凛看着他的动作,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师兄。”
楚云岫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洗那件衣裳。
昭凛把脸贴在他背上。
“谢谢你。”
楚云岫没说话。
只是继续洗着。
月光照着他们,照着那口井,照着那件满是血的衣裳。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就那样站着,一个洗着,一个抱着。
洗了很久,那件衣裳终于洗干净了。
楚云岫把它拧干,搭在架子上。
昭凛站在旁边,看着那件衣裳。
月白的,在月光下晃着,像一面旗。
他看了一会儿。
“师兄。”
“嗯。”
“我以后不这样了。”
楚云岫转过身来,看着他。
昭凛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光,盛着雪,盛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
“不用。”
昭凛愣了一下。
“什么?”
楚云岫看着他。
“该杀就杀。”他说,“别弄一身血。”
昭凛愣住了。
他看着楚云岫,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眶泛红。
他扑进他怀里。
“师兄。”
“嗯。”
“你真好。”
楚云岫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雪下着,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井边,落在院子里,落在那件刚洗干净的衣裳上。
落在这一夜的结束里。
那天晚上,昭凛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那个人的尸体还在那儿,血肉模糊的,被火烧得焦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具尸体。
看着看着,那尸体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没有皮的脸。
那张脸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脱?”它说,“你永远都忘不了。”
昭凛看着它。
看着那张没有皮的脸。
看着那个笑。
然后他笑了。
“我不用忘。”他说,“我记着。”
那张脸愣住了。
昭凛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我记着你们杀了我爹,记着你们糟蹋了我娘。”他说,“我也记着我杀了你们,一个一个杀的。”
他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
“记着怎么了?”他说,“我记着,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那张脸没说话。
昭凛站起来,低头看着它。
“我活着,是为了杀你们。”
他说。
“杀完了,是为了回去见一个人。”
他笑了。
那笑容软的,暖的,和杀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在等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那具尸体慢慢化成了灰,被风吹散了。
他从梦里醒过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他转过头。
楚云岫睡在旁边,呼吸绵长,眉眼舒展。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挪过去,缩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心跳声从那里传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些年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从此往后,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人在等他。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照着那两棵梅树,照着那件晾在架子上的月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