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存 我要去找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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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图景检测仪的屏幕上，图像波动骤然剧烈，数字快速跳动。
“他现在进入精神图景了？”屈崺在一旁问。
范芝晗盯着屏幕，沉声道：“是的，他现在正常进入精神图景了。而且……是一个非常宽广、稳定的精神图景。”
“他其他测试结果也很好吗？”屈崺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没错，看来他真的是S级了。”
。
精神图景外的忧心并不会影响精神图景内的人。
此时柳溆内心十分复杂。
他对眼前的风景并不陌生，这里是他的家，他十年前的家。
柳溆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了。湖中绿水依然汪泱，朵朵荷花竞相盛放，湖边柳叶如烟飘荡，清风暖阳云涌天苍。
景仍如旧，只人已不在。
这座少有外人到来的小镇，此时更显寂寥，既无邻里喧嚣，也无门前父母的盼眺。
一路靠着记忆和穷举法走到家门前，柳溆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感触。时间久远，家里的陈设他已记不太清楚了。沿途看小镇仍是记忆中模样，只是不知道这篇门后的光景又是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门上的春联已经被风吹雨打成了淡粉色，柳溆抬手按在已经脱漆枯糙的大门上，微微一用力，门就开了。
令柳溆没想到的是，他的精神体兔狲正端坐在院中。一只黄色蝴蝶绕它飞来飞去，兔狲并不理睬，只在飞到它眼前时，突然一抬爪，扑个空。
看到柳溆，兔狲立马站起向他跑去，动作飞快，背上的毛都一晃一晃的。柳溆也快步迎上去蹲下，两只手都捧住兔狲的脑袋，开心地说：“每次我伤心的时候你都在。”
兔狲用脑袋蹭了蹭他掌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柳溆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好处，逮着它的脑袋一顿揉搓，才心满意足地把它抱起来，从前向后慢慢顺毛。
精神体兔狲并不重，柳溆一只胳膊就可轻松将这西瓜一样圆的兔狲抱起，而且它还很暖，贴在柳溆心口，给了他刚吃完十碗饭一样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精神图景吗？那之前那个世界是什么呢？”兔狲当然不会说话，大概率也不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柳溆还是开始了人类必备的交流环节。
“角落里那个小车我还有印象呢。”
“没想到这个桌子还能立着。”
“这窗子真是够脏的啊。”
“没人住就是不行，这屋里的灰也太呛人了。”
“不是，这精神世界也会落灰吗？”
……
又带着兔狲逛了半天，柳溆说得口渴。这才想起来他们应该回现实世界了。
柳溆和兔狲大眼瞪小眼，“我不记得怎么回去了……你还记得吗？”
兔狲眨了眨眼睛。
柳溆叹气：“我记得范芝晗好像说过也可以靠外力救我们出去，我们再等等吧。”
话音刚落，柳溆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再睁眼，范芝晗和屈崺都站在椅边，牢牢盯着他。
“我不是告诉过你如何从精神图景离开吗？你知道你在精神图景里待了多久吗？整整一个小时！要不是看你精神波动稳定，我真怀疑你已经要融入其中了。”
范芝晗一边唠唠叨叨，一边将柳溆从椅子上解救下来。
柳溆自从知道范芝晗的精神体是蛇后，听他讲话时脑中总会自动涌现“嘶——嘶——”的幻听。刚一落地，他下意识就往屈崺身后躲去。
看到他的反应，范芝晗更是头痛：“我那是精神体！精神体和动物不一样！那只是精神体表现出的一种外在特征！”
还是屈崺出来打圆场：“先告诉他检测结果吧，已经中午了。”
范芝晗又瞪了柳溆一眼，才带着他们往办公室走。
路上屈崺拿着他的测试结果先行离开，只剩柳溆和范芝晗一起进入他的办公室。
这里的向导每人一间办公室，里面都配有精神屏蔽装置，以防发生精神暴乱事故。
坐到椅子上，柳溆突然想起一直跟着他的兔狲不见了，便问道：“对了，我的精神体去哪了？我在精神图景里还见到它来着。”
范芝晗慢慢整理着检测报告：“开启精神图景很消耗精神，出来后精神体消失是正常的。”
“那怎么才能再叫它出来？”
范芝晗继续整理报告：“你之前是怎样让它出来的，照做就行。”
“我不知道啊，它自己突然出现的，当时还吓了我一跳。”
范芝晗猛然从报告中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柳溆。
柳溆回以无辜的眼神。
范芝晗深吸一口气：“你把精神集中，这次不要沉浸在脑海中，而是感受它在身边。”
兔狲果然再次出现。柳溆将它抱到腿上，慢慢抚摸着它的脑袋，这才问道：“我的检测结果怎么样？”
范芝晗满脸写着“你终于想起来问了”，平稳地说道：“你是S级向导。”
柳溆平稳地听着，平稳地点头。
范芝晗不平稳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可是S级向导！你知道这世界上总共才多少个S级向导吗？你知道S级向导的精神力有多强吗？”
柳溆平稳地回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记忆。”
范芝晗失力地跌回椅子：“对不起，我忘了。”
敲门声适时响起。“进来吧。”范芝晗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去而复返的屈崺。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腕上同样戴着一个荧绿色手环，只不过这个手环上写着“S—S”。
注意到柳溆的目光，范芝晗解释道：“这是精神力抑制手环，哨兵和向导都需要佩戴，用于抑制和检测精神力，避免伤人。”
“前一个字母，S代表哨兵，G代表向导；后一个字母代表等级，从低到高分为C、B、A、S。每个等级的精神力抑制强度不同。”
“手环颜色有绿、黄、红三种。绿色代表精神波动稳定；黄色代表精神紊乱，需要立即调高抑制强度，并进行精神安抚；红色代表精神暴乱，需要进行精神力镇压。”
陡然接受到这么多信息，柳溆消化了一会儿才问道：“我也要戴这个吗？”
得到范芝晗肯定的目光后，他又问：“为什么要抑制？精神力强不是好事吗？”
范芝晗神色复杂地说：“事物都具有两面性。”
