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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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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广州市区某处，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
唐朗挂断电话，揉了揉眼睛。
他已经睡了四个小时，这是这周睡得最长的一次。没办法，秦望舒“失踪”这一个月，他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盯林涛，盯赵虎，盯华东药业那些老狐狸的动向。
困得要死，但秦总的电话，不能不接。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秦望舒说的那几件事。
第一件，陆建民的案子。
唐朗的黑客技术不如夏覆，但他有自己的路子——他在公安系统里有三个老同学，两个在经侦，一个在看守所。一个电话过去，十分钟后，消息就回来了。
陆建民确实招了。但他招的东西，有点奇怪。
按常理，一个人被抓之后，会先抵抗，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招。陆建民人脉那么广，肯定有人给他递话，让他撑住。但他从进去第三天就开始招，招得特别快，特别顺。
更奇怪的是，他招出来的那些东西——账本、名单、转账记录——全都是华东药业五年内的核心机密，精准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唐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件，林涛那边。
林涛在曼谷的行踪，唐朗一直盯着。那小子确实躲着，但躲得很奇怪——他每天换三次车，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小时，看起来像在躲人。
但躲谁呢？
如果是躲警察，他早该跑更远了。如果是躲黑石集团的人，他应该想办法联系赵虎。但他谁都没联系，只是躲着，像是在等什么。
唐朗盯着屏幕上林涛的定位记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等一个消息。
等一个“可以回来”的消息。
谁给他这个消息？
第三件，赵虎的儿子。
那个败家子在澳门输了两千万的事，是唐朗最先查到的。那笔钱从黑石集团的账上转出去，记录那么清晰，但是银行那边居然压下来了，唯独这件事没有传到了黑石集团其他股东手里。
唐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老吴，帮我查一下，黑石集团那几个股东的邮箱，最近有没有被人动过？”
五分钟后，消息回来了。
“有。半个月前，有人黑进了他们的邮箱系统，把我们发出去的那几封邮件删除了。”
唐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能查到是谁黑进去的吗？”
“查不到。”那头说，“对方技术很高，所有痕迹都清干净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从手法上看，和之前黑进华东药业系统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唐朗闭上眼睛。
黑进华东药业系统的那个人，是夏覆。
那黑进黑石集团股东邮箱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是夏覆，他不可能删除邮件。
如果不是夏覆……
唐朗的后背彻底凉了。
他立刻拨通秦望舒的号码。
从化山间，凌晨三点。
秦望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说。”
唐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总，三件事。第一，陆建民招的东西太顺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第二，林涛在曼谷躲着，像是在等什么消息。第三，唯独赵虎儿子输钱的事，没有传出去，手法和之前夏总黑进华东药业系统的手法一样。”
秦望舒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模仿小覆的手法？”
“不一定。”唐朗说，“但对面应该是还有底牌。”
秦望舒沉默了两秒。
“继续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
“明白。”
挂了电话，秦望舒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夏覆从身后走过来。
“哥哥，出事了？”
“不知道。”秦望舒说，“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
他拿起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和陆雨薇计划中的最后一步，也是夏覆的计划——收购华东药业的核心渠道。
“这个计划，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后我们就要签合同。”秦望舒说，“但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对方一定会露出马脚。因为……”
他顿了顿。
“他想要的，和我们想要的不一样。”
夏覆看着他。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我们赢，但不想让我们赢得太彻底。而且他暴露了一个问题，他想保住赵觅”秦望舒说，“他想让我们以为胜券在握，然后在最后一刻，让我们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变冷。
“这种手法，我见过。”
夏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的意思是……”
秦望舒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女人。
“雨薇，”秦望舒说，“帮我做件事。”
凌晨四点，上海，某处高档公寓。
陆雨薇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电话里，秦望舒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她脑子里。
“三天后，收购华东药业核心渠道的签约仪式。到时候，赵虎的人一定会出现。我需要你提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
陆雨薇问：“你怎么知道赵虎的人会出现？”
秦望舒说：“因为他不会让我那么顺利地赢。”
挂了电话，陆雨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换好衣服，出门。
她要去见一个人——她父亲以前的司机老周。老周跟了她爸二十年，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陆建民被抓之后，老周就回了老家，谁都不见。
但陆雨薇知道怎么让他开口。
因为她手里有老周的把柄——他儿子在陆家的工厂里贪过钱，数额不大，但够他吃几年牢饭。
凌晨五点，陆雨薇的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她敲门，门开了。
老周看见她，脸色变了。
“大小姐……”
“老周，”陆雨薇说，“我长话短说。陆建民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周的表情闪烁。
“我……我不知道……”
陆雨薇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老周低头一看，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他儿子贪钱的证据复印件。
“大小姐……”他的声音在发抖。
“老周，我不是来为难你的。”陆雨薇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爸被抓之前，和谁联系过？有没有什么人，让他做什么事？”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有一个人。”
“谁？”
“赵虎的人。”老周说，“老爷被抓之前三天，赵虎的人来找过他。谈了很久。我不知道谈什么，但老爷那天晚上，一夜没睡。”
他顿了顿。
“第二天，他让我帮他整理了一批文件。那些文件……后来好像不见了。”
陆雨薇的心跳加速。
“什么文件？”
“账本，名单，还有一些转账记录。”老周说，“老爷说，那些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陆雨薇明白了。
陆建民被抓之后那么快就招了，是因为他手里有“保命的东西”——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账本和名单。
但那些东西，是谁让他准备的？
赵虎。
赵虎让陆建民准备好那些“证据”，等他被抓之后招出来，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那些账本和名单上。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
会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落下来。
陆雨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秦望舒的号码。
从化山间，凌晨五点二十分。
天边开始泛白，暴雨终于停了。
秦望舒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那头陆雨薇的声音。
“赵虎让陆建民提前准备好了证据。”陆雨薇说，“那些账本和名单，都是假的。真的东西，还在赵虎手里。”
秦望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什么真的东西？”
“华东药业和黑石集团真正的资金往来记录。”陆雨薇说，“那些记录，能证明黑石集团这些年一直在通过华东药业洗钱。赵虎留着那些东西，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威胁所有人。”
“所有人？”
陆雨薇顿了顿，“包括你和夏覆。”
秦望舒的手指收紧。
“因为那些记录里，有你们父亲的名字。”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夏覆站在秦望舒身后，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父亲的名字？
在那些洗钱的记录里？
“雨薇，”秦望舒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确定？”
“确定。”陆雨薇说，“我看了老周给我的复印件。你舅舅的名字，出现在好几笔转账记录里。时间……是出事前一个月。”
电话挂了。
秦望舒转过身，看着夏覆。
夏覆的脸白得像纸。
“哥哥……”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抢在赵虎之前，把那些东西拿到手。”
虽然现在夏文斌已经去世，但夏覆和秦望舒要在商界崭露头角，身世必须干净。
夏覆看着他。
“怎么抢？”
秦望舒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这一次，他拨的是唐朗。
“唐朗，”他说，“天亮之前，我要你查清楚一件事——赵虎把那些真正的证据，藏在哪儿了。”
2012年6月23日，上午九点，望舒医药总部三十八层会议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会议室照得明亮刺眼。
但坐在会议桌旁的五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万茜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周敏手里的钢笔转得飞快。郑方雄翻着文件，但一页都没翻动。孙涛今天没喝咖啡，只是盯着桌面发呆。陈默坐在角落，面前依旧是三台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
是唐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