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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决定即地狱(上) 16岁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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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黑时宰/24岁首领中
(上)——书与刃
我是在□□大楼地下三层的废弃档案室里捡到那本书的。
没有封面,没有署名,纸张是近乎腐朽的米白色,摸上去像风干的血痂。
随手翻开第一页,文字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不是印刷体,是直接刻在视网膜上的记忆。
不属于我的情绪、痛楚、窒息感,一股脑砸了进来。
是平行世界。
无数条世界线,无数个我,无数个横滨。
我从交错的记忆里,认识了一个人——织田作之助,尽管在我的现实里,还未曾与他相遇。
我花了三个小时读完,又用十分钟将所有信息拆解、归类、排序、推演。
大脑像一台被推到极限的机器,高速运转到发烫,指尖都在轻微发麻。
结论简单而残忍。
所有世界里,织田作之助,都会死。
没有例外。
有的死在Mimic的枪下,有的死在敌对势力的围剿里,有的死于意外。
有的,是为了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亲手把自己填了进去。
每一段记忆都真实得可怕。
他倒下时的温度,血的气味,那句轻得像风的“不要变成孤犬”。
每一次都能将我灵魂里仅剩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撕得粉碎。
我从不是会被什么动摇的人。
杀戮,谎言,利用,背叛,都是我日常把玩的东西。
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意思,人间这出戏,我不过是坐在前排看戏的观众。
可织田作不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会给我带咖喱,会听我讲无聊的自杀计划,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少年对待的人。
他不要求我强大,不要求我冷酷,不要求我做港口□□的天才干部。
他只要求我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得出了一个比所有平行世界加起来都更重要的事实——
这个世界,是织田作唯一还活着的世界。
这是我第一次,对“某个人必须活下去”产生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救赎。
他是我在这片腐烂地狱里,唯一抓得住、不会烫到手的光。
我要护住他。
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毁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羁绊。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开始推演。
护住织田作之助,排除所有死亡flag,切断所有危险分支,清除所有不可控因素。
我把□□内部、敌对势力、政府机构、异能特务科,甚至街头混混的动向全部算进去。
路径在我脑海里铺开,像一张巨大而精密的蛛网。
一遍、十遍、一百遍、一千遍。
每一条通往“织田作存活”的路线,最终都卡死在同一个节点上。
一个鲜红、刺眼、无法删除的名字。
中原中也。
我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中原中也,我的搭档,我的重力,我的双黑。
十五岁被我亲手拖进黑暗,从此和我绑在一起,吵吵闹闹,打打杀杀。
是这世上唯一能跟上我节奏、也唯一能戳破我伪装的人。
他太在乎我了。
在乎到离谱,在乎到病态,在乎到失去理智。
我下达的命令,他会执行;我设下的陷阱,他会跳;我遇到危险,他会不顾一切冲过来。
哪怕我明明在利用他,他也会一边骂我青花鱼,一边把后背交给我。
这份在乎,是双黑的利刃,也是致命的破绽。
我的计划需要绝对的孤独,绝对的隐秘,绝对的冷血。
我要亲手把危险引到自己身上,把所有枪口对准我,把织田作彻底隔离在风暴之外。
这是一条单向的死路,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踏进来。
而中原中也,会毁了这一切。
他会因为担心我,擅自改变路线。
他会因为信任我,闯入我设好的死局。
他会因为舍不得我,把织田作一起拖进战火。
他会因为太在乎我,毁掉我唯一能护住那束光的机会。
推演的终点只有一个。
只要中原中也还在我身边,织田作就一定会死。
我看着虚空中那条不断闪烁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厌恶的冷笑。
真是麻烦。
明明早就知道,羁绊是最没用的东西。
明明早就该切断。
只是一直懒得动手。
现在,不得不动了。
计划很简单。
斩断羁绊,彻底割裂,把中原中也从我的人生里踢出去。
不能温柔,不能犹豫,不能留半点余地。
温柔会让他心存希望,犹豫会让他不肯离开,留有余地,他就会再一次冲过来。
我要用最刻薄、最冷漠、最残忍的方式。
让他恨我,怕我,远离我,再也不靠近我的计划一步。
我要让他相信,我从来没有把他当过搭档。
所谓双黑,不过是我利用他重力异能的幌子。
我要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条被我随手捡来的狗,一件好用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
只有这样,他才会乖乖待在安全区,不再成为变数。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一圈。
动作平稳,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约了中原中也在□□后门的暗巷见面。
没有理由,没有任务,只有一句简短的信息。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来得很快。
不过十五分钟,巷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几分不耐的脚步声。
我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少年中原中也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身上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硝烟味,还有一点只属于他的、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鲜活。
刺眼。
像一团不曾被地狱染黑的火。
“喂,太宰,你又搞什么鬼?”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傲娇又别扭的调子,带着对我无条件的纵容,“突然叫我过来,任务出问题了?”
