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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粘稠的污浊 ...

  •   武侦宰/干部中/一发完

      ——

      一、一个过于清爽的自杀午后

      横滨的午后阳光总裹着层暧昧的倦怠,像被海风兑淡的蜂蜜,慢悠悠淌在街巷里。

      对太宰治而言,这样的天气只配做两件事:蜷在侦探社沙发酣睡,或是来一场“清爽又朝气”的自杀实验。

      今天他选了后者。

      “国木田君~快看这个!”太宰晃着个无标签金属桶,蹦进武装侦探社,桶里可疑的透明液体跟着晃荡。

      国木田独步从文件堆里抬眼,推了推眼镜:“太宰,你要是又敢用社费买奇怪的自杀道具,我以搭档名义警告你——”

      “才不是!这是我自费买的哦!”太宰笑眯眯打断,“上周赌马赢的钱,算‘艺术投资’。”

      与谢野晶子从医务室探出头:“赌马?你上周不是哭穷说连螃蟹罐头都买不起,硬从敦那借了三千日元吗?”

      “那是培养后辈责任感!”太宰理直气壮,“这桶‘永恒之胶’可值了——据说能把横滨港起重机粘在天上,三分钟完全固化,透明度超高,一点不影响市容呢!”

      谷崎润一郎小声对妹妹直美道:“听着就是工地工业胶……”

      “正是!”太宰耳朵极尖,“厂商说,它最大优点是‘能以最小痛苦,把生命和某物永恒联结’。多浪漫啊——我把自己粘在地标塔观景台,变成永恒风景——”

      “你只会因妨碍公共秩序被警察带走。”国木田冷言,“这桶少说五升,你打算把全身粘上去?”

      太宰笑得更甜:“不,我有更妙的计划。就在楼下咖啡厅门口的公共长椅,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他帮我拍照记录。”

      “老板同意了?”中岛敦从文件里抬头,满脸震惊。

      “用‘不同意就在店里试验新型入水法’说服的。”太宰眨眨眼。

      侦探社陷入默契沉默。江户川乱步坐在办公桌上晃腿,拆着新薯片:“嘛,反正下午没大案,看戏也不错。国木田,记得把过程记在‘理想’笔记本上哦~”

      “乱步先生!别怂恿他!”

      太宰却阵风似的旋出门,只留一句:“三点整准时开始!欢迎围观~”

      国木田望着那桶可疑胶水,不祥预感骤升——太宰特别开心时,总有人要倒大霉。

      往常倒霉的是他自己。

      今天,命运另有人选。

      二、重力使的糟糕预感

      同一时间,侦探社三条街外的红酒专卖店里,中原中也皱着眉端详一瓶1975年柏图斯。

      “保存是不错,”他对着电话沉声道,“但价格比市价高百分之十五,当我是新手?”

      挂断电话,中也瞥了眼腕表。上午清了走私小组织,中午陪红叶大姐吃饭,下午本该早点回总部写报告——若非突然执念这两瓶酒。

      “都怪太宰那混蛋。”他低声咒骂。

      昨日临时合作的尴尬任务里,太宰闲闲挑衅:“诶,中也就只喝肤浅的现代酒?真正懂行的都藏七十年代柏图斯,不过也对,蛞蝓品味尝不出区别~”

      那混蛋哼着歌走了,留中也原地气炸。

      于是他鬼使神差来了这家店。

      不是证明什么,绝对不是,只是刚好想换口味,仅此而已。

      手机震动,樋口一叶发来消息:【中也先生,首领问报告提交时间。】

      中也速回:【一小时后,正在回总部。】

      撒谎。他离总部越来越远。

      拎着包装精美的酒出门,中也再次笃定:这绝不是在意太宰的话,只是有品味的成年人该更新酒窖。

      他选了步行。

      天气好,避堵车——他这么说服自己,绝不是因为这条路会经过侦探社街区,绝对不是。

      离街区还有一条街,中也就开始后悔。

      空气里漫开熟悉的、令人烦躁的气息,像灾难前的气压,噩梦里的前奏。

      他无数生死里磨出的、对特定倒霉事的直觉,尖锐鸣响。

      “啧。”他加快脚步想绕路。

      可命运,或是某个绷带浪费装置,没打算放过他。

      三、艺术的自杀与不速之客

      下午三点整,侦探社楼下咖啡厅露天区已聚了小群“观众”。

      国木田强拉来防太宰闯祸的敦、镜花,几个路人,举手机直播的网红,两个吃冰淇淋的小孩,还有攥着灭火器、如临大敌的咖啡厅老板。

      太宰脱了米色风衣,只着白衬衫西裤,站在深绿长椅旁演讲似的开口:

      “诸位!今天我要做一场关于‘存在与联结’的行为艺术——人被固定在一处,是失自由,还是得归属?□□禁锢,精神是否能抵达更远彼岸?”

