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哪里疼 ...
-
翌日,戴水的房间冷的像是死牢。
她倒在血泊之中,衣衫尽湿,已经没了半分人样。
脸上的胎记在蛊毒发作之后尽数褪去,露出她那张妖治惑人的脸庞。
戴祈玉守了她一夜,看她醒来出了房门,随后端来一盆热水,为她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汗液和血渍。
“姐姐,我不想再看你受苦,下次蛊毒再发作,给你个痛快可好?”
戴水勉强睁开眼看着他,他话说的残忍,脸上却带着笑意。
她也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声音嘶哑,问他:“还记得三日前我中午都做了什么菜吗?”
戴祈玉擦拭着她手上凝结成块的血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答道:“山苍子炖老母鸡,清炒莴笋,梅菜扣肉?忆不太起来了。”
“鸡汤好喝吗?”戴水问他。
“鲜美多汁,香!”
戴水从床上爬起来,虚虚倚在床头,握住戴祈玉的手,手胡乱搭在他脉上,“你中毒了。”
戴祈玉听完这话也不意外,将毛巾扔在木盆中,“姐姐好手段。”
“我忍了你三年,就是为的这一天,戴祈玉,我不管你来我家是什么目的,往后你最好乖乖听话。”戴水说话都费劲,说完这么几句话脸色更加苍白,“每月的十三号问我要解药。”
戴祈玉咬牙道:“若我不吃解药呢?”
“你可以试试。”戴水问他,“那乞丐还有气吗?”
“死了。”戴祈玉随意道。
“去煮一锅粥,喂他喝点。”戴水吩咐道,“再去买对红烛,扯一块红布,明日我要与他拜堂成亲。”
戴祈玉这会又和她演上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笑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姐夫盼来了。”
他要演,戴水也陪着他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顺便把鸡圈里的鸡喂了,还有,这几天估摸着要下雪,给后院的灵草田搭上棚子,免的都冻死了。”
戴水躺了一天,醒来后头昏脑胀,午后才有力气去看小乞丐。
戴祈玉也不知又去哪里风流快活了,戴水喊了他一会也没动静。
她在屋里生了个火盆,先是去父亲房中瞧了,床上的老人一脸病容,眼下两道乌青,嘴唇干裂,一个劲的咳嗽,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
“爹,祈玉今日可有喂你吃药?”
听到戴水的声音,久病缠身的老人才睁开眼看她,他的眼睛一片浑浊,几近涣散。
“吃了,我快睡了……”
又是这句话,虽然这老人与她平时不咋亲近,但戴水把他当成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她为老人擦了身子,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自言自语道:“爹,明日我就要成亲了,待我筑基就能用灵力慢慢温补着你的身体,你不会有事的。”
老人又高声咳嗽了一会,“成亲……”
“对,明日我和他身子好些再来拜你。”戴水看他现在糊涂地厉害,又试探着问他,“爹,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真相吗?我到底是谁?”
戴水有自己的记忆是她八岁的时候,八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那时候,一睁眼,这老人就让她叫他爹,戴水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与他相依为命日子过的倒也舒坦。
只是,一直跟踪着她的人让她生疑,还有她中的蛊虫。
父亲定然知道一直跟踪她的人是何人,但却从未跟她提起这件事,她中的蛊虫,也只是说昔日仇家所害。
三年前,戴祈玉的出现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老人眼里流出一串热泪,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你走,离开这里,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走……”
戴水握住他的手,“不走,我要给你养老送终。”
“走……走……”
戴水喂他喝了些温水,给屋子里的暖炉加了几根碳火才离开。
推开戴祈玉的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小乞丐没骨头似的瘫在地上,拴住他的一侧狗绳绑在桌腿,勒的他脖子上现出一道血痕。
想来戴祈玉也没给他吃过东西,戴水立他身前,勾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还活着你就出个声,别装死。”戴水昨夜被蛊虫折磨一夜,心情也不太好,语气没多好。
“嗯……”小乞丐呻/吟一声,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腿蠕动了几下。
戴水蹲身,翻开他破烂的裤腿细细瞧了,他的一只小腿被打的血淋淋,伤到了筋骨,怕是要养上个把月才能好。
戴水解开他脖子上的绳索,将人背到了自己房中,戴祈玉的房里太冷,她怕给人冻死了。
“喂,你饿不饿?”
戴水问他,也没想着他能回应她,他现在睁眼都困难,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小乞丐身上太脏,戴水是个爱干净的,怕将她的床弄脏,从后院搬来一副躺椅,暂时将他安置在上面。
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闻,戴水只好烧了热水,要将他全身上下都搓洗一遍。
将他的衣物脱光之后,戴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身体,他身上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的伤,只那条腿伤的重了些。
小乞丐肩宽腿长,皮肤冷白,身体美的似一块玉。
戴水擦着擦着脸就红了起来,纱巾在他大腿擦拭几下。
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那玩意微微抬头,小乞丐也醒来了,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深邃双眸,不说话也不动,就只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好似在看淫贼。
戴水咽了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审犯人似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没说话,也没再看她,闭上了眼睛。
“问你话呢?”戴水故意擦拭了下他腹部的伤口,小乞丐疼地微微蹙了下眉。
“你是哑巴?”戴水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
“忆不起来。”
戴水见他肯开金口了,又问道:“哪里人?”
小乞丐淡淡道:“我头疼。”
戴水将纱巾塞到他手中,“你那里自己擦。”
“哪里疼?”戴水起身,手往他头上摸去,在他的后脑勺摸到了一个大包,“这里疼吗?”
“嗯。”
戴水给他揉了一会,见他掌中无力,握着那纱巾擦拭家伙,擦了一下纱巾顺着他的掌心滑落,是什么也没擦到。
四目相对,戴水红着脸道:“能别一直看着我吗?”
小乞丐闭目,跟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着,手上再没动作。
戴水咬牙,这是捡了位大爷回来。
不过想到明日他们就要成亲,她愿意伺候他。
她捡起那块纱巾,给他腰腹处和大腿擦了一遍,将他翻了个身才看到他后腰有一处血窟窿。
戴水也看不出这是何物所伤,似刀又似箭,还在往外冒着血水。
“这伤谁弄的?仇家?”
能被人伤成这样,看起来还是血海深仇。
小乞丐道:“不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戴水没了脾气,将他全身擦洗一遍后又打了盆热水,他的脸不知怎么弄的,覆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黑灰尽数擦去,戴水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瞬,美的像画中人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只不知他为何沦落到如今这幅潦倒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