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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囚禁番外:破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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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化山间的别墅被黑暗笼罩,只有远处山脚下零星几点灯火,像坠落在深淵里的残星。窗外的荔枝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枝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秦望舒被按在床上。
后脑撞进枕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夏覆压在他身上,重量沉得像山,一双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拇指摁在脉搏跳动的位置,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手腕。
他吗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夏覆!”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牙齿磕上来的时候秦望舒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嘴唇破了,还是夏覆的。那条温热的舌头粗暴地顶开他的齿列,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
秦望舒猛地偏头。
夏覆的吻落在他嘴角,追上来,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回来。手指陷进脸颊的软肉里,留下发红的指印。
“唔…放开……!”
夏覆没有放。
身体压得更紧,膝盖抵进秦望舒双腿之间,硬生生分开他的腿。那只掐着下巴的手松开,转而抓住秦望舒的衣领——用力一扯。
纽扣崩开,弹跳着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望舒的胸口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夏覆的手掌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夏覆!你他吗!”
他猛地发力,全力一脚蹬在夏覆的小腿上。
夏覆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被推开。他的膝盖更用力地顶上来,死死压住秦望舒的大腿,像铁钳一样箍住他。那条银色的脚链在挣扎中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链子绷紧,勒进秦望舒的脚腕,留下红痕。
“秦望舒,”夏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沙哑得不像他,“别动。”
秦望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可怕,瞳孔放大,眼底泛着血丝,像烧着的炭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发出火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秦望舒的声音发抖,愤怒到极致。
“知道。”夏覆说。他的手还按在秦望舒胸口,掌心下心脏的跳动急促而剧烈。
“知道就放开。”
“不放。”
夏覆俯下身,鼻尖抵着秦望舒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在他脸上。那股气息里有咖啡的苦味,有他惯用的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属于夏覆的、侵略性的气息。
他轻声说,“我等了十一年。”
他的手指从秦望舒胸口慢慢滑下去,指腹划过锁骨,划过胸骨,划过肋骨的每一道起伏,每寸肌肉在他手底下被丈量。
秦望舒的身体在那只手的游走下不自觉地绷紧,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叫嚣着逃离。
夏覆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刻。”
他的手停在秦望舒腰间,指尖勾住裤腰的边缘。
秦望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下他是真的慌了。
这疯子,来真的。
“夏覆。”他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淬了冰,“你再动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个人对峙着,像两头在黑暗中僵持的野兽。秦望舒的手死死攥着夏覆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里,能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剧烈跳动。夏覆的手没有退开,但也没有继续。
“不原谅?”夏覆重复他的话,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让秦望舒后背发凉。
“秦望舒,你觉得你还逃得掉吗?”
他肌肉鼓起,猛地挣开秦望舒的手,一掌抓住他的腰,把人翻了过去。
秦望舒的脸被按进枕头里,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夏覆整个人压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又急又重。
他的嘴唇贴上秦望舒的后颈。
牙齿嵌进皮肉的那一刻,秦望舒疼得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牙齿在皮肤上碾磨,留下深深的齿痕,然后是一条温热的舌头舔过伤口,像某种动物在舔舐猎物。
“夏覆……你疯了……”
“嗯,疯了。”夏覆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传过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从你把我背出那个仓库的时候,就疯了。”
他的手从秦望舒腰间往上摸,摸到肩胛骨,摸到脊椎,一节一节地摸过去,摸过哪里,吻和牙齿就落到哪里。指尖和牙齿在每一节骨头上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秦望舒的身体在那双手下剧烈地颤抖。他挣扎,但夏覆的体重死死压着他,腿被分开,膝盖顶在大腿内侧,让他完全使不上力。脚链在挣扎中勒得更紧,金属边缘磨破了脚腕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夏覆,你放开我——!”