      “说人话,太宰先生。”敦小声道。

      “就是我要把自己粘在椅子上啦!”太宰欢快道,“用这桶能粘一切的胶水,说明书说三分钟初固,十分钟全固,剥离强度每平方厘米五十公斤。不用异能力的话,得三个成年男人才能扯下来。”

      国木田太阳穴直跳:“你连公式都算好了?”

      “自杀是科学,国木田君。”太宰正色,“随机死亡是莽夫,艺术家会精算每一个变量。”

      他拧开桶盖,刺鼻化学味瞬间散开,敦和镜花齐齐后退。

      “那么,演出开始——”

      太宰先把胶水倒在椅面,圈出不规则区域,坐下让后背、裤腰与胶水贴实,又倒了些在扶手和右手背上。

      “第一阶段完成。”他声音轻快,额头却渗了细汗——胶水固化会发热,“进入第二阶段。”

      他把剩余胶水倒在长椅右侧地面,摊出半米宽的“胶水沼泽”。

      “增强艺术效果。”太宰自顾自解释。

      三分钟过,太宰试着动——纹丝不动,身体与椅子牢牢粘死,右手也焊在扶手上。

      “成功!”他笑得满足,“老板,拍照了吗?”

      老板默默举手机按下快门。

      就在这时,街角走来一道身影。

      矮小结实,戴礼帽,穿黑西装,拎着精致纸袋——是中原中也。

      太宰那双总半眯、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鸢色眼,瞬间亮得惊人。猎手见猎物,艺术家凑齐最后一块拼图,恶魔撞见新鲜灵魂的光。

      “啊呀。”他轻声笑,嘴角缓缓上扬。

      国木田顺着目光看去,倒抽冷气:“不好。”

      敦也看清:“那是港口□□的——”

      “嘘。”太宰竖起重获自由的左手食指,“惊喜要留到最后。”

      中也低头快步走,盘算着绕开侦探社,直觉警报响到耳鸣,快点,再快点,转过这个弯就——

      “CHUUYA——!!!”

      那道穿透力极强、带着戏剧化颤音的声音,像从噩梦里砸进现实。

      中也浑身僵住。每颗细胞都在尖叫:跑!别回头!是陷阱!

      可他还是回头了。

      多年条件反射,对这声音的厌恶与本能反应,让他犯下今日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错。

      “青花鱼你吵什……”

      话没说完。

      太宰动了。

      被粘死的身体竟爆发出诡异速度,唯一自由的左手如捕食的蛇,精准攥住中也拎纸袋的手腕。

      触感不对。

      中也零点一秒反应过来:太宰的手发烫,还黏腻得诡异。

      “太好了!是热心市民中也君!”太宰声音甜得发腻,满脸纯粹喜悦,“我遇到小麻烦了~快来帮我!”

      中也想抽手,本能告诉他必须挣脱。可太宰握力大得反常,而且——

      刺啦。

      不是布料撕裂,是粘稠液体被搅动的闷响。

      一股巨力传来,太宰把他往长椅拽。

      中也下意识抵抗后仰,可太宰身体被固定,力学结构诡异得要命——不是拉起太宰,是把中也往地上扯。

      为保平衡,中也被迫踏前一步。

      右脚踩进了什么东西里。

      粘稠、半固、透明的东西。

      “什——?!”