柳溆顿时反应过来——估计有很多人曾靠强大的精神力害过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屈崺开口：“已经十二点了，我们领过柳溆的精神抑制手环就去吃饭吧。”接着他顿了顿，“屈处长说他下午一点到。”
柳溆想起了病房里的屈强，又看了看屈医，心想这世界姓屈的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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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手后，柳溆才发现这手环功能还挺多：可以看时间、测心率和血氧、记录运动时间和距离等等。完全一个不是很好看的运动手环。
“这是免费的？”柳溆问。
“没错。”范芝晗抢在他下一句更令人震惊的话出口前说道，“毕竟谁会花钱买一个抑制自己的东西。”
柳溆想起了一些繁琐的服饰，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感受到范芝晗低落的情绪，这个小小的手环或许对他的生活影响很大。
柳溆正准备将手环戴上手腕，屈崺伸手拦了他一下：“这手环刚戴上会头晕，感官会变得不灵敏，别害怕。”
柳溆冲屈崺开心一笑，说了声谢谢，然后一鼓作气将手环往腕间扣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从蛋壳里强行拽出、又强行送回的小鸡，真是一段匪夷所思的经历。他浑身一晃，多亏屈崺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在地。
适应之后，柳溆低头疑惑地看着脚边的兔狲：“我怎么感觉它颜色变淡了？”
范芝晗语气淡淡地回答：“你的精神力被抑制，精神体当然会变弱。”
柳溆一听，心疼得不行，连忙把这个在他看来已经从西瓜缩水成香蕉——但在别人眼里仍是西瓜——的兔狲抱进怀里，轻轻安抚。
这份心疼一直持续到食堂。
范芝晗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这个试图给精神体喂肉的新晋向导。
屈崺嘴里漏出几声没憋住的笑：“它吃不了的，你别喂了。”
柳溆郁闷地用筷子戳了几下米饭：“好吧。”
看着这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柳溆，屈崺又讲起了他的糗事：“我刚刚觉醒的时候也想过喂雪豹，甚至我还给它买了一只活的，毛色亮丽，据说在鸡中百战百胜的大公鸡。结果雪豹理都不理，还故意把它给放跑了，害我那天在家抓了一整天的鸡。”
柳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问：“雪豹动作不是很迅速吗？它没帮你抓？”
屈崺扶额：“嘶——别提了。那只鸡在我家上蹿下跳，一看到雪豹更是恨不得直接变成战斗机。我家杯子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最后还是靠我一个网兜眼疾手快才把它抓住。”
范芝晗在一旁看着说笑的两人，心想年轻就是好。他也试图加入对话，但一想到自己的蟒蛇精神体，便又长叹一口气：蟒蛇多可爱啊，居然有人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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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屈强，柳溆仍是很紧张。
跟着范芝晗和屈崺一起打了招呼后，屈强盯着屈崺问：“你怎么在这儿？”
屈崺摸了摸鼻子：“我来做精神检测，顺便……帮一点忙。”
屈强哼了一声：“现在应该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了吧。”
“我……”
屈强没再听他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柳溆。
先行离开的彭悉此时又站在屈强身旁。范芝晗和屈崺坐在柳溆两侧，与他一起面对着屈强。
柳溆还在通过对话琢磨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注意到屈强的目光，顿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听对面屈强缓缓开口：
“我按你给的名字去系统里查过了，没有找到与你对应的信息。”
柳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又听屈强继续说道：“是不是你记错自己的名字了？等身体慢慢恢复再想想吧，我也会继续帮你找你的父母的。”
柳溆将气咽下，忙说：“谢谢……谢谢。”
谁知屈强微微一笑，话题一转：“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家人，你的治疗费用都是哨向案件调查处垫付的。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听医生说，你的骨龄在十八、十九岁左右，看来你应该在读大学。但你又失忆了，没法说出自己的学校，也没法依靠学生补助生活。唉——”
柳溆觉得自己真可以咽气了。
屈崺知道这是他父亲在故意吓唬人，便说：“你肯定有解决办法吧。”
屈强瞪了屈崺一眼，又笑着对柳溆说：“没办法了，你只能先找份工作了。人都得想办法生存，不是吗？”
“你记忆都没有了，想来也没什么合适的工作。听说你觉醒成了S级向导，不如就在哨向管理局工作，你看怎么样？”
范芝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世界上觉醒的向导本就比哨兵少，更不用提S级了，简直和棕色大熊猫一样稀有。
柳溆恢复呼吸：“那……我的身份？”
屈强摆手：“补办身份ID卡而已，不麻烦的。”
就这样，柳溆愉快地成为了哨向管理局的见习医疗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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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屈崺和屈强一起离开。
路上，屈崺问：“用指纹也找不到他的信息吗？”
屈强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他身上一定有很大的秘密。”
“那您还让他进哨向管理局？”
“你觉得他的失忆是装的吗？”
“我觉得不像，”屈崺说，“他完全不了解精神力的用法。”
“我也觉得他是真的失忆。”屈强顿了顿，“不管怎样，送上门的S级向导，没有不用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