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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摸到毛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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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暗中,微弱的“滴、滴”声传入。
无根漂浮的人终于得了指引,循着声音来向追去。“砰!”柳溆重新拥有了对世界的感知。
他费力掀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尽是灰白。不安感涌来,柳溆连忙用力地眨了几下眼,视线终于对焦,意识也一起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个很无聊的房间。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纯色的窗帘拉着,仅从缝隙中渗出一些亮光,让柳溆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躺平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柳溆想坐起来仔细看看这个房间。他的头刚要抬起就感到天旋地转,反胃感涌上来,后脑勺也跟着钝痛。手指本能地蜷起,摸向脑袋。
等眩晕感渐渐散去,他才感受到来自手指的束缚感,举到眼前一看,原来食指上夹着血氧仪。
看来他在医院,柳溆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光线射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柳溆望向门口,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看到他睁着眼,轻声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柳溆张了张嘴,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护士给他输上液,解释说:“你轻微脑震荡,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嗓子现在很干,说不出话很正常。”接着她拿起纸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借着柔和的灯光,柳溆看到她的胸牌上写着傅跃。
喝完水,柳溆眼神仍然很迷茫。看着这个还未褪去稚气,面色憔悴的孩子,护士傅跃温柔地笑了笑:“你这几天可能会头晕、恶心、头痛、记不住事儿,遇到别担心,一周左右就会恢复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谢…谢。”柳溆勉强发出声音,然后就抵不住疲惫睡去了。
门重新合上,隔绝了人声和光线,室内再次变得昏暗。
。
A市的夏天很炎热,但高考完渴望自由的少年们内心更热。
因为考试成绩还没出,毕业证等也需要回校领取,所以柳溆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去A市附近的长驹山游玩。
山里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雨,雨水还没彻底蒸发完,温度正合适。
一路上柳溆和同学们说说笑笑,放下挑了十二年的重担,每个人脚步都格外轻快。他们选了一个风景绝佳的地方,能望见大半A市。
柳溆提议在这里拍张合照。
他架好手机,跑向同学身边,却突然脚下一滑——是还没干的泥土。
失去重心,身体后仰,耳边响起猎猎风声和同学们的惊叫,他伸出双手,却什么也抓到。
“柳溆!”
。
“他一直没醒吗?”
“昨天晚上醒过,但他现在状态不好,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柳溆睁开眼,床头灯微微亮着,床尾四个人分成两拨相对而立正轻声交谈。左边两位一人是昨晚来过的护士,另一人应该是医生。右边两位一老一少,衣着平常,但他们说话时微微抬头的动作,自然流露出一种压迫感。
右边的年轻人最先发现柳溆醒来,眼神向这边一瞥,随即四人都转了过来。
护士将床升高,让柳溆能舒适靠坐着,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拉开窗帘。今天是个大晴天,窗外墨绿色的树叶随风轻轻晃动,阳光洒到柳溆身上,暖暖的,将他彻底带出那片黑暗。
年长的那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从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一张证件,展在他面前,严肃的半身证件照下面,印着屈强和哨向案件调查处。屈强语气平稳地说:“我是哨向案件调查处的,关于两天前的爆炸案,有些问题想问你。”
哨向?
柳溆愣愣地盯着证件,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爆炸?
他明明是从山上坠落,怎么会有爆炸?他又不是愤怒的小鸟。
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住院多天但父母仍未出现;明明从树木繁茂的山上摔下但身上没有任何划伤;炎热夏季但两人身着长袖长裤。
柳溆瞬间僵住,脸色惨白,身体阵阵发凉,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血氧仪屏幕红光闪烁,代表病人心跳过速的急速警报声响起。在一片杂乱中,柳溆颤抖着说:“我……我不知道什么爆炸。”
医在一旁解释说:“脑震荡记忆有缺失,这是正常的。”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只是部分记忆缺失并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恐惧,柳溆明显隐瞒了什么。调查处的两位对视了一眼,屈强笑着开口说:“别紧张啊,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不是嫌疑人,现在想不起也没关系。”傅跃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溆深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把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从鼻子缓缓呼出。心跳平复,警报声停止,柳溆抬起头,尽量不露怯地与床边的人对视:“我……有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屈强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柳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很熟悉,包括右手中指上的茧,都和记忆中一样。他怀疑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但由于一直没看到长相,所以不敢确定。
他决定赌一把。
“我叫柳溆,”他尽量镇定地说,“三点水,加上叙述的溆。”
他由衷祈求这里有这个汉字。
屈强没有立刻回答。柳溆也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眼中的担忧暴露,只能用牙齿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以此缓解紧张。
“好。”听到回答柳溆如释重负。但紧接着对方又问:“那你还记得父母的名字、身份证号,或者手机号码吗?”
“不记得了。”这些问题的风险太大,柳溆不敢赌。
感觉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屈强最后留下一句:“回去我会尽力在系统中搜寻你的信息。如果你又想起什么,可以让这位医生转告我。”就离开了。
下午柳溆去做了一些检查,每一项的结果都非常乐观,每一个医生都笑着告诉他:“你的记忆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柳溆只能佯装开心的应和,因为他根本没有记忆,又何谈恢复呢?
晚上,柳溆一人站在病房里,透过窗向外看。路上车川流不息,行人步履匆匆,他们每个人都有归处。一条条交错的人生线段,绘出独属于这里的尘世脉络。
柳溆是这里突兀的一点,他没有过往,也画不出能完美融入的一笔。
他开始怀念另一个世界。
怀念总是唠唠叨叨的父母,怀念稳稳重重的哥哥,怀念吵吵闹闹的同学,怀念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开始担心另一个世界。
父母得知他的死讯,应该会悲痛欲绝吧。哥哥压力肯定很大,他一向先照顾别人情绪。同学们会因为这件事留下心理阴影吗?他不应该选在那里拍照的。
他希望现在能有人陪陪他。
右手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驱散了大理石窗台的冰凉。柳溆低头看去,一只兔狲正坐在窗台上,两只前爪放在他的右手上,抬头看着他。
柳溆非常震惊,立马从斜靠在墙的姿势站直起来。据他今天在医院的所见所闻,这里应该和他原来的世界一样,病房里不会出现动物,更何况是兔狲这种野生动物。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大叫吗?会不会激怒它?悄悄撤走?但是它的爪子非常有力地按住了他的手!断手逃生吗?他做不到!
柳溆再次对他过往十八年人生产生怀疑,他苦学十二年,归来遇到狗血穿越,虽然这救了他的命。然后他今天白天还在这个陌生地方斗智斗勇,晚上就被野生动物堵在窗边,真是岂有此理!但是他敢怒不敢言。
察觉到柳溆的不安,那兔狲没有离开,而是支起身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送上门的毛茸茸柳溆根本没法拒绝,更何况他的左手其实早就先脑子一步摸上去了。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柳溆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