      他抬脚,纹丝不动,像踩进凝固的混凝土。

      恐慌第一次掠上中也心头,不是对敌的紧张,是荒谬到超现实的无措。

      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他蹬另一只脚想拔出来,身体前倾,左手本能撑地——

      正按在长椅旁那摊最大、还未完全凝固的胶水沼泽中央。

      时间,在那一刻真的慢了。

      中也能感觉到冰冷粘稠的胶浸透手套,裹住手指;能看见西裤膝盖被胶水浸湿、贴合、开始固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太宰越来越清晰、愉悦的轻笑。

      最可怕的是周遭所有人的脸。

      国木田张嘴,笔记本掉在地上;敦捂着脸,指缝偷瞄;镜花歪头,似在做复杂逻辑推演;老板的灭火器砸在地上;小孩的冰淇淋融化滴落;网红举着手机呆若木鸡,直播间评论炸翻都没察觉。

      而后,固化完成。

      胶水从粘稠液变成透明固,把中也的右手、右膝,与地面、椅腿死死焊死。

      左手腕还被太宰攥着,形成一个尴尬到极致、无法挣脱的三角结构。

      中也单膝跪地,姿势像极求婚,一手粘地,一手被抓,手里还拎着那两瓶昂贵红酒——纸袋已破,酒瓶裸露。

      他抬头。

      太宰低头看他,脸上是百分百、毫无杂质的幸福笑。

      “完美。”太宰轻声,像艺术家完成毕生杰作,“我亲爱的搭档、我命运的污浊、我生命最后的重力锚——欢迎加入我的行为艺术。”

      中也大脑空白三秒。

      三秒后,怒火火山般喷发。

      “太——宰——!!!!!”

      吼声震得咖啡厅玻璃嗡嗡作响。

      “我杀了你!立刻把这鬼东西弄掉!!!”

      太宰眨眼,语气轻得像聊天气:“可是中也,这是‘永恒之胶’哦,据说能五十年不失效。也就是说,接下来半个世纪,我们都得保持这个姿势。想想还挺浪漫,不是吗?”

      “浪你个头!这是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自杀艺术。”太宰比划着,“我只是想优雅固定在长椅上,在夕阳里凝固成永恒,谁知道你会突然出现,还这么热情加入我呢。”

      “我加入个鬼!是你抓住我的!!!”

      “中也君这么说太伤人了。”太宰假抹眼泪,“明明是你自己踩进来的,啊,难道是冥冥中的引力?苹果落地,蛞蝓粘胶,自然规律嘛。”

      中也下意识发动异能,红光一闪而逝。

      「人间失格」。

      太宰的手还扣着他的手腕。

      “放开我!!!”

      “不要。”太宰笑眯眯,“放开你就会打我,我现在没法自卫,这是正当防卫。”

      “你这算哪门子正当防卫?!!”

      “法律意义上的。”太宰认真道,“顺便一提,你每动一块肌肉,都会增加胶水附着面积哦。建议静止等救援。”

      救援二字让中也稍冷静,对,□□的人会发现他失联,会找来——

      “啊,说到救援。”太宰像读心,“国木田君,帮我拿手机,左边口袋。”

      国木田满脸“我才不配合”,还是从西装口袋摸出手机。

      “解锁密码是‘自杀方法大全拼音首字母’。”

      国木田试了试,解开。

      “打开相机前置,帮我拍张照——不,帮‘我们’拍。”

      “太宰治!!!”中也声音嘶哑,“你敢——”

      咔嚓。

      照片定格:太宰半躺长椅,笑靥灿烂比耶;中原中也单膝跪地粘在地上,表情狰狞如恶鬼,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完美!”太宰欣赏着照片,“就叫‘黏稠的污浊’!设成所有社交头像!再发个推——‘和搭档度过黏糊糊的下午,真是深刻的羁绊呢~’”

      “住手!!!你给我住手!!!”

      太宰手指已在屏幕飞快操作,发推、换头像、同步全平台。

      “好了!”他宣布,“现在全横滨都知道我们多‘亲密’了。”

      中也闭眼,认真思考:在不用异能、一手粘死、一手被抓的情况下,怎么用牙齿咬断太宰颈动脉。

      理论上,可行。

      四、救援成为二次社死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樋口一叶。

      她等中也报告,半小时后刷到特别关注推送——她关注太宰,坚称是情报收集。

      内容是那张照片和配文。

      屏幕里,她的直属上司、港口□□最高干部重力使中原中也,以屈辱姿势粘在地上,旁边太宰治笑得灿烂。

      配文:“和搭档度过黏糊糊的下午,真是深刻的羁绊呢~#双黑#永恒之胶#行为艺术”

      樋口盯了十秒,抓外套冲出门,同时拨通尾崎红叶电话。

      “红、红叶大姐!紧急情况!中也先生他——在侦探社楼下——他和太宰治被粘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压抑的笑声。

      “抱歉,樋口。”尾崎红叶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被什么粘住了?”