他猛地扭过身,一拳砸在夏覆肩上。
那一拳用了全力,夏覆闷哼一声,身体歪过去,但没有退开。他抓住秦望舒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回枕头上,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
“秦望舒,”他说,眼眶红了,“我不会放手的,你打死我吧。”
他的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秦望舒脸上。
滚烫的,一滴,又一滴。
秦望舒愣住了。
他看着夏覆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欲望和不顾一切的决绝。但更多是恐惧,有脆弱,有快要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爱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秦望舒的声音哑了。
“知道。”夏覆说,“我在强迫,我在做你最讨厌的事。在把你越推越远。”
秦望舒趁机甩了甩手,甩不开。夏覆的声音发抖,哭得泣不成声,但手也没有松。
“可我没办法。哥哥,我真的没办法。明天你就要订婚了。明天你就是别人的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流得更凶,一滴一滴落在秦望舒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像两个人在同时流泪。
秦望舒看着身上的这个人。他养大的孩子,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他以为永远都需要他庇护的弟弟。此刻压在他身上,用最错误最令人不齿的方式,表达着最绝望的爱。
“夏覆,”秦望舒开口,“你先起来。”
夏覆摇头。
“起来,我们好好说。”
“不起来。”夏覆把脸埋进他肩窝,“起来哥哥就跑了。”
“我不跑。”
“你骗人。”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
“夏覆,你听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秦望舒这辈子,说话算话。我说不跑,就不跑。”
夏覆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秦望舒。那双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狼狈极了。
“真的?”他问,声音这时候倒是软得很了。
秦望舒看着他,很是无语,不明白夏覆是怎么在强势和弱势之间瞬时转化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人稳住,刚才的事真的不能再来一遍了。
“真的。”
夏覆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手慢慢松开了。从秦望舒的指缝里抽出来,从他腰间移开,从他身上退下去。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秦望舒,肩膀在微微颤抖。
秦望舒坐起来。上衣被夏覆乱扯根本遮不住上身,锁骨上还有夏覆留下的齿痕,后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腕——银色的脚链勒出了一圈红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
他没有管这些。
他看着夏覆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月光里显得单薄又孤独,
“转过来。”秦望舒说。
夏覆看了他一眼,红着脸,又马上转了回去。
他自己看不见,夏覆是看得一清二楚,秦望舒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都是吻痕和牙印。
他刚才这么凶吗?要被哥哥骂了。
“我说转过来。”秦望舒一手拉过被子,踹了一脚床边的人,加重语气。
夏覆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着,嘴唇上还有秦望舒打出来的血。轻薄的衣衫罩不住刚才踹出来的大块青紫。
秦望舒看着他,心里的愤怒散了一点。如果夏覆的爱不是对他的,他肯定会心疼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心疼他爱得如此绝望,心疼他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滚过来。”秦望舒说。
夏覆愣了一下,慢慢挪过去。
秦望舒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夏覆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哥,我疼。”
“哪里疼?”
夏覆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疼。”
秦望舒的手覆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跳动都在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秦望舒无语了。
秦望舒说,“你这样不对。”
“我知道。”
“强迫我,不对。”
“我知道。”
“囚禁我,不对。”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做?”
夏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说,“哥哥,你说的遇到绝境,要破局,就要用非常手段。”
他握紧秦望舒的手。
“哥哥,现在就是绝境。”
秦望舒看着他。
然后他叹了口气。
“脚链?”
“不解。”
“手机?”
“不还。”
“窗户也不让开?”
“不让。”
秦望舒沉默了几秒。
“那我无话可说,你滚吧。”
夏覆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让我照顾哥哥。”他说,“让我对哥哥好。哥哥……不要推开我。”
秦望舒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服,锁骨上的齿痕,后颈的伤口,脚腕上的红痕。然后他抬头,看着夏覆。
“好。”
夏覆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秦望舒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秦望舒伸手,掐住夏覆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不许再强迫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夏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希望。
“明白。”他说。
秦望舒松开手。
“去拿医药箱。”
夏覆愣了一下。
“伤口不处理,等着发炎?”秦望舒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齿痕。
夏覆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跳下床,跑出去拿医药箱。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杯温牛奶。
“哥哥,先喝牛奶。没下药。”
秦望舒盯了他一眼,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看着夏覆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涂在齿痕上,凉丝丝的。夏覆的手在发抖,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夏覆。”
“嗯。”
“你知道人咬人也会得狂犬病吗?……以后不许再咬人。”
夏覆的手顿了顿。
“那……可以亲吗?”
秦望舒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小心翼翼的期待。
秦望舒没回答。有时候真的很难和他沟通。
明明以前夏覆是最乖孩子。
他端起牛奶,继续喝。
夏覆没有再问。
低下头,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红着脸,在他怀里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像铺了一层霜。
脚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链子的一端,还拴在秦望舒脚腕上。
另一端,攥在夏覆手里。
一头拴着囚徒,一头拴着狱卒。
谁是囚徒,谁是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