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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三：酒泉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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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沈惊蛰带着黄景瑜回了趟老家。
不是北京的那个家，是她真正长大的地方——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那是中国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戈壁滩深处，航天城的所在地。沈惊蛰的父亲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做到了高级工程师。
黄景瑜第一次走进这片区域的时候，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茫茫戈壁，一望无际的黄沙，偶尔有几株骆驼刺在风中摇曳。远处的发射塔架矗立在蓝天之下，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我爸在这儿待了三十年。”沈惊蛰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我妈在西安的大学教书，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但他们就这么过了三十年。”
黄景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恨过你爸吗？”
沈惊蛰想了想，摇摇头。
“小时候不理解，觉得他为什么不回家。后来自己做了科研，就明白了。”她看着远处的发射塔，“有些事，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沈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头发花白，皮肤被戈壁的风沙磨得粗糙。看见黄景瑜，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来了？”
然后就开始做饭。
饭桌上，沈父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黄景瑜夹菜。黄景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说：“叔，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沈父嗯了一声，继续夹。
沈母在一旁笑：“他就是这样，不会说话，就会用实际行动表达。”
吃完饭，沈父忽然对黄景瑜说：“走，带你看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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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一片空地。沈父指着天空说：“等一会儿。”
黄景瑜不知道等什么，但乖乖站着。
天渐渐黑下来。戈壁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天就全黑了。
然后，星星开始出现。
一颗，两颗，十颗，一百颗——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多得让人头皮发麻。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黄景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好看吗？”沈父问。
“好看！”黄景瑜声音都在抖，“太他妈好看了！”
沈父笑了，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选对人了的那种笑。
“我闺女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他说，“我问她，长大了想干什么。她说，想去星星上面看看。”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发射场。
“我没能送她去星星上面。但我在这里，送了很多飞船上去。那些飞船上，有她做的实验。”
黄景瑜忽然明白了。
这个沉默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女儿。
他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他把女儿送上了他能送的最高的地方。
“叔。”黄景瑜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会对她好的。”
沈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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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的路上，沈惊蛰问黄景瑜：“我爸带你去看星星了？”
“嗯。”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黄景瑜握着她的手，“但我都懂了。”
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他肩上。
“我有时候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像我爸那样，在戈壁滩待三十年，你能等吗？”
黄景瑜想了想，认真地说：“能。”
“真的？”
“真的。”他说，“你研究你的量子，我拍我的戏。你在戈壁滩，我就来探班。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没关系，我每次来都给你带早餐。”
沈惊蛰笑了。
“不过，”他忽然又说，“你研究的东西，以后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点？”
“什么意思？”
“就是……你发论文的时候，致谢里能不能写上我？”
沈惊蛰看着他，忽然想起那篇发在《Science》上的论文。
“已经写过了。”她说。
黄景瑜愣住了：“什么？”
“那篇关于量子通信的论文，致谢里有一句话。”她看着他，“感谢J.Y. Huang，你让绝对零度以上的世界，变得值得留恋。”
黄景瑜的眼睛慢慢亮了。
“真的？”
“真的。”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窗外，戈壁的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地平线上，发射塔架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但头顶的天空，依旧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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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问沈父：你女儿找的那个演员，你觉得怎么样？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看星星的眼神，和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