      “胶水!工业胶水!照片已经传遍全网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马上到。”尾崎红叶强忍着笑,“通知技术部,带所有能溶强力胶的东西,暂时封锁消息——虽然可能晚了。”

      确实晚了。

      樋口冲到现场时,已围了五十多人,举手机拍照直播。

      两大组织成员尴尬对峙,侦探社维持秩序,□□成员赶到后全集体石化。

      中也看见樋口,脸色复杂到极致,混着杀意、羞耻、绝望与哲学沉思。

      “樋口,”他声音低得吓人,“疏散人群,立刻。”

      “是、是!”樋口下令,却收效甚微——眼前场面百年难遇。

      十分钟后尾崎红叶抵达,和服纸伞,像赴茶会而非灾难现场。

      看见两人姿势,她用袖子掩嘴,肩膀剧烈抖动。

      “中也,”她终于稳住声线,“能解释一下吗?”

      “不能。”中也咬牙,“先把我弄出来。”

      “技术部在路上。”尾崎转向太宰,“太宰君,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有创意。”

      “红叶姐!”太宰热情招手,“来欣赏我的艺术吗?我和中也的‘羁绊实体化’,很前卫吧?”

      “确实。”尾崎认真点头,“把抽象关系具象成物理粘连,很后现代,要帮你们申请艺术奖吗?”

      “红叶大姐!!!”中也近乎哀鸣。

      技术部扛着溶剂工具赶到时,场面彻底失控。#双黑黏住了#冲上横滨本地热搜第一,梗图段子满天飞。

      “用丙酮。”技术负责人道,“最常用的强力胶溶剂。”

      棉签蘸着涂在粘连处,没用。

      “这是什么胶?”负责人擦汗。

      “永恒之胶!”太宰骄傲,“永久固定款,能抗大多数有机溶剂!”

      “机械剥离。”国木田提议,“薄钢片撬。”

      两人用力,钢片弯了,胶水纹丝不动。

      “剥离强度每平方厘米五十公斤。”太宰补刀,“接触面积很大,要扯开中也的手,得两吨拉力,还不撕裂皮肤。”

      中也闭眼,背诵□□规章——这是他保理智的最后办法。

      “热风枪加热软化。”尾崎提议。

      高温热风一吹,胶水冒烟刺鼻,依旧坚硬。

      “耐高温二百五十度。”太宰淡定报参数。

      “你到底从哪买的这种鬼东西?!”中也吼破音。

      “网上!‘自杀者之家’会员制网站,还买了绝缘胶、水下固化胶、还有——”

      “闭嘴!!!”

      夕阳西斜,金光洒在两人身上,荒谬场景添了几分戏剧美——除了中也想杀人的脸。

      围观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网红直播一小时,直播间破十万人,横滨市民特意赶来看“双黑黏着名场面”。

      □□总部,森鸥外看着直播,端着茶杯笑意盈盈。

      “爱丽丝酱,你看,”他对身边小女孩道,“年轻人关系真好呀。”

      爱丽丝盯着屏幕歪头:“林太郎,他们要一直那样吗?”

      “大概不会。”森鸥外微笑,“但照片会一直流传,说不定是□□历史上最……温馨的一刻。”

      他拿起手机,给照片点了个赞。

      五、终极解决方案与永久伤害

      两小时过去,常规方法全败。

      丙酮、二甲苯、热风、机械剥离、低温冷却——全无效。

      胶水像长在中也皮肉衣物上,成了身体一部分。

      中也情绪走过愤怒、羞耻、绝望、麻木,陷入诡异平静,盯着地面思考人生: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职业生涯以这种方式登顶热搜?为什么要买那两瓶该死的酒?

