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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宿敌死后,遗物清单上只有我的名字 武侦宰X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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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侦宰/干部中/一发完
*假死、断指、原著向、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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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死了,留给我一屋子垃圾
中原中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收到了太宰治的遗物清单。
送件人是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少年抱着一只朴素的纸箱站在□□大楼前台,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刚哭过。看见中也时,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太宰先生留下的。”敦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说……全部交给中原先生。”
中也当时刚从任务现场回来,黑色大衣下摆还沾着没干透的血。他接过箱子——很轻,轻得像空箱子。他挑眉:“就这?”
敦摇头,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清单……在里面。”
中也展开那张纸。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太宰治那手漂亮到欠揍的字迹:
【全部留给中原中也。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死了还要给人留个谜题。
中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声很冷,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声。
“死了还要恶心我。”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了,东西我收了,你可以滚了。”
敦没动。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中原先生,”他声音发颤,“太宰先生他……真的……”
“真的死了。”中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周三,横滨港爆炸案,现场找到了他的绷带和断指,DNA匹配。异能特务科已经发了死亡确认书,需要我拿给你看吗?”
敦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泪砸在地上。
中也看着他,没说话。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敦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
良久,中也转身,抱着那只轻飘飘的箱子走向电梯。
“告诉你们社长,”他背对着敦说,“□□不会追究太宰治的死因。人死了,账就清了。”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敦的哭声。
中也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手里的箱子很轻,可他觉得沉——沉得他快站不稳。
顶楼,干部办公室。
中也把箱子扔在办公桌上,没有打开。他走到窗前,望着横滨灰蒙蒙的天。今天有雨,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他点了支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而后断裂,落在地毯上。
太宰治死了。
那个叛逃四年、见他就打、拆了他七辆车、炸了他三栋安全屋、还在他生日当天往办公室塞满一百只螃蟹的太宰治,死了。
死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里,尸骨无存,只留下几段烧焦的绷带,和一根勉强能验出DNA的断指。
中也本该高兴的。宿敌离世,□□少了个麻烦,横滨少了颗定时炸弹——他再也不用担心出门被偷袭、睡觉被吵醒、吃饭被人恶作剧下毒。
可他高兴不起来。
胸腔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骨缝里灌。
香烟烧到指尖,中也嘶了一声,甩掉烟头。他走回办公桌,盯着那只箱子看了很久,才伸手撕开封条。
箱子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恶作剧——没有炸弹,没有臭气弹,没有突然弹出来的弹簧拳头。
只有一些……杂物。
一本褪色的黑色皮革笔记本,一把断成两截的匕首,一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几张泛黄的任务报告碎片,一枚生锈的子弹壳,一条磨破的机车手套,一只缺了耳朵的陶瓷小狗摆件。
全是中也的东西。
或者说,全是他这些年弄丢、损毁、以为早就消散在时光里的物件。
他拿起那把断匕。这是十五岁那年,他和太宰第一次搭档出任务时用的武器。任务中,他为了替太宰挡刀,匕首被对方的异能震断,之后便不知所踪。
当时太宰说过什么来着?
“中也的武器真脆弱,像中也本人一样。”
“闭嘴,还不是为了救你!”
“那中也要我以身相许吗?”
“滚!”
中也放下断匕,拿起那个空酒瓶。柏图斯1945——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太宰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和他同年份的酒。两人在□□天台上喝到天亮,中也喝到断片,第二天醒来酒瓶便不见踪影,他还以为被保洁收走了。
那些任务报告碎片,是他二十岁时一次任务失败后,愤怒之下亲手撕碎的。太宰当时就在一旁看热闹:“中也生气起来像炸毛的猫。”
“你再说一遍?!”