我缓缓转过身。
视线对上他的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六岁的中原中也,个子还没完全长开,面容锋利又干净,眼眸亮得像夜里的星。
哪怕满是戾气,也藏不住蓬勃的生气。
这是我的中也。
会和我打架,会和我配合,会和我一起站在尸堆里笑的中也。
是平行世界里,无论立场如何,永远都会站在我身边的中也。
可我必须亲手浇灭这团火。
我垂下眼,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戏谑,没有玩笑,没有默契,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
“中原中也。”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处决名单。
“从今天起,双黑,解散。”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哈?你说什么?太宰,你又在玩什么无聊游戏?”
“我没有在玩游戏。”
我往前踏出一步,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的错愕。
“我是认真的。”
“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搭档。”
“所谓双黑,不过是我利用你重力异能的幌子。”
“你真以为我看得上你?”
“一个被实验改造出来的怪物,一条被□□拴住的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扎进他最骄傲、最脆弱的地方。
中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重力微微溢出,脚下的碎石轻轻浮起。
“太宰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我笑得残忍,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我腻了。你太碍事,太吵,太容易感情用事,留在我身边,只会拖我的后腿。”
“我不需要搭档,更不需要你。”
“以前是利用你,现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滚吧。”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足以压垮一个人所有的骄傲。
中也看着我,那双一直亮着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愤怒,屈辱,不解,还有一种我不敢细看的疼痛,在他眼底翻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我,想打我,想质问我为什么。
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是中原中也。
他骄傲,他要强,他绝不肯在我面前露出狼狈。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脸刻进骨头里。
“……你最好别后悔。”
“我从来不会后悔。”我立刻回道。
他猛地转身,再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暗巷。
脚步决绝,却也藏着藏不住的颤抖。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
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冷风刮过墙壁,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了很久,脸上的冷漠没有卸下,心脏却在胸腔里,极其轻微、极其不规则地跳了一下。
就一下。
足够了。
羁绊,断了。
变数,清了。
计划,可以继续了。
织田作,能活下去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一遍,又一遍。
像一种催眠。
就在这时,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不是少年人的鲜活,不是重力的张扬,不是属于中也的滚烫。
是冷。
是沉。
是狠戾。
是身居万人之上、俯视蝼蚁般的死寂。
我瞬间全身紧绷,人间失格在皮下待命,大脑在刹那间完成警戒与预判。
我缓缓转头,望向巷口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港口□□首领规格的黑色大衣,领口竖起,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形挺拔,肩线锋利,气场沉重得让空气都近乎凝固。
他安静地立在阴影里,从头到尾,看完了我和十六岁中原中也的全部决裂。
没有出声,没有阻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骨骼轮廓,那只有我能辨认出的细微痕迹——
是中原中也。
却又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
平行世界里的中也,有恨我的,有爱我的,有与我并肩的,有与我为敌的。
有疯狂的,有冷漠的,有骄傲的。
但每一个,都有生气,有温度,有活着的质感,有烧不尽的少年气。
可眼前这个人。
他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情绪,没有半点属于“中原中也”的耀眼。
只剩下死寂,荒芜,被痛苦烧尽后的灰烬。
他的眼神是空的,冷的,淡的。
像一潭永远不会结冰、也永远不会沸腾的死水。
我看着他,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是谁。
为什么会有中原中也的脸,却带着这样地狱般的气息。
在这里站了多久。
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炸开,我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我是太宰治。
我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慌乱。
哪怕这个人,陌生得让我心脏猛地一抽。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蔓延。
我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谁。”
不是疑问,是确认。
阴影里的男人,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眼皮。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没有熟悉,也没有陌生。
只有一种早已看透一切、早已接受一切、早已走完所有痛苦的漠然。
像在看一个遥远的过去。
像在看十六岁那年,亲手把他推进地狱的我。
风再一次吹过暗巷。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第一次,对自己刚刚做出的“正确决定”,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的裂痕。