      太宰则全程愉悦,甚至让敦去买了三明治橙汁,用吸管慢悠悠喝。

      “中也,饿吗?”他体贴问,“我可以喂你哦。”

      “我宁可饿死。”

      “真不可爱。”

      夜幕降临,街灯亮起,围观人群只增不减。

      警方到场,看清涉及的两个组织后,明智选择“维持秩序”不介入。

      最后,是江户川乱步解决了问题。

      名侦探在办公室看完整场闹剧,啃完三包薯片两盒巧克力棒,才晃悠下楼。

      “你们真笨。”他直言,“胶水是化学物,就用化学法解决。”

      所有人齐刷刷看他。

      “国木田,”乱步吩咐,“去社里拿‘那个’。”

      国木田愣了愣,恍然大悟:“你是说——”

      “就是‘那个’。”乱步点头,“与谢野调的器械消毒专用溶剂,能溶大多数有机聚合物,上次滴在地上,连瓷砖都化了。”

      十分钟后,国木田拎回小玻璃瓶,无色液体,标签写着“危险!勿触皮肤!”

      “棉签小心涂,”乱步指挥,“先试不重要的地方——比如中也先生的裤子。”

      技术人员蘸一点涂在裤脚,奇迹发生。

      透明硬胶冒泡、软化、变回粘稠液,最后彻底溶解。

      全场爆发出掌声欢呼。

      “有效!”负责人激动道。

      后续过程漫长精细,一点点溶胶,严防溶剂灼伤皮肤。中也的右手、右膝,太宰的后背、右手,逐一解放。

      最后一处粘连化开时,已是晚上八点。整整五个小时。

      中也站起身,活动僵麻的身体。右手手套报废,右裤腿膝盖以下全毁,西装外套沾满胶渍溶剂,像刚从化学爆炸里爬出来。

      太宰则风衣永远留在了长椅上,衬衫后背撕了大口子,却还挂着那该死的笑。

      两人面对面站定。

      周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等中也的拳头,太宰的嘲讽,等一场大战。

      中也深吸一口气,转身捡起地上完好无损的两瓶酒,对尾崎红叶道:

      “大姐,回去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宰眨眼:“诶?中也就这么走了?不请我喝一杯吗?毕竟我们刚经历了这么深刻的——”

      中也驻足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深沉疲惫、看透荒诞的平静。

      “太宰。”他说,“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我发誓。”

      说完转身就走,□□成员迅速跟上,消失在夜色里。

      太宰站在原地望着背影,笑容淡了些许。

      “啊啦,”他轻声,“好像玩过头了。”

      国木田走过来:“你才知道?现在全网都是你们的照片视频,港口□□脸都丢尽了,中也先生估计很久不想出门。”

      太宰掏手机刷社交平台,推文转发五万,点赞二十万,评论区炸锅: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黑吗?爱了爱了】
      【重力使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求同款胶水,想粘住前任】
      【只有我注意到那是75年柏图斯吗?这种时候还护着酒,真爱了】

      太宰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收起手机又笑成灿烂模样:“嘛,反正中也生气也很可爱嘛。走,我请你吃宵夜,国木田君~”

      “谁要你请!还有你的衣服——”

      “借我钱买新的嘛~”

      “滚!”

      六、余波荡漾

      第二天,那张长椅成了横滨新景点。

      人们专程来打卡“双黑耻辱椅”——椅面留着米色风衣碎布,扶手印着太宰手背的浅痕,地面嵌着中也的膝印与黑裤料。

      咖啡厅老板干脆立牌:【著名行为艺术“黏稠的污浊”发生地。拍照请点单。】

      生意火爆。

      □□内部,中原中也请了三天假。

      官方理由“任务轻伤休养”,实际是不想见任何人。

      尾崎红叶发消息:【要黑掉网上照片吗?】

      中也回:【不用,越删越热闹。】

      【你还好吗?】

      【还活着。】

      森鸥外召见时,中也已调整好状态,新西装新手套,面色平静。

      “中也君,”首领微笑,“听说你和太宰君关系又近一步。”

      “让您见笑了。”中也低头。

      “哪里哪里。”森鸥外摆手,“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只是那张照片传播太广,欧洲异能组织都来问,是不是在测试新型组合技。”

      中也闭眼。

      “我回他们是‘日常训练小意外’。”森鸥外继续,“不过中也君,下次和太宰君‘训练’,选个私密点的地方?□□面子还是要的。”

      “……是。”

      “对了,”森鸥外像突然想起,“那两瓶酒还好吗?”