“喵~”
机车手套是他上个月弄丢的,当初找了许久都无果,最后只能重新买了一副。
陶瓷小狗摆件,是多年前庙会抽奖得来的——丑得离谱,他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当镇纸,后来莫名消失,他还以为是部下不小心打碎,不敢如实禀报。
每一样东西,中也都记得。记得它们的来历,记得遗失的缘由,更记得与这些物件绑定的、太宰那张欠揍的脸。
而此刻,它们尽数安放在这里——被细心妥善保存,甚至做过细致清理:断匕的断口被仔细磨平,酒瓶擦拭得锃亮,报告碎片封入透明薄膜,手套清洗得干干净净,小狗摆件缺损的耳朵也用胶水粘补妥当,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裂痕。
箱底压着一张字条,字迹熟稔又刺眼:
【中也,我替你保管了很久。
现在,该还给你了。
PS:小狗的耳朵是我粘的,手艺不错吧?】
中也盯着那张字条,久久没有移开目光。而后他笑了,笑声逐渐放大,最后演变成压抑的咳嗽——咳得眼眶泛红,咳得躬身蜷缩。
“太宰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语气沙哑,“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人死了,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重重砸在玻璃上,淅淅沥沥,像无声的哭泣。
中也把箱子里的物件逐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办公桌上:断匕、酒瓶、报告、子弹壳、手套、小狗摆件、笔记本。
最后,他拿起那本黑色皮革笔记本。
封面边角磨损泛黄,透着经年的陈旧感。中也翻开第一页。
日期标注在七年前。
【X月X日晴】
今天遇到了一个橘头发的小矮子,好凶,但很有趣。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不哭。
中也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继续往下翻。
【X月X日雨】
中也今天又骂我了。骂人的词汇量丰富了,看来是活得还不错。真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无聊了。
【X月X日阴】
和中也打架,他踹断了我的肋骨。好痛——但中也是第一个能让我感觉到‘痛’的人。有点开心,这证明我不是一个人。
【X月X日雪】
叛逃的日子。没告诉中也。他会生气吧?
但他生气的时候眼睛特别蓝,像宝石。想带走。
一页又一页,一日复一日。七年,两千多个日夜——太宰治用一手漂亮工整的字迹,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所有和中也相关的琐碎。
中也今日的饮食、穿搭、语气、脾气、争执、伤痕;
中也的喜好、厌恶、恐惧、执念;
中也的生日、晋升日、首次独立完成任务的日子、第一次喝醉的日子、第一次落泪的日子——那一日,连中也自己都已然淡忘,太宰却记得清清楚楚。
【X月X日雨】
中也哭了。因为任务中死了个部下,才十七岁。中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撬锁进去,看见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不住发抖。
我没说话,坐到他身旁。他也没有赶我走。
我们就这样静坐了一夜。
天亮时,中也说:‘太宰,人为什么会死?’
我说:‘因为活着太累了。’
中也说:‘那你也觉得累吗?’
我说:‘累。但看见中也挣扎的样子,就不累了。’
中也瞪了我一眼,说:‘肉麻。’
但他笑了。
还好,他还会笑。只要他还在笑,我就还能继续这场游戏。
中也的手指停在纸页上。他记得那一天——记得太宰撬锁进来,记得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夜。但他不记得自己问过那些话,更不记得太宰说过“看见中也不累了”。
太宰记得。
中也继续翻阅。越往后,字迹越是潦草凌乱,部分纸页被水渍晕染开来,痕迹像极了风干的泪痕。
【X月X日阴】
中也今天说讨厌我。他说‘太宰治,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可我还是很难过。
如果中也能一直讨厌我就好了——至少,讨厌也是一种牵挂。这样我就不能随便消失了。
【X月X日晴】
叛逃第四年。今天在街上看见中也了,他骑着机车,风掀起发丝,像一簇热烈燃烧的火。
他没看见我。
也好。像我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他的未来里。
最后一页,日期定格在上周二,爆炸案发生的前一天。
【X月X日雨】
明天要去处理死屋之鼠的残党。情报显示,他们持有能够无效化‘人间失格’的武器。
如果我没能回来,中也会难过吗?
算了,还是别难过了。
中也应该开一瓶好酒,庆祝宿敌终于消失。
然后,忘了我。
但箱子里的东西,一定要收好。
那些,都是中也的过去。
而我的过去,全部都是中也。
再见啦,小狗。
这次,真的再见了。
笔墨在此终止。末尾几行字迹歪扭飘忽,明显是执笔的手在颤抖。
中也合上笔记本,抬眼望向窗外。
雨势渐大,水雾笼罩整座横滨,朦胧氤氲,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默默落泪。
他捡起那张曾被揉皱、又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铺平的清单。
【全部留给中原中也。】
短短八个字,轻飘飘落在纸上,却化作八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心脏,血肉模糊。
“太宰治……”中也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败,“你他妈……凭什么……”
凭什么擅自闯入他的人生,凭什么决然抽身离去,凭什么一意孤行赴死,凭什么留下满箱牵挂,又凭什么……逼他永生难忘。
他攥起一旁的空酒瓶,想要狠狠砸下——手腕抬至半空,却骤然僵住。
最后,他只是轻柔地将酒瓶放回桌面,转身走出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空旷的办公室内,只剩一桌封存过往的遗物,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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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没死,他在等我杀他
中也去了爆炸现场。
横滨港,第七码头。上周三夜里十点,这里爆发过一场波及半个港区的爆炸。官方对外宣称燃气管道泄漏,可里世界人人皆知——是死屋之鼠残党销毁军火,刻意引爆地下仓库。
警戒线依旧围挡着废墟,四周无人看守。中也径直跨过防线,踏入满目狼藉的现场。
爆炸中心被炸出直径二十米的深坑,地面焦黑龟裂,扭曲的金属碎片、残破的混凝土块散落遍地。空气里残留着浓郁的硝烟味、物品烧焦的糊味,混杂着海风淡淡的咸腥。
中也站在坑边,静静凝视脚下的废墟。冷雨淋透大衣、浸湿发丝,寒意刺骨,他却分毫未动。
太宰就是在这里,被判定为死亡。
按照异能特务科的报告,爆炸发生时,太宰正在地下仓库追查死屋之鼠头目。仓库坍塌后,搜救队在废墟中找到他的遗留物品——烧焦的绷带、破损的风衣碎片,还有一截DNA与太宰完全匹配的左手小指。
中也蹲下身,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指尖用力碾碎。黑色粉末混着雨水,从指缝缓缓滑落,坠入泥地。
“太宰,”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低声开口,“你最好真的死了。”
无人应答。耳畔只剩淅沥雨声,以及海浪反复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
中也起身准备离开——转身的刹那,坑底一抹细碎的反光闯入视线。
他纵身跳下深坑,拨开层层碎石,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片显露出来。边缘扭曲变形,表面布满烧灼痕迹,却依旧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是一枚怀表。表盖炸裂脱落,表盘支离破碎,指针精准停在十点零七分。
中也拾起怀表。表壳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虽被烟火熏黑,却依旧清晰可辨:
【给二十二岁的中也生日快乐】
刻印日期,正是他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这块怀表,中也还有印象。是太宰送来的生日礼物——当时他满脸嫌弃:“送钟?你想咒我死?”
“是怀表啦怀表。”太宰眉眼弯弯,笑意狡黠,“中也总是迟到,需要一块表提醒时间。”
“我从不迟到!”
“上次干部会议,你就迟到了五分钟。”
“那是你偷偷往我机车轮胎扎图钉!”
“呀,被发现了~”
后来这块怀表去向何处,中也早已记不清。或许随意搁置在某个抽屉,或许某次打斗中不慎遗失。
可此刻,它偏偏出现在这片判定太宰死亡的废墟之中。
掌心收紧,尖锐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中也环视四周死寂的废墟,眼底寒意渐生。
素来算无遗策、凡事必留后路的太宰治,怎么可能简简单单死于一场普通爆炸?
又怎么会刻意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等着他发现?
中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他轻声低语,语气带着偏执的玩味,“你想玩,我陪你玩。”
自此,中也着手彻查真相。
他调动□□全部情报网络,深挖爆炸案当晚的所有蛛丝马迹:监控录像、目击者证词、现场物证鉴定、死屋之鼠残党行动轨迹——无一遗漏。
绝大部分线索,都指向“太宰治已死亡”这一既定结论。但三处细小的疑点,如同尖刺,死死扎在中也心头,挥之不去:
其一,爆炸发生瞬间,地下仓库的通风管道处于通畅状态。以太宰的身手,完全能在爆炸前三秒钻入管道,顺利逃生。
其二,现场找到的断指,切割断面平整光滑,分明是利刃切断,绝非爆炸灼烧撕裂造成。
其三,死屋之鼠头目在爆炸后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中也整理好所有疑点,发送给了唯一能看透真相的人——武装侦探社,江户川乱步,世界第一名侦探。
乱步的回复简洁直白,仅有一行字:
【他还活着。在等你找到他。
别问为什么是句号,我故意的。】
中也盯着屏幕上的字迹,许久,缓缓笑出声。
“果然。”
这个混蛋,又欺骗了所有人。
依照乱步提供的隐秘线索,中也寻到了横滨郊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疗养院隐匿在偏僻山坳,四周密林环绕,仅有一条狭窄小路连通外界。中也将机车藏入树林,徒步靠近建筑。
三层小楼通体洁白,外观简约静谧。他绕至后门,利落撬锁,悄然潜入。
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灯光昏暗,氛围感压抑。中也放轻脚步,逐一扫视空置的病房。
大部分房间空空荡荡,唯有走廊尽头的病房亮着暖黄灯光——房门虚掩,透出细碎光晕。
中也缓步上前,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房间布置简洁朴素: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木椅。窗户敞开着,夜风涌入,轻轻撩动白色窗帘。
太宰治坐在床沿,背对着房门,静静眺望窗外夜色。他身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左手缠绕厚重绷带,小指位置空空如也——一截指骨彻底缺失。黑色发丝留长,垂落颈后,衬得侧脸惨白单薄。
此刻的他,安静又脆弱,像一件一碰即碎的易碎品。
中也推门而入,脚步声清晰落地。
太宰没有回头,却率先出声,语调轻柔散漫:
“你来了,中也。”
“嗯。”中也走到床边,垂眸俯视他,语气冷淡,“没死成,很失望?”
太宰缓缓转头,鸢色眼眸在暖光下透亮澄澈,眼下却挂着浓重的乌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是有点失望。”他坦然开口,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本来以为,这次能彻底解脱,去一个没有重力也没有橘色帽子的地方。”
“为什么装死?”
“因为累了。”太宰目光落回窗外,月色洒在他脸上,投下浅浅阴影,“叛逃这四年——中也应该知道吧?扮演一个‘好人’很累的,还要不停地救人,好麻烦。正好死屋之鼠的事可以利用一下,就顺水推舟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中也,眼神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而且……中也一定会来找我吧?毕竟少了我在旁边捣乱,中也的日子一定无聊透顶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来找你?”
“因为中也舍不得我死啊。”太宰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恶劣的试探,“对不对?就像中也舍不得弄丢那把断掉的匕首一样。”
中也沉默地注视他,良久没有说话。下一秒,他抬手掐住太宰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床头。
“对,”中也字字铿锵,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焰火,“我舍不得你死。因为你的命,从来都只属于我——只有我能亲手了结你。”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力道却格外沉重。缺氧让太宰的脸颊泛起潮红,可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安静回望中也——眼底的温柔,分明是无声的道谢。
中也缓缓松手,太宰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
“咳咳……中也……好粗暴……”
“闭嘴。”中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得像要把人撕碎,“太宰治,你没有资格擅自去死。从十五岁相遇开始,你的命,就有一半归我所有。我可以容忍你的叛逃、纵容你的胡闹、原谅你的欺骗——但我绝不允许你自作主张,抛下我消失。”
“你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然后,用余下的一辈子,偿还我这四年所有的债。”
太宰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久久失神,而后轻笑出声——
“中也,你好霸道。”他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对你,不需要温柔。”
太宰抬起完好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中也的脸颊,触感微凉,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那中也,要不要收留我这个麻烦精?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不要。”
“诶——好过分。”
“但我会盯着你。”中也语气强硬,不容置喙,“盯着你按时吃饭、安稳睡觉、认真做事,好好活着——直到我认定,你还清所有亏欠为止。”
“那要多久?”
“一辈子。”
太宰骤然怔住,澄澈的眼眸里盛满细碎光亮,随即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璀璨如漫天星辰,却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感。
“好。”他轻声应答,郑重又虔诚,“那就麻烦中也了。”
云层散开,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整间病房。
漫长纠缠七年的两人,终究以最极端、最偏执的方式,确认了彼此无法割裂的羁绊。
中也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在床边静静坐下。
“手伸出来。”
“干嘛?”
中也径直拉起他受伤的左手,一层层解开厚重的绷带。平整的切口处,断指已然愈合,留下一道丑陋狰狞的疤痕。
他微微俯身,在那道疤痕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太宰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骤然停滞。
“中也……”
“这是惩罚。”中也抬头,眼底褪去冷意,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下次再敢拿性命胡闹、刻意消失,我就打断你另一只手。”
太宰怔怔看着他,随即偏头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又依赖,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中也身上好暖和。”
“……太热了。”
“那我给中也扇风。”
太宰抬起完好的手,动作笨拙又轻柔,慢慢晃动,送来微凉夜风。
中也闭上双眼,耳畔是窗外细碎的虫鸣,还有身旁人平稳绵长的呼吸。
他清楚——天亮之后,还有无数麻烦亟待处理:向□□、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做出解释,收拾这场虚假死亡留下的所有烂摊子。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理会。
他只想真切感受身旁人的温度,确认这个人尚且鲜活、尚且呼吸、尚且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就足够了。
窗外明月缓缓攀升,清辉洒满长夜。
横滨的夜晚,漫长又温柔。
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亦是如此——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