      中也一怔:“……酒?”

      “照片里你护着的,柏图斯75年吧?”

      中也脸颊发烫:“……是,完好无损。”

      “那就好。”森鸥外微笑,“好酒值得珍惜,你下去吧。”

      中也走出首领办公室,像打完一场硬仗。

      走廊里樋口一叶见他立刻立正:“中也先生!您、您还好吗?”

      “很好。”中也面无表情,“今天任务?”

      “有走私团伙情报核实,还有——”

      “全给我,越多越好。”

      “是!”

      侦探社这边,太宰被福泽谕吉叫去谈话。

      “太宰,我知道你和□□那位干部有私怨,但当众闹成这样,影响侦探社声誉。”

      “抱歉社长。”太宰难得老实道歉,“没料到闹这么大。”

      “那张照片,”福泽沉默片刻,“我已让社员不传,网上的,无能为力。”

      “没关系。”太宰道,“反正中也现在大概想挖洞把自己埋了。”

      “你似乎……并不真的为此开心。”福泽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

      太宰顿了顿,笑:“怎么会,让中也丢脸是我人生最大乐趣之一。”

      可那天下午,有人看见太宰独自去了那张长椅。

      他坐在未被污染的另一端,望着残留的衣料裤片,看了很久。

      然后掏手机拍了一张,没发任何平台,只存在相册里。

      照片备注:“黏稠的午后,2019年10月23日。”

      七、永恒的“纪念”

      一周后,中也终于恢复正常工作。

      可社死阴影如影随形。走到哪都有人认出他,便利店收银员偷笑,餐厅服务员憋笑问“要不要特粘酱料”,敌对组织开战前都喊“重力使!今天带胶水了吗?!”

      最致命的是□□内部。

      低级成员不敢当面笑,可偷瞄的目光、压抑的笑声藏不住。干部们毫不掩饰——尾崎红叶把照片设成屏保,开会总“不小心”亮出来;A提议把椅子买去放□□大厅当企业文化;连广津柳浪抽烟都感慨“年轻真好”。

      中也学会了无视。

      他把所有精力砸进任务,用工作麻痹自己。那两瓶柏图斯被塞在酒窖最深处,他暂时不想看见。

      直到某天深夜,结束长期潜伏任务回到公寓,他疲惫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无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长椅夜景,街灯昏黄,椅子空着,残留布料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构图美得有点伤感。

      中也盯着看了很久,回:【?】

      对方秒回:【只是告诉你,老板给椅子加了保护罩,成永久展品了,入场费五百,收益捐流浪动物保护组织。】

      中也:【……所以?】

      对方:【所以我们的丑态在造福社会呢,中也。感动吗?】

      中也:【你去死。】

      对方:【每天都试~不过下次不用胶水了,体验太差。顺便,你的裤子碎片拍卖到十万日元了,有人出价吗?】

      中也手指停在键盘上,想拉黑,想砸手机,想立刻冲去侦探社揍人。

      最后,只回了一句:【酒我喝了。不错。】

      发送,无回复。

      中也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柏图斯,开瓶倒酒。

      深红液体在杯里晃动,泛着宝石光泽。

      他抿了一口,果香浓郁,层次复杂,余韵悠长。确实是好酒。

      窗外横滨夜景闪烁,这座城市永远热闹、混乱,充满意外与荒诞。而他和太宰治,像被无形丝线捆住的木偶,演着永无完结的滑稽戏。

      黏稠的胶水终会溶解。

      可有些东西,一旦粘连,就再也分不开。

      中也喝完酒,拿起手机,保存了那个陌生号码。

      联系人姓名:“青花鱼(永久黏着型)”

      他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在酒意里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胶水,没有长椅,没有围观人群。只有十五岁的天空,和那个对他说“来打一架吧,中也”的讨厌家伙。

      现实里,那张长椅依旧立在侦探社楼下,成了横滨都市传说。每天有情侣打卡,有人模仿姿势,有人寻找残留痕迹。

      咖啡厅老板赚得盆满钵满,真的捐了大笔钱给动保组织。

      那张“黏稠的污浊”,在互联网永久流传,成了双黑关系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注脚。

      而两位当事人,继续在横滨的舞台上,跳着永无止境、黏稠污浊、却又莫名牢固的——